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伊洛瓦底江畔战役

第二十章 伊洛瓦底江畔战役

在追溯这次战役的过程之前——与密铁拉战役同时开始的曼德勒周边战事——最好先回顾第14集团军的各个侧翼发生的战事,因为这些战斗影响了主战役及随后的战局发展。在右翼,是克里斯蒂森在若开的英印第15军;在左翼,是苏尔坦的北部战区司令部。这二者都积极作战。

在1944年底的时候,我们就开始更为乐观地认为,可以扩大在东南亚作战行动的规模,若开的形势在战略上是不能令人满意的。在这里,我们有4个师被兵力比我们小得多的日军牵制住了。正如吉法德将军所承认的,明智之举就是迫使敌人后退,致其无法重新发起攻势,然后留下一个师牵制他们,而抽调其他3个师到其他地方作战。如果我们要夺取阿恰布,确保加拉丹河河口,控制该河以东且向南远至弥蓬半岛(Myebon Peninsula)的区域,我们应该能够做到这一点。现在那些本来承诺用于东南亚的欧洲各师看来是不可能了,从若开抽调自己的那几个师的愿望日渐增强。英印第15军有一段时间一直在计划发动主动攻势来实现这个目的。克里斯蒂森下辖4个师,即英印第25师、英印第26师、第81西非师、第82西非师,以及第3特战旅和英印第50坦克旅。他得到英国皇家空军第224大队和一支海军特遣队的支援。他们的绝大多数登陆艇是欧洲战场用坏了而被运来缅甸的。与克里斯蒂森对阵的是日军第28军司令官樱井省三中将,在若开日军有第54师团的一个联队和第55师团一部,但我们那时不能确定是哪一部分。实际上,第55师团的绝大部分已经进入缅南。这个樱井,不是曾经指挥进攻若开而不成功的樱井德太郎,这个姓把我们搞得有些糊涂了。

1944年12月12日,我军开始发动攻势,3天后,第82西非师在G.S.布鲁斯少将(Major-General G.S.Bruce)指挥下,通过多次战斗克复布迪当,再次打通了从孟都到卡拉畔辛公路的最后几英里。在孟都这个小港口周围的很多河湾里已经集中了600多艘船只,这些船只在5天之内通过公路穿过梅宇山脉被运到并且投放到卡拉畔辛河里,以协助维持南进的补给。与此同时,第81西非师在洛夫特斯-托特纳姆少将(Major-General Loftus-Tottenham)指挥下,第二次沿加拉丹河谷前进,绕过9个月前遭遇惨败的皎道,然后向东大迂回,经茂密的山地丛林,攻击日军在谬杭(Myohuang)的交通线中心。1月25日,在北面第81西非师与西面的第82西非师夹击之下,我军占领了谬杭。在激战之后,日军突围撤退了。与此同时,第25师在G.伍德少将(Major-General G.Wood)率领下,依托海上补给,在12月26日推进到梅宇半岛的福尔角,并且随后占领了阿恰布以北的古当岛(Kudaung Island),该岛与阿恰布只有一条狭窄的海峡相隔。

原来由日军三个大队组成的一个联队守备阿恰布岛,但是由于我西非师在加拉丹河谷推进之迅速出人意料,导致樱井或者日军第54师团长宫崎,抽调两个大队去应对那里的威胁。12月,我们的情报部门得知其中一个大队已经出发,但是没有看到第二个大队离开。1945年1月2日,一个炮兵军官乘着一架轻型飞机飞临这个岛上,由于看到当地居民做出友好的表示,于是大胆地在那个简易飞机场上着陆,并且单枪匹马攻占了阿恰布,在48小时之前,日军的最后一个大队已经撤出。我们正在准备发动大规模攻势的部队,安静地航运到阿恰布岛上。当想到成功攻占阿恰布要归功于第81师在加拉丹的推进时,我们十分高兴,这挽回了早前撤退的影响。

现在,在若开的日军向南总撤退。他们撤退火炮和车辆的唯一的路线是一条沿若开海岸的公路,这条公路距离海洋几英里,并在塔曼杜(Tamandu)与来自伊洛瓦底江的安镇山口新公路在塔曼杜交会,与一条来自卑谬的旧公路在洞鸽交会。克里斯蒂森的目标是在敌人撤退之前,切断沿海公路,而困住日军。我军掌握了制海权和制空权,即使登陆艇非常老旧,但也赋予了克里斯蒂森力量来实现这个目标。他计划以海上攻击夺取阿恰布以东30英里的弥蓬半岛,然后,在第二次两栖作战行动中,攻击再往东8英里的甘高。在那里,他将在撤退的日军到达以前切断公路。我军只能经狭窄的水道才能到达甘高,而这些水道受制于弥蓬半岛,所以在尝试第二次作战行动之前必须确保弥蓬半岛之安全。不仅是英印第15军会在这两个地方遇到顽强的抵抗,而且海军登陆也极端困难。阿恰布以南的若开海岸覆盖着红树林沼泽,并且被许多泥泞的浅河道分割成一块块的,呈不规则状态且未标记、不可预测。那里根本算不上海滩,从丛林山丘上眺望,那里只有一些很小的沙洲,通常很软,可以涉水登岸。为了寻找可能的登陆地点,并且勘测出一条通往登陆地的航路,海军需要发挥最大的勇敢精神和才能。一如既往,这些品质就是海军所具备的,一些小船队和蛙人勘测和查看了这些海滩。1945年1月12日,一次突袭登陆,只遭遇了轻微的抵抗。在随后的几天里,英印第25师的一个旅跟进登陆,而日军匆忙集结兵力,全力进行了反击。日军遭到击退,我们的部队经过艰苦作战,继续前进以肃清整个半岛。

1月22日,在海上和空中猛烈轰炸的掩护下,第3特战旅实施第二次登陆作战,进攻甘高附近,进行第二步计划。甘高的日军严阵以待,突击队员们在敌军猛烈攻击下死守一个很小的滩头,直到第二天夜晚,这时第25师的一个旅登陆了。这个旅马上投入艰苦的肉搏战,日军意识到这个威胁,集中了所有部队,攻击桥头堡。

日军的这次攻击极为猛烈和持久,并且得到十分猛烈的炮火支援,在当时,我们认为日军几乎是投入了一整个师团的兵力。实际上,他们的兵力要少得多,相当于一个旅团。我军进行了回击,并在1月29日转入反击。他们夺取了甘高村,并且在其南面建立了一道路障,最终关闭了日军的逃跑之路。两天后,得到援军的敌人发动了最激烈的反击,也是最后的反击。这场战斗发生在若开作战行动的危急时刻。战斗持续了一个白天和一个夜晚。日军以无比的决心进攻坚守阵地的我军特战旅,如果这些阵地落入日军之手,那就会危及我们那时在海岸上的所有部队。当日军的攻击终于被击退的时候,敌人在这个地区留下了300多具尸体。

与此同时,第25师的一个旅从弥蓬半岛向东北前进,与第82西非师先头旅取得了联络,向甘高前进。日军受到这些部队与已经在甘高的我军部队的夹击,在2月的上半月,向东窜入山区,留下了1000多具尸体、16门大炮、众多车辆以及大量的装备。上述一系列的作战行动,如此富于进攻性且策略娴熟,这是克里斯蒂森指挥的诸兵种协同作战的一流典范。英国皇家海军和皇家印度海军创造了航海的奇迹,掩护了所有的登陆行动,最为神奇的也许是他们保持废钢铁登陆艇发挥作用。他们的最后任务是将其资源和能力发挥至极致,在2月11日之前,为坎高的部队提供补给,此后陆军接管这项任务。英国和美国的航空兵部队,一直不知疲倦地提供着精确而持续的掩护火力。在甘高,他们投下了750吨炸弹,成功地对准了敌人的火炮,并使之陷于沉默。

在我看来,比攻占甘高战役规模更小但更具价值的是攻占兰里和切杜巴岛,因为这些岛屿将能提供海上补给机场,可为我集团军进攻仰光提供补给。兰里是一个相当大的岛,长50英里,最宽处达20英里,大到可以与一支很小却顽强的日军守备部队玩捉迷藏游戏。1月21日,英印第26师的一个旅进攻兰里岛北端的皎布,但是直到6个星期后,最后一批敌人在企图乘小船或筏子逃向大陆时,被我海军巡逻队击毙,或成了鲨鱼的美食。切杜巴是兰里南面的一个更小的岛,1月26日被海军陆战队占领,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大约在这个时候,利斯将军命令克里斯蒂森:

1.将阿恰布和兰里建成为第14集团军的空中补给基地。

2.肃清若开北部和中部之敌。

3.在阿恰布以南50多英里的洞鸽夺取一个桥头堡。

4.如果可能的话,在季风雨季之前,打通洞鸽—卑谬公路。

第一项任务优先于其他三项任务。这是我全部的期望,也许是大部分期望,我将十分感激但是并不依赖通过打通洞鸽公路来为我的集团军提供另一条补给线,在季风雨季之前肯定不会实现。完成这项任务需要庞大的工程技术资源和时间,但是我的确希望一场从海岸出发、沿公路坚定推进的运动会拖住日军的兵力,否则这些日军会被用来对付我。我督促克里斯蒂森也要向安镇山口以及洞鸽公路前进。

到1月底,受到严重打击的日军第54师团被分割成两部分:一部分在安镇周围,阻挡了向东穿越山口的通道;另一部队在洞鸽,保护通往卑谬的公路。日军的第55师团并没有卷入这些战事,而已经东进,其主力在卑谬—兴实达地区,有一些分遣队在缅南。阻止那个师团被用来对付我的唯一希望,就是进攻洞鸽公路,这将会迫使该师团再次西进。

尽管克里斯蒂森足智多谋,但英印第15军的补给现在却变得越来越困难了。为了缓解困境,这个军先撤走第81西非师和第50坦克旅的大部,稍后接着撤走一些别的部队,但是这并没有使克里斯蒂森踌躇不前。他计划首先对付在安镇的敌人,然后沿着沿海公路进攻洞鸽,以歼灭日军,并且最终向卑谬推进。我赞扬他的决心并且催促他加快速度,让英印第15军的矛头猛戳日军的尾部,我同时猛击他的鼻子,没有什么会比这更令木村感到困难了。

为了实施安镇作战行动,克里斯蒂森的第一步是,在2月4日,派出第82西非师(欠一个旅),沿德莱特河(Dalet Chaung)水道,从西北靠近山口。他的第二步是,在2月16日以英印第25师的一个旅在坎高以南30英里和安镇以西12英里的鲁伊瓦附近登陆。我军一个中型炮连事先秘密在一个沿海小岛上登陆,为海军和空中支援提供补充。第二天,鲁伊瓦村被我军占领,但是在19日,敌人一如既往地发动了猛烈反击,同时猛烈地炮击我军滩头阵地。经过艰苦战斗,我军击退了这次反攻,但是有更多的旅登陆,并且准备包围在安镇山口的敌人。在3月的第一周,我军全力前进,且进展顺利,这时正像在缅甸经常发生的情况那样,因为一些超出指挥官直接控制的原因,他们不得不被叫停。

在安镇山口周围,那里是地势最为恶劣的丛林山岳,我们实施包围的部队补给问题,妨碍了他们向前推进,只能靠空投维持。在这一时刻,密铁拉—曼德勒战役正接近其最激烈的关头,而且其成功也依赖于空中补给。随着更多的部队进入缅甸中部战场,我的困难也不断增加,我要求获得更多的飞机。因此,利斯将军决定,有必要大幅减少给予英印第15军的空中补给配额,并且把飞机转调给主要前线。无疑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但是这意味着要马上放弃安镇山口以及随后的其他作战行动。第82西非师的所有旅奉命退回到海岸一线,而英印第25师撤回到阿恰布。

尽管发生了这种不该发生且令人失望的事情,克里斯蒂森仍然英勇地努力去完成其他任务,他需要依靠现有的运力实施补给,主要是海上航线。他以其英印第26师一个旅在洞鸽以北大约35英里的莱特潘(Letpan)登陆。这个旅以及后面跟进的第22东非旅,南进沿海公路,但日军在险峻的地势上横跨公路构筑了强大的阵地,我军在距离洞鸽5英里处被日军阻止。克里斯蒂森和我同样知道,在一条狭窄的战线上正面攻击敌人阵地,不仅代价巨大而且毫无意义,而且他侧翼包抄的部队还是没有空中补给。日军在两条公路都构筑了坚固的据点阵地,因而控制着从海岸到伊洛瓦底江的两条公路,在这道防线后而,日军可以从容收容若开守军残部,使其共同对抗第14集团军。

事实上,可以抽调出来的敌人援军并没有当时我所担心的那么多,即使敌军可以抽调很多援军,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克里斯蒂森的责任。他已经以卓越的才能忠诚、全力以赴地帮助我;尤为重要的是,他确保了重要的机场,使得我可以南进。在阿恰布、兰里和切杜巴,他马上开始储备我集团军所需的物资,开始修建机场。我们需要的是全天候机场,最初只打算建设这种形式的机场,但是后来发现建造机场的速度较慢,5月上半月才能建好。这导致在我军南进时,无法得到全天候机场的补给,因此,在加快全天候机场修建的同时,英印第15军修筑了众多晴天机场。这大大增加了工作量,但可以确保我军在4月底之前的补给,到那时候进入雨季,全天候机场就可以继续运输补给了。可以想象,我是怀着焦虑看着这些机场建设进展的,当我看到英印第15军稳定而迅速地建设这些机场的时候,焦虑变成了释然。

在第14集团军的另一个侧翼,即左翼,尽管苏尔坦得到命令,将所有美国和中国部队撤回中国,而且两个中国师已经走了,但他仍然继续向前推进。这时的进展速度必须更为缓慢,给了日军机会,而他们也抓住了这个机会,以良好的秩序退却,并且把部队转而用来对付第14集团军。因为北部战区司令部的进攻明显地慢下来,我在2月中旬请求利斯将军,将英军第36师转归由我指挥,这样,我就能将其投入曼德勒战役之中。他基于明智的理由而拒绝了,即认为失去这个积极主动的师就会进一步打乱苏尔坦的计划,并且与该师协同作战的美国航空队也会陷入困境。然而,在2月27日的一份作战命令中,利斯将军命令苏尔坦夺取皎梅—腊戍一线,配合曼德勒战役,并且随后向南进攻雷列姆。如果能做到这一点,这也将令人欣慰。

与此同时,费斯廷正率英军第36师向前进击。2月9日,面对日军的坚决抵抗,他在密松强行渡过500码宽的瑞丽江,并且在美军战斗机和轻型轰炸机最有效的掩护帮助下,坚守桥头堡,抗击了日军的所有攻击,日军甚至使用了火焰喷射器。日军反攻将近一个月之后,伤亡惨重,遂放弃努力,向南退去,寄希望于迟滞该师之前进。这个师继续肃清孟密地区之敌,夺取了抹谷及其著名的红宝石矿,并于3月30日与已经先期到达皎梅的美军战神旅会合。

在4月1日,我关于英军第36师归建的请求得到了批准,该师离开北部战区司令部,他们在该司令部的指挥下高效作战,与中国军队及美国军队结下了深厚的同志之谊。费斯廷及其英军第36师,除了完成了出色的战斗任务,还要澄清大量的无知批评,这种批评一度离间了英美关系。两国士兵并没有听信恶意的传言,而是彼此并肩与敌作战,结果赢得了彼此的相互尊重。英军第36师折向西南,前往眉苗重新回归第14集团军的时候,美国战友们为其举行了盛大的告别仪式。我命令该师的一个旅马上乘其补给飞机飞往曼德勒,其他各旅尽快地集结起来,接防英印第19师,因为清剿作战行动依然在曼德勒—眉苗—密沙河—阿瓦地区进行。不幸的是,英军第36师的美军运输机预定要在5月1日撤走,因此,在此之前该师不得不撤离战场飞往印度。我只能临时使用这个师。实际上,我仍设法保持一个旅在5月10日之前参加作战行动。

在3月7日,我的老朋友孙立人将军指挥的中国新1军攻占了腊戍,面对中国军队,日军有秩序地撤退了。几天后,战神旅的第一个团奉命前往中国,其余部队随后跟进。战神旅是唯一的美军部队,撤走该旅将会极大地削弱北部战区司令部的力量,但是其在机动作战行动中依靠空中力量支持,比规模大得多的中国部队要投入更多的补给力量,因此,苏尔坦明智地让该旅先撤走。3月16日,我们占领昔卜。该地在铁路线上,在腊戍西南35英里,距离曼德勒大约100英里。随后中国军队在他们到达的战线上停止了战斗,同时,在他们前面的日军完整撤退,现在都脱离了战斗,只留下一些零散的分遣队警戒中国军队,而日军的主力南调,直接对阵第14集团军,或者进入掸邦威胁第14集团军的侧翼。当中国军队停止战斗的时候,大约2500名在美国军官指挥下的当地部族人接管了保障史迪威公路安全的责任,以防止可能出现的掠夺者。

从现在起,中国人出于各种实际目的,停止参与缅甸战争。对于我来说,这是最令人失望的,因为我曾经希望一支中国军队向雷列姆进击,这将至少会牵制一些敌人,并且帮助保护我十分容易受攻击的左翼。然而,我或其他任何人显然都对此无能为力,唯有记住我们的座右铭:“人肯自助,天必助之。”并且在没有中国人参战的情况下,将战争继续进行下去。因此,在两翼难以得到协助的情况下,我继续实施主要战役。

在1945年2月的最后几天里,英印第4军的一个据点紧紧扼住密铁拉的脖颈,英印第33军的各师被部署在曼德勒西面和北面伊洛瓦底江沿线的各个桥头堡,准备进行攻击。英印第19师在曼德勒以北40英里,在经过激战之后,首先守住了桥头堡,然后予以扩大。他们正在积极备战,准备沿曼德勒的东岸一举进攻。英印第20师马不停蹄地作战,在曼德勒以西40英里处,已经坚守住了伊洛瓦底江南岸的8英里长的纵深区域,正在集结部队准备进攻。英军第2师几乎不受袭扰地驻留曼德勒以西约25英里处最后获得的桥头堡,而现在正整理伊洛瓦底江两岸的队伍。

大战的危机近在咫尺。木村的眼睛紧盯着曼德勒及其周围地区,他的部队向北艰难前进,以迎击我军,然而也许在几天之内,也许在几个小时之内,他可能会醒悟到危险就在他背后的密铁拉。当他醒悟到的时候,我必须全力阻止木村增援密铁拉,直到梅瑟维和英印第4军已经在日军后方背后牢牢地站住脚跟,可以成为一个迎击来自北方铁锤的铁砧。为此,当木村开始意识到失去密铁拉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他必然在曼德勒周围受到打击,致使其举步维艰。如果他从曼德勒分兵,只会严重危及他的伊洛瓦底江防线。然后,当我军从密铁拉向外袭扰的时候,英印第33军的压力必然减轻,可以全力向南发起攻势,这把铁锤向铁砧砸去。我们追求的目标不是曼德勒或者密铁拉,而是日本军队,第14集团军的每一个人必须牢记这一理念。

2月27日,盟军东南亚陆军部队向第14集团军下达了一项命令:

1.在曼德勒地区歼灭日军力量。

2.在季风雨季到来之前夺取仰光。

由于此项命令是基于1944年12月19日第14集团军的作战命令,实现上述目标的命令已经在两个月前下发给了各军,我们的计划和部署没有必要做任何改变。各项作战行动以一种不断加快的节奏在继续进行。

里斯的英印第19师首先动了起来。2月26日,其一个旅(英印第64旅)从皎苗桥头堡突破,进入向东的山脚,为第二个旅(英印第62旅)夺取了一个活动空间,英印第62旅在第二天强行突过了日军的江岸防线。这两个旅随后长驱向南,像激流一样越过一道崩溃的水坝。敌人被我军扫荡,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抵抗,后来当第三个旅(英印第98旅)从北面的德贝金桥头堡追赶上这个师的其余部队时,歼灭了日军残敌。到3月3日,英印第19师到达了坦克可以通行的区域。3月4日,里斯报告说,当初在英帕尔初次受到痛击后残缺不全的日军第15师团,在进攻其桥头堡时再次元气大伤,现在已经瓦解,无法组织起进一步的抵抗了。他的几个旅正在进行蛙跳行动,第二天他渡过了曼德勒以北18英里的重马基河(Chaungmagyi),这也是曼德勒前面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日军已经在重马基河正南的马德亚(Madaya)一带构筑了一些坚固阵地,那里是曼德勒铁路的终点,而里斯的一支摩托化部队在敌人试图占领战壕之前就冲了进去,并且在巷战中肃清了敌人。随着接近曼德勒,日军抵抗也变得强硬起来,但是仍没有形成协同配合。到3月8日黎明,一个旅(英印第64旅)正在曼德勒军营以东2英里处作战;而另一个旅(英印第98旅)及其摩托化部队已经到达了曼德勒北郊。日军在曼德勒城外的抵抗已经减弱成小股敌军零星抗击,四处奔逃,而不知道在他们周围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两个地方的防御依然强固并且组织良好即曼德勒山及曼德勒市区的达弗林堡(Fort Dufferin)。

曼德勒山是一块在平原上突起的巨大岩石,将近800英尺高,俯瞰着曼德勒东北部。其陡峭的石壁上分布着一些寺庙和宝塔,而现在则像蜂窝一样架设着许多机关枪,并且给养充足,重兵布防。3月9日整个白天和夜晚,都发生了激烈的肉搏战,一个廓尔喀营像风暴一样冲上山坡,并且用炮弹和“汤姆”式冲锋枪为自己开路,冲进一些水泥建筑。第二天,一个英国营的两个连参战,战斗更为激烈。日本兵宁死不屈,最后的守军退守到地窖里,我军在桶里装上汽油,将其滚下地窖,然后用子弹射击点燃,从而全歼了守军。3月11日,那座小山才完全落入我军手中。此后不久,我视察了曼德勒山,烈火留下的乌黑痕迹和屠杀后的景象和恶臭,令人触目惊心,同时远处的爆炸发出的砰砰震动声,近处机关枪发出的嗒嗒声,表明肃清这个城市的战斗还在进行之中。穿过清理战场士兵的嘈杂声和嘁嘁喳喳的说笑声,传来一阵陌生的声音——什么人的歌唱声。我循声走过去。那里是里斯将军,他的军服浸透了汗水,脏兮兮的,他那著名的红色围巾皱巴巴地围在脖子上,丛林帽得意地微微歪戴着,一只胳膊打着拍子,周围围着一群印度阿萨姆省的士兵,他正精力旺盛地领着他们在唱威尔士的教会圣歌。事实上他使用威尔士语唱而士兵们用卡其语唱,这增添了和声效果。我羡慕地旁观着。我的将军们都有性格。他们的士兵们了解他们,他们也了解士兵们。

另一个日军的要塞达弗林堡在曼德勒城里,是一个大大的长方形城堡,被围墙包围着,包括一块一又四分之一平方英里的公用场地,点缀着一些官方住宅、兵营及一些其他建筑,包括最后一位缅王锡袍的辉煌王宫,向上翘的飞檐呈朱红色,上面的雕刻十分富丽,金光闪闪。此堡外墙高达20英尺高,用厚厚的砌砖建成,带有雉堞,底部是宽约70英尺的土质地基。周围环绕着宽200英尺的护城河,水中栽满了莲花——一种美丽但又碍手碍脚的野草。我小时候曾经玩过堡垒玩具,达弗林堡就是放大型玩具,现在日本人就守卫着这个堡垒。对于一支匆忙间只携带有轻型装备的军队来说,这是一个难以攻下的目标。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里斯的几个营在曼德勒逐条街道作战,但遭受了沉重的伤亡,特别是军官,受到日军狙击手的杀伤,直到3月15日,我军才完全包围了堡垒。从印度兵变的德里包围战,可以一窥达弗林堡进攻战的情况。士兵们把中型大炮带到500码的距离之内以便用来轰击城墙,并准备好了木筏和云梯,选好了强击队,并且准备尝试通过护城河的大管子进入堡内。3月16日夜晚,在对于这个堡垒的西北角和东北角的攻击中,“敢死队”被敌人自动武器的猛烈火力击退了,我们的士兵们在最英勇地抢救出自己的伤员之后撤退了。18日和19日,我们分别4次尝试跨过护城河,但都告失败。这样的攻击可能变得代价高昂,所以决定用飞机来轰炸城墙,使这场围城战具有更现代的色彩。13日,我军轰炸堡内,16日开始大规模使用500磅炸弹轰炸城墙,类似于5.5英寸炮弹,只是摧毁了城墙的外表面,后面的厚内墙并没有遭到破坏。我们不得不依赖低空水平轰炸,“米切尔”式轰炸机飞得很低,尝试把一些2000磅的炸弹扔到护城河的水里,弹片就弹跳到城墙上。在一连几天这样的攻击之后,形成了一道15英尺宽的缺口,部队可以从此爬上去,但是这种攻击将是危险和代价巨大的。因此,我反对这种做法,因为我们现在能够绕过这座堡垒,而且最终必将攻占之,新闻的价值比军事优势更为实际。我准备等待。

然而,在3月19日至20日夜,在达弗林堡内外都还有一些行动,在早晨空袭之后,一群英缅混血人挥舞着白旗和英国国旗出现在一道大门前。他们报告说,日军守备部队已经在黑暗中穿过下水道从护城河逃往曼德勒南部。很多人被我们的部队拦截,其他藏在废弃房屋里的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受到追捕,只有一小撮人逃进了开阔的地带。我军进入达弗林堡,发现了日军丢弃的大量物资和弹药,一些欧洲人和英缅混血文官囚犯,以及大量陷阱。里斯亲自在达弗林堡上空重新升起英国国旗,重访了政府官舍,其现在已成为令人悲痛的废墟。他是做这些事的最合适之人,在多年前的和平年代,他曾经在此地作为军事顾问工作过。令我们极为遗憾的是,锡袍的宫殿被烧塌了,究竟是我们的炮击和轰炸引起的大火——虽然我们曾经试图避免这一点——还是日本人为了烧毁他们储存在里面的东西而放的火,我不得而知。一两天后,我出席了一个更为正式的入城式,两个军军长和所有师长也都出席了,当时我在曼德勒上空升起了英国国旗。夺取曼德勒同样是在密铁拉和曼德勒周围其他一些地方的作战行动的战果。我的每一个师都做出了贡献,这是一个集团军的胜利。我认为向每一个人说明这个事实是十分有益的。

当曼德勒发生这些激动人心之事时,英印第19师以大胆精神和机动性取得了另一个巨大胜利。早在3月6日,其一个旅(英印第62旅)不再参加进攻曼德勒的竞赛,当时该旅位于曼德勒以北20英里,第二天拐向东南奔袭眉苗,那里是缅甸的夏都,位于曼德勒以东25英里的山中。沿着走私贩子们常走的小路行军4天,跨过了2座大山,穿过了1道深谷,这个旅突然出现在那个幽静可爱的山中车站,使那里的日军守备部队大吃一惊,那里还驻扎着大量的后勤部队。他们很幸运,那里碰巧有一列火车停在车站上,一些人乘着一列火车向北逃窜,但是绝大多数人在那些令人愉快的小屋里或者在两边开满鲜花的公路上被消灭了。敌人的一个运输队试图趁着夜色溜掉,但是遭到了伏击,我军缴获了一门大炮和四五十辆卡车,事实证明,这些卡车对于驮畜运输的这个旅来说是非常宝贵的资源。攻占眉苗就切断了公路和铁路,这是缅中日军补给站与仍在抵抗苏尔坦所部的日军之间唯一直接的高效交通线。这也可以确保我的左翼安全,现在我的左翼已经远远在中国军队的前面,这一直令我忧虑。该旅留下一个营来阻止东北方向的所有敌军行动,同时扫荡仍满怀希望前来眉苗的残敌以及车辆,余部则行军奔往曼德勒,重归师建制。自从到达伊洛瓦底江以来,经过10周的苦战和快速前进,英印第19师不仅肃清了曼德勒、眉苗和大区域的残敌,并且在其战场上消灭了共计6000名日军。

斯托普福德英印第33军的另一个师,英印第20师,在格雷西指挥之下。当让该师转入全面的进攻行动的时候,不需要任何催促。在那个桥头堡的持续而激烈的战斗中,日军的伤亡非常沉重,敌人的力量大大削弱了,抵抗力也衰竭了。格雷西的部队快速向东推进,攻占了一个又一个村庄,并且把自己的桥头堡向英军第2师的桥头堡方向扩大。3月2日,这两个师沿着伊洛瓦底江相会了。从3日到4日战斗仍在继续进行,日军的炮兵特别活跃,但是他们的步兵正在失去其不屈不挠精神,那个桥头堡稳步地向东南方扩大。3月5日,英印第20师的两个桥头堡连在了一起。从这以后,这个桥头堡的扩张变得更加迅速了,敌人显然正在崩溃。在伊洛瓦底江战线上他们已经遭受了一场决定性的失败,而在密铁拉一带又遭受了另一场失败,但是在这时候他们还没有显示出任何迹象准备放弃重新夺回密铁拉的企图。他们已经在火炮上蒙受沉重损失,他们的装甲部队很多被消灭或者俘虏了。在瞬息万变的战役之中,确定木村的计划是什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能够推断,木村是想把我军遏制在从皎施向西南方延伸的战线上,并将其各个大队部署在皎施、敏建、东沙、波巴山、皎勃东和稍埠。日军第15军据守右面,日军第33军据守中央,日军第28军据守左面。日军的目标是挡住从北南进的我军,并企图重新夺回密铁拉,还是掩护部队重整以及向南全面撤退,我们并不知道。我希望是前者,敌人在缅中地区待的时间越长,我们歼灭他们的机会就越大。然而显而易见,敌人在受到如此之重的损失之后,不可能据守这样一条防线,仅仅是日益短缺的炮兵,就使这种想法变得不切实可行了。现在要完全使日军陷入混乱所需要做的就是,切断日军所用的道路,从陆地和空中打击他们的指挥部和交通中心,致使其指挥官掌控战局的能力越来越弱,陷于完全崩溃状态。速度是关键,阻止敌人集结和为我们在季风雨季之前进军仰光争取时间,这两方面都需要速度。勇猛大胆地进行攻击的时刻已经到来,没有人比格雷西及其所部更合适了。我从来没有看见哪个部队比他们更加斗志昂扬。

格雷西的计划是,以其两个旅(英印第32旅和英印第80旅)从北面和西北面合击皎施,同时第三个旅(英印第100旅)实行一个大迂回包抄行动,穿过宾齐(Pyinzi)夺取在铁路干线上且位于曼德勒以南60英里的文敦。这个旅是以一个装甲和摩托化部队为先锋,背负有双重目的:切断其他旅正面正在撤退的日军退路,并与从密铁拉来的英印第4军会合。

3月8日,英印第20师突破进入一片多石而起伏的区域,那里散布着一些村庄、芒果林和小小的香蕉种植园。那个装甲纵队首先攻入谬达,那是一个交通结合点,距离伊洛瓦底江15英里。日军抵抗虽然无组织,但是在几个地方很顽强,直到10日,英印第80旅经过一场简短战斗才拿下了焦镇(Gyo)——那是一个前往谬达半路上的村子——在战斗中敌人遭受了巨大损失,失去了7门大炮。两天后,这个旅在战斗中穿过谬达,据报,谬达以南有大批敌军集结,该旅用了好几天时间才肃清周围地区之敌。19日,另一个旅,英印第100旅,向东南突击25英里,夺取了宾齐,紧接着再奔袭15英里直向宾德勒(Pindale)。3月21日,该旅在遭遇死硬的抵抗之后,到达了文敦,使日军兵站部队惊慌失措而仓皇逃跑,留下了200具尸体。文敦是日军第18师团的后勤中心,这里驻有其司令部、补给站、仓库和医院。攻占文敦瓦解了这个师团的指挥和补给系统,抵抗变得更加分散。

这个装甲部队从文敦向北突进30英里,铁路两侧的日军基地里充满了恐慌。该部队击毙了几百名日军,摧毁了一些轻型坦克,夺取了一些大炮和机械化运输工具,缴获了大量文件。在俘获的物资中有满满一火车的武器和弹药,一辆坦克和许多牵引车,以及整整一个满载着攻击艇和船外引擎的汽车运输队。在日军杀害自己的伤病员之前,我军攻占了一个小医院,俘虏了53名伤病战俘,这是俘虏人数最多的一次。3月29日,该旅在皎施以南与正在攻打此地的该师其他部队取得了联系。

正当英印第100旅在文敦周围扫荡日军的时候,英印第80旅和英印第32旅分别向东和东南方向对皎施和密沙进击。他们在每个村子里都受到一些规模虽小却顽强的日军小部队的抵抗,但是在3月13日已经到达仰曼铁路的中点。16日,我们的一些部队到达了曼德勒以南20英里处的地方。第二天,英印第32旅正在接近曼德勒以南10英里的皎施。这个城镇对于日军极为重要,因为皎施不仅是日军大部分部队的主要补给中心,而且还是一个堡垒,木村指望在其后面能够重整四散的部队,使之恢复一些秩序。此地易于防守,已经有大量从北面和西面逃跑过来的日军在那里集合,我军经过几天时间的顽强战斗,才将敌人驱逐出阵地。最后他们死死坚守着皎施,至少可以极力挽救在这里的大量储备物资。3月30日,我军攻陷皎施。当我军部队到达火车站的时候,发现了一列毁坏的火车,里面装满日军想要运走的最后物资,包括医疗器材、摄影器材、缝纫机,还有令人感到奇怪的书籍和杂志。

英印第20师这个有着卓越指挥官的精锐师,在几周最为激烈的防御战后,仅凭一师之力实现突破,这是一个伟大的战绩。在3周的时间里,这个师在一个45英里乘以40英里地域和在仰曼铁路50英里两侧内肃清残敌。日军留下了2000具尸体和50门大炮。日军第15师团和第31师团差不多只剩下一群群逃命者,纷纷逃到东面的掸邦山里寻求庇护。英印第20师是第14集团军中唯一的从在缅甸开战以来就在受训的部队,这一点很有意思。该师得到了很好的训练,取得胜利并没有使其就此收手,而是在所有的方向上继续使用机动部队打击面对的日军部队,使他们惊慌失措,将他们歼灭。

在所有这些作战行动中,特别是在那些旨在袭扰敌人指挥机构的作战行动中,盟军的空中力量发挥了引人注目的作用。只要日军的师团或者军司令部出现,我们的无线电定位部队就可以识别出他们的呼叫信号,甚至他们电报员的个人习性,很快确定他们的位置。随后美国和英国的轻型轰炸机和地面支援飞机就会飞到他们上空,同时一个机动的装甲部队就像小猎狗追踪耗子一样,赶在尘埃落下之前跟上来。日军将领及其参谋人员在那些日子绝不快乐。

2月25日,最后一个师英军第2师渡过了伊洛瓦底江,马上开始扩大桥头堡。虽然没有像英印第19师和英印第20师那样遇到强有力的抵抗,而且日军确实没有激烈的反击,但是在日军炮兵的支援下,村子里一些小股日军的抵抗致使该师的推进多少有些缓慢。3月6日,这个师到达了伊洛瓦底江以南5英里处,桥头堡沿着江岸向东西两面扩张。11日,该师东进部队攻占了小镇皎塔龙(Kyauktalon),两天后,占领了东南方12英里的敏西(Myinthi)。该师继续沿江岸向东推进,3月17日,经过一场恶战之后,阿瓦堡的敌人被肃清。第二天,我军驱逐了一支据守着阿瓦桥南端的日军分遣队。这座大桥在1942年的大撤退中被我们摧毁,现在仍不可以通行,但是其北端已经被我独立英印第268旅占领。

就在18日当天,英军第2师的部队遇到了正在扫荡其南翼周边地区的英印第20师侦察队。在3月20日,尼科尔森所部占领了曼德勒以南7英里处的阿玛拉布拉(Amarapura),这是最大的铁路工厂,现在其大部被我军的轰炸和日军的爆破摧毁了。21日,英印第2师与正在南进的英印第19师侦察队取得了联系。英军第2师进攻中所造成的日军伤亡并不大,但是大量的战利品落入了我们手中,包括很多急需的工程物资,最为宝贵的是一些可供使用的铁路机车。

尽管左翼的北部战区司令部和右翼的英印第15军都已停止进攻,第14集团军实际上单独面对缅甸的全部日军部队,但是我认为,我们现在的形势却是十分有利的。从曼德勒到稍埠的伊洛瓦底江两岸和通往仰光的主要公路和铁路一直向南远至文敦,都在我们手中。我军最终牢牢地固守着密铁拉,从敏建通向密铁拉的公路是畅通的,我们稳固地扩大了对周围区域的控制。尽管敌军各部依然在顽固地战斗,但是已经丧失了几乎所有的装甲车辆、大部分大炮和很多的运输工具。敌军到处陷入巨大且日渐扩大的混乱之中。木村现在的唯一希望,就是突围,退回南方,并且集结他能够掌握的部队以阻挡我们进攻仰光。我们最希望趁其立足未稳之际攻击他,最好季风雨季晚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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