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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 取消限期休假制度

3上
取消限期休假制度

网飞成立之前,我一直认为,创造性工作的价值不应当通过工作时长来衡量。靠时间来衡量价值的想法源于工业时代,那时的工作都是靠人工完成,但现在主要由机器完成。如果有哪个经理告诉我说:“里德,谢莉工作非常勤勉,我认为可以提拔她。”我会觉得怪怪的。那么,我在乎的到底是什么呢?其实,我希望主管对我说的是:“由于谢莉为公司做出了巨大贡献,我认为应该给她升职。”她得到提拔的原因,不能仅仅是她将大把的时间花在了工作上。试想一下,如果谢莉很多时候都躺在夏威夷的吊床上,一周仅工作25个小时,但的确做出了巨大贡献,那结果又怎样呢?我想,公司还是会给她升职,因为她对于公司有巨大的价值。

在步入信息化时代的今天,人们关注的是你的成果,而不是你大量的付出。对于网飞这类创意公司的员工来说更是如此。我从不关注员工的工作时长,考核员工也不是看他是否在努力工作。

2003年以前,网飞和其他公司一样,会为员工安排假期并做好休假记录。根据年资和职位的高低,每位员工每年都有一定天数的假期。

但后来一位员工的建议让我们做出了改变。他提出:

我们经常周末也在工作,闲暇之余也在回复邮件,一周之内可能只有一个下午能休息。既然公司对员工每天或每周的工作时长并没有进行追踪考核,那为什么要对员工每年休假的时长加以限制呢?

对此,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公司员工的工作时间有两种:9:00—17:00(共8小时)与5:00—21:00(共16小时),这两者的时长足足相差一倍,但并没有人在意。那么,我们为什么要过分在意员工一年的工作时长呢?50周与48周的差距大吗?两者仅相差4%。帕蒂建议取消休假的限制。她的原话是:“告诉员工我们的休假制度由员工个人‘自行决定!’”

员工的生活由员工自己做主,让员工自行决定上下班时间,我很看好这个办法。可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哪一家公司执行这样的规定,我也不知道这样的规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那段时间,我晚上常常从噩梦中惊醒。噩梦中有这样两个情景:

第一个情景:一个夏天的早晨,我开一个重要的会议迟到了。我在停车场停好了车,飞快地跑进楼里。这个会议需要我提前做很多准备,需要办公室所有员工的帮助。我跑进大门,呼喊着一个又一个名字:戴维、杰克……但办公室里死一般地沉寂。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最后,我发现坐在办公室里的帕蒂,她围着一条羽毛围巾。我喘着粗气冲她喊道:“帕蒂,其他人呢?”她慢慢抬起头,面带微笑地回答道:“早上好呀,里德。大家都度假去了!”

这是我最担心的一点。我们团队的成员本来就少,可是需要处理的事情却很多。五个负责采购DVD的员工,如果有两个在冬季都要休上一个月的假,那整个办公室就无法正常运转了。而公司不断有员工休假,公司的经营会出问题吗?

第二个情景:冬天,外面下着暴雪,就像小时候在马萨诸塞见过的那样。雪堆积得很厚,办公室的门都被堵住了,员工们都无法离开。由于温度很低,屋顶上挂着一根根象牙般的冰凌,狂风拍打着窗户哗哗作响。办公室里人很多,有的在厨房的地板上呼呼大睡,还有一些人心不在焉地坐在电脑前。我非常气愤,心想为什么就没有人认真工作呢?为什么每个人看上去都如此疲惫?我用力把那些躺在地上睡觉的人拉起来,让他们赶紧回去工作,可他们朝着各自工位走去的样子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生气。此时,我心里已有了答案,明白我们为什么都被困在这栋大楼里,因为员工们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休假了。

我担心的是,若是公司不给员工安排假期,员工就会放弃休假。我们“无期限的”休假制度会不会变成“无休假”制度?事实证明,我们很多杰出的创意都是员工在放松状态下的灵光乍现。我们的首席产品官尼尔·亨特(Neil Hunt)便是这样一个例子。尼尔是英国人,在这个岗位上干了近20年。帕蒂形容他是“竹竿上顶着个脑袋”。因为他身高超过一米九,身形却瘦得像根竹竿,不过人非常聪明,公司许多杰出的技术创新都离不开尼尔。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全新的技术,才有了网飞今日的辉煌。

尼尔十分热衷于到户外极端环境中度假,而每次回来时都会揣着新的想法,这些想法又推动了公司业务的发展。有一次,他和妻子带着冰锯前往内华达山脉北部,在冰屋里住了一个星期。回来后,他便设计了一种新的数学算法,优化了我们向客户提供的电影选择服务。尼尔的例子告诉我,为员工安排适当的假期有利于公司的发展。休假能够让员工的身心得到放松,使他们能够进行创造性的思考,并且以崭新的姿态面对自己的工作。如果一直不停地工作,那么他只会在原地转圈,而无法从全新的角度去看待问题。

我和帕蒂召开了公司管理层会议,共同讨论这两个一直困扰着我的问题,试图为员工休假找到一个好的途径。我们最终的决定还是取消限期休假制度,先试行一段时间。尽管是试行,但我仍然心存疑虑。因为照这样的决定,员工休假就不受任何约束,他只要愿意,就不用来公司,无须请示与审批,也不用担心老板会准几天假。他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自己需要多长的假期,几个小时,一天,一周,还是一个月?

事实证明,这一做法的效果不错。时至今日,我们一直沿用这样的制度,这对公司的发展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员工自由有助于吸引和留住顶尖人才,尤其是Z世代和千禧一代。[1]由于假期追踪考核制的取消,公司负责相关考核的岗位也取消了,从而节省了行政上的开支。更重要的是,公司借此向员工传递了这样一个信息:公司是信任员工的。从而进一步增强了他们的责任心。

尽管如此,如果另外两步没有走好,我的噩梦就真的有可能成为你的现实。第一步——

休长假,领导要带头

最近,我偶然读到了一篇文章,是一家小型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写的。他曾经在公司里试行过网飞这种无期限的休假制度,从中你可以看到这样一种情况:

如果我休两周的假,我的同事会不会认为我很懒惰?我的假可以比老板休得更长吗?……我现在想明白了。近10年来,公司对员工的休假时间没有限制,但公司规模发展到40名员工之后,诸如此类的问题便开始浮现出来。去年春天,我的管理团队决定让员工对该政策进行表决。最终,员工们决定取消无期限的休假,改成有所限定的、与工作年限挂钩的休假制度。对此,我并不感到意外。

读到这里,我十分惊讶。为什么员工们不愿意自由安排假期,反而愿意被制度所约束呢?当我读到后面的内容,便知道症结的所在了。

我作为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在这种不限假期的制度下,每年也仅仅休两周的假。而规定假期之后,我会尽可能地休完我每年5周的假。因为假期是固定的,我可不愿将自己的假期浪费掉。

首席执行官每年仅休两周的假,这自然会让公司的其他员工感到,这种无期限的休假制度并不能为他们带来更多自由。所以,他们要求固定假期就不足为奇了。他们肯定会在固定的三周假期内感到更为舒适,而不愿意选择表面上不限时间,而老板却只休两周的休假制度。在没有相关制度的情况下,员工休假的长短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的领导和周围的同事。所以,如果你真的要实行无期限的休假制度,必须从鼓励领导休长假开始,让他们做出表率。

对此,帕蒂从一开始就有明确的态度。2003年,公司召开高层会议,决定试行无期限的休假制度。帕蒂认为,为了将这一制度实施下去,公司高管必须做出表率,带头休假。在没有制度约束的情况下,公司管理者的行事风格对员工有很大的影响。她告诉我们,她希望看到整个办公室都贴着印尼或者太浩湖(Lake Tahoe)的明信片;当特德·萨兰多斯结束7月的西班牙南部之旅返回公司时,他希望每个人都能耐心地欣赏他的7 000张照片。

由于没有制度的规定,大多数员工都会观察部门其他员工的情况,以了解“软性的限度”。我个人也很喜欢旅游。在实施无期限休假之前,我也总会抽出时间去旅游。现在实施了这样的制度,我更愿意将我的旅游经历拿出来与大家分享。

在我准备与里德合作撰写本书的时候,料想里德一定是个工作狂。然而,出乎我的意料,他似乎有很多时间都是在休假。我到了硅谷洛斯加托斯(Los Gatos),他却说没法见我,因为他正在阿尔卑斯山徒步;他还抱怨说和妻子去意大利待了一个星期,因为枕头不平整落枕了。公司以前的一名员工对我说,他不久前才和里德去了斐济潜水,在那里待了一周。里德说他一年休六个星期的假,但据我了解,恐怕应该是“至少”六个星期。

里德对制度的实施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如果连首席执行官都不能带头实施,那这项制度肯定是无法推行的。尽管如此,他的行为在有些部门的效果却并不明显。如果部门的负责人不能像里德那样起带头作用,那真有可能把部门员工搞成里德噩梦中的僵尸。

其中一个例子就是营销主管凯尔。凯尔在进入公司之前曾是一名报社记者,他很享受那种工作的紧迫感带来的压力。他曾告诉我:“突发新闻往往都是出现在深夜,数小时内,相关报道就得印刷出版。于是,正常情况下需要几天才能完成的工作,变成了要在几小时之内完成,这着实令人感到兴奋。”凯尔已经快60岁了,孩子都已长大成人,他在网飞位于好莱坞的一个部门任负责人。来到网飞之后,他沿袭了做记者时的一贯风格,什么事情都会设定截止日期。于是,部门中的每个人都照此行事。凯尔解释说:“我们对工作充满热情,所以大家干起活来就像疯了似的。”凯尔很少休假,也不太喜欢谈论休假的事情,整个部门对他的话也是言听计从。

而负责市场营销的经理唐娜则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她的Fitbit手环显示,她前一晚仅睡了4小时32分钟。事实上,唐娜每天都是晚睡早起,以便能够完成她所说的“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这已经成为她工作的常态。唐娜有两个孩子,她在第一个孩子出生后的四年里,一直没有休过假。她说:“感恩节的时候,我请了几天假去看望母亲。那几天,我一直都在洗衣房里洗衣服。”

为什么唐娜不合理利用公司制度多休几天假呢?她的回答是:“我丈夫是搞动画创作的,追求的是艺术。我是家里那个养家糊口的人。”唐娜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她的上司如此,她团队里的员工也是如此。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尽职尽责地工作。她说:“我们的公司文化崇尚理想,但理想与现实之间存在巨大差异。为此,我们需要加强公司团队的领导能力,缩小这种差距。如果领导者没有树立好的榜样……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了。”

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越来越多的部门并没有以里德为榜样,实行帕蒂所倡导的无期限的休假。在这样一些部门中,这项制度还真有点像是“无休假”的制度。不过,还是有很多部门领导学着像里德那样休假,并且让下面的人都看得到。一旦他们这样做了,员工们也会以他们为榜样,进而为公司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格雷格·彼得斯就是这样一个例子。他于2017年接替尼尔·亨特担任首席产品官。格雷格通常上午8点上班,下午6点下班回家和孩子们共进晚餐。格雷格对假期很看重,他还会利用假期拜访他妻子在东京的家人。同时,他也鼓励下面的员工合理安排假期。格雷格解释说:“作为领导,光靠说是不够的,员工们也在看我们是如何做的。如果我只是说‘我希望你们能够在工作与生活之间找到一个可持续的、健康的平衡点’,但自己每天却工作12个小时,那么员工也只会看我的行动,而不会听我说的话。”

格雷格的行动非常有说服力,他手下的员工都对他很信服。

格雷格团队中有一个名叫约翰的工程师。他开的车是20世纪70年代的棕褐色的奥兹莫比尔,配有乙烯基前排座椅、木纹仪表盘和后排座椅。每次开车到硅谷总部,约翰都会有一种回到70年代的感觉。奥兹莫比尔汽车有足够大的空间供他放山地自行车、吉他、罗得西亚脊背犬,还坐得下一对6岁的双胞胎女儿。约翰甚至觉得工作与生活是如此平衡,自己都感到些许愧疚了。

今年我已经休了7周的假,这才10月份啊。我的老板们都会休很多的假,我总觉得他们不知道我也已经休了这么多的假,因为他们根本就不过问这件事,甚至完全没放在心上。我喜欢骑自行车,喜欢玩音乐,我的孩子也需要我。我常常在想,我已经挣了这么多钱……我还需要继续工作吗?但我确实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于是我告诉自己,能够维持工作与生活之间这种不可思议的平衡……已经很不错啦。

现在,格雷格团队的成员都找到了好的方法来安排自己的生活,这在传统的休假制度下是无法实现的。高级软件工程师萨拉每周工作70~80个小时,但每年要休10周的假。她最近一次休假时去探访了巴西亚马孙丛林的亚诺玛米(Yanomami)部落。她认为在几周紧张的工作后,需要一周的时间来做点不同的事情放松放松。她解释说:“这是网飞休假自由带来的好处。重要的并不是假期的长短,而是可以完全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来安排生活。只要你工作出色,没有人会在意你有没有休假。”

老板的行为对员工有很大的影响,甚至可以改变一种文化原有的习惯。格雷格在担任首席产品官之前,曾在东京任网飞总经理一职。众所周知,日本商界人士都是工作时间长、休息时间短,甚至还有不少因为长时间工作而猝死的情况。日语里有一个专门的词语就叫“过劳死”(karoshi)。日本职员平均每年大约休7天假,但有17%的人一天假都不会休。

一天晚上,我和30岁出头的经理春香一起喝啤酒,吃寿司。她对我说:“我的前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日本公司。我在那里工作了7年,每天早上8点钟上班,午夜过后,我乘最后一班地铁回家。7年来,我只休了一个星期的假,还是去美国参加我姐姐的婚礼。”事实上,她的这种情况在日本很普遍,大多数日本人都是这样的。

加入网飞改变了春香的生活。“格雷格在这里的时候,他每天晚饭前都会离开办公室,其他员工也是如此。他会经常去冲绳度假,或带孩子去新雪谷滑雪,回来还会给我们分享他拍摄的照片。他也很关心我们休假的情况,所以我们也都开始休假。若是离开网飞,我担心又会回到那漫长的没有假期的日子,那简直让人窒息。网飞为我们在工作与生活之间找到了平衡。”

格雷格作为一个美国人,却让办公室里的日本员工像欧洲人那样工作和休假。他没有制定规则,也没有喋喋不休地念叨,只是在行动上做出了表率,向其他员工传达了一种期望。

如果你也打算取消休假的期限,你和其他领导一定要做好表率。在网飞,尽管我一年休六周假,也鼓励我的团队休假,但正如凯尔和唐娜的故事所揭示的那样,要真正实施到位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也需要持续不断地加以关注。如果你的领导团队做好了表率,也鼓励下面的员工以你们为榜样,你就不用担心无法唤醒那些躺在厨房地板上的僵尸。

要实施无期限休假,领导做表率是第一步。另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就是取消休假期限以后,有的员工可能会觉得非常自由,于是会选择在不恰当的时候休假,而且一休就是几个月,以致对团队工作和公司业务造成影响。

建立和加强情景管理

2007年,莱斯莉·基尔戈提出了一个新概念,叫作“非控制性的情景管理”(我们将在第九章进行深入的探讨)。但在2003年取消固定期限休假制的时候,我们对这个概念并不了解,我们只知道公司领导应当多休假,并且经常谈论假期发生的趣事。除此之外,我们并没有考虑一些细节问题,也没有设定情景之类的想法。我们只是告诉员工,公司不会为员工分配固定假期,也不会追踪假期。结果,没过几个月,我们就遇到了问题。

我们是2003年取消固定休假制度的。然而刚到2004年1月,会计部门的一位主管就来向我抱怨道:“感谢你提出的好主意,我们今年年末就得把公司的账目做了。”原来,该部门的一位员工对总在1月份的前两个星期做账感到厌倦,于是她决定休假,并称她有权休两周的假。现在,整个部门的工作陷入了混乱。

有一天,我在厨房遇到一位经理。她的眼睛浮肿,脸颊还有泪痕,好像刚刚哭过。她对我说:“里德,这种假期自由简直要了我的命!”她的团队共有四名员工,目前离交付任务的最后期限已经很近了。但是,一名员工下周要休陪产假,还有一名员工告诉她,自己准备两周后休假一个月,乘坐加勒比海邮轮度假。对于他们的安排,这位经理觉得没法拒绝。她叹息道:“这是自由的代价。”

这就是实行无期限休假需要考虑的第二步。原有的休假制度取消后,员工会一时陷入迷茫之中:有些人会不知所措,直到老板明确告诉他们可以怎么休假;如果不告诉他们,他们是不会主动休假的。而另一些人会觉得他们完全自由了,因而做出一些极不恰当的决定,例如在不适宜的时候休假,从而给其他同事带来很多的麻烦。这不仅会降低团队的工作效率,而且可能导致被解雇的命运,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由于没有书面的制约,每个部门经理都应当花时间与团队成员进行沟通,告知员工怎样做才合适。会计部门主管应当坐下来与团队成员交流一下,告诉大家1月份不适合休假,还可以分析一下哪些月份休假更合适。那位在厨房里泪盈盈的经理也应该与团队商量,共同设定一系列休假参数。例如“一次只能一名团队成员休假”,以及“在休假备案之前,应确保不会让团队其他成员感到非常不妥”。经理设定的情景越清晰越好。比如像那位会计部门的主管就可以这样对员工说:“若需要一个月的假期,至少得提前三个月提出来;若只是五天的假期,通常提前一个月就可以了。”

随着公司的不断发展,领导者进行情景设定与发挥表率作用的方式也越来越多样化。由于网飞的迅速发展与变化,员工难免会感到巨大的压力。所以,部门主管如果考虑不周,没有保持足够的警惕,就会出现像唐娜那样的情况。而凯尔的问题不仅仅是在休假这件事情上没有做好表率,还在于他没有设定情景,没有让手下的员工在工作和生活之间找到平衡。我自己不断地完善情景设定,也希望各部门领导为他们自己的团队设定好情景。公司每年都会召开四次季度会议,公司所有主管和副总裁(占员工总数的10%~15%)都要参加。一旦听说员工没有休假,我就会将休假的问题列入季度会议的议程。借这样的机会,我们可以对休假情景进行充分的讨论;同时,管理者们也可以交流各自采用的方法和技巧,互相学习应该如何平衡员工的工作与生活。

无期限休假制度让自由更具价值

自从网飞取消假期跟踪考核之后,其他公司也纷纷效仿,其中包括来自科技行业的玻璃门、领英、Songkick(音乐会推荐应用)、HubSpot(数字营销公司)和Eventbrite(活动策划平台),还有费舍尔·菲利普斯律师事务所(Fisher Phillips)、高诚(Golin)公关公司,以及电子零售业的Visualsoft(可视化软件公司)。

英国著名的企业家理查德·布兰森于2014年在维珍集团也采用了这一制度。他为此写了一篇文章,内容如下:

我第一次了解网飞的事情是通过我的女儿。当时,我的女儿读到《每日电讯报》上的一篇报道,于是便立即通过电子邮件转发给我。她激动地对我说:“爸爸,看看这个。”事实上,这个问题我已经思考了很长时间。在我看来,不对员工休假进行追踪考核还真是一件史无前例的事。她接着说:“我有一个朋友,他所在的公司实行这样的制度之后,无论是精神状态、创造力,还是生产力都有了新的突破。”这番话确实引起了我的兴趣,于是我想做进一步的了解。

我们可以看看有多少创新可以用“聪明”和“简单”这一类形容词来进行描述,这确实很有趣。我也很久没有听说过这么简单又这么聪明的举措了。英国和美国的休假制度本来是很苛刻的,我很高兴我们也在英国和美国的母公司实施了这套不是制度的制度。

用户体验研究与设计咨询公司Webcredible的首席执行官特伦顿·莫斯(Trenton Moss)也取消了公司的休假跟踪制度,并解释说这样能够吸引更多优秀的应聘者并提高员工满意度。

网飞公司的宗旨是:一名优秀员工胜过两名普通员工。我们的经营也可以循着这样一个思路。当前,市场对优秀的用户体验从业者有很大的需求,所以我们要花大力气挖掘和留住人才,而取消固定休假对我们会有所帮助。我们团队的成员不断被领英所吸引,我们业务中的许多专业人士都是千禧一代,他们步履匆匆,总是心向高处。事实上,要想实行无期限休假并不难,你需要做的仅仅是创建一个相互信任的环境。我们公司就是基于以下三条准则:(1)始终为公司的最大利益行事;(2)绝不做任何妨碍他人实现其目标的事;(3)努力实现自己的目标。只要满足上述几条,员工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休假。

猛犸公司也决定试行网飞的无期限休假制度并对其进行评估。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看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该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内森·克里斯滕森(Nathan Christenson)写道:

我们是一家小型企业,非常注重建立有助于传递信任并减少繁文缛节的企业制度。我们同意先试行一年,然后对该制度进行再评估。在这一年中,这样的休假制度成为我们员工最看重的一项福利。快满一年的时候,我们进行了一项调查。调查结果显示,在公司提供的员工福利中,无期限休假排名第三,仅次于健康保险和退休计划,甚至超过了像视力保险、牙科保险,以及专业发展这类员工非常看重的福利。

克里斯滕森的员工尽管非常看重这项福利,但并没有想占多大的便宜。他说:“现在公司实行无期限休假制度,但员工的休假时间与前一年还是大致相当(平均14天左右,大多数员工休假12~19天)。”

网飞公司并没有对员工休假的时间进行追踪记录,所以没有关于员工平均休假时间的数据,但确实也有人想要对此做一番调查。2007年,圣荷西《水星新闻》(Mercury New)的记者瑞安·布利特施泰因就对这一问题进行了研究。一天早上,他来到办公室,在得到关于我们的最新消息后十分兴奋,认为这条新闻可以登上湾区的头版,题为《网飞公司疯狂的休假制度!》。他问帕蒂:“公司的员工会不会跑到国外去待上几个月?你会担心工作因此而无法完成吗?”帕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员工们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告诉他们:“有记者到访,你们可以和他随便聊。”于是,这位记者便坐在自助餐厅里,问了网飞员工很多问题。

这天结束时,布利特施泰因非常失落。他对帕蒂说:“这里没有故事!所有的人都是在按部就班地工作。你知道你的员工告诉我什么吗?他们告诉我,他们喜欢公司现在的休假制度,但是他们仍然按照以往的方式休假,假期不多也不少。这根本就不算什么新闻!”

给予自由,再落实责任

我曾以为如果我们不追踪记录员工的假期,公司会被搞得天翻地覆。但事实上,公司的秩序并没有发生大的变化,而员工的满意度更高了。一些喜欢特立独行的员工,比如像前面提到的工程师萨拉(连续工作三周,每周工作80个小时,然后跑去探访亚马孙森林亚诺玛米部落)就特别支持这一做法。我们的这一举措,使高绩效的员工可以更好地掌控自己的生活,同时又使每个人感到更加自由。由于我们的人才密度很高,我们的员工都非常认真负责;由于我们有坦诚的文化氛围,如果有员工滥用制度或自由,其他员工就会当面阻止,直接告诉他那样做的不良后果。

差不多与此同时,公司里又出现了一些新的迹象。我和帕蒂都注意到,员工们在办公室更具有责任感了。这从一些小事情就可以看出来,比如会有人主动把冰箱里变质的牛奶拿出去扔掉。

给员工更多自由,可以使他们更具归属感和责任感。于是我和帕蒂便提出“自由与责任”的理念。我们之所以这样说,不仅仅是因为我们需要两者兼有,而是员工获得更多自由之后,自然就会产生归属感和责任感。我也逐渐明白了,自由与责任的关系并不是像我先前所想的那样背道而驰,相反,自由是通往责任的一条途径。

意识到这一点,我便考虑是否可以取消其他一些制度。接下来就该是差旅和经费审批了。

[1] Z世代指1995—2010年出生的群体,千禧一代指1982—2000年出生的群体。——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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