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夺型人格的人际关系
跟掠夺型人格在一起,是绝对不会有平等可言的。他们谋求的是别人的信任和“养育”,像寄生虫一样将别人当做宿主。他们通过压榨你来满足他们的需求,但不要幻想他们会去找工作挣钱或为家里出力。他们总有理由不去工作:或者是才华得不到赏识,或者是那些工作太低劣、不值得做,或者是老板太差劲,或者是工作时间太苛刻……他们就这样压榨着你,直到你一无所有或对你厌倦才会放手,接着再换一个新的宿主。
伊丽莎白是我在行为分析培训班上认识的一位女士,她是个聪明能干的职业女性,却不幸嫁给了一个掠夺型人格的寄生虫。她丈夫外表英俊,体格健壮,性格开朗,却整天无所事事。伊丽莎白曾为他安排工作,曾到婚姻咨询、职业咨询寻求帮助,甚至亲自为他寄送求职简历,但她丈夫就是不出家门。她在外工作挣钱养家,他却待在家里看色情片度日。在嫁给他的3年时间里,一共用掉了40000美元,这些钱都是她挣来的(衣服、首饰、度假、高尔夫俱乐部、搬家费用、电脑、相机……)。终于有一天伊丽莎白再也受不了了,要跟他分手;他却匪夷所思地提出要分得伊丽莎白的部分退休金。这就是掠夺型人格的寄生虫本性:贪得无厌。
婚姻关系中的掠夺型人格常常会给另一半带来致命的危险。在所有公之于众的照片中,拉琪·彼得森都是一副阳光快乐的样子,2002年,怀有八个月身孕的她与斯科特·李·彼得森完婚,他却背着拉琪在外偷情。这一年的平安夜,他杀死了拉琪和八个月大的胎儿(他把拉琪杀死、肢解,并与胎儿一并抛尸到海里)。这个禽兽早已决定要除掉她了。
另一个例子。2003年,史黛西·安·凯尔嫁给了德鲁·彼得森,此时德鲁刚刚与第三任妻子凯瑟琳·萨维奥离婚。一年之后,凯瑟琳·萨维奥被发现死在一个空浴缸里。起初凯瑟琳的死亡被定性为“意外事故”,在德鲁因被怀疑与前妻之死有关而被警方调查时,史黛西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丈夫的人。但她的信任和忠诚用错了地方,因为她的丈夫是掠夺型人格,对他而言,别人的生命一文不值。4年之后,史黛西失踪了。她的家人伤痛欲绝,而他们一直对德鲁心存顾忌。因为史黛西的失踪,再加上史黛西、凯瑟琳两个家庭所施加的压力,警方重新对凯瑟琳的死亡进行了审查,结果发现,凯瑟琳的死根本不是一次意外。这次德鲁没能逃脱法律的惩罚,2013年,他因谋杀了凯瑟琳·萨维奥而被判入狱38年。令人痛心的是,史黛西的尸体至今都没能找到,她的失踪成了悬案,她的家人也迟迟得不到公正。
这就是与掠夺型人格共同生活或结婚的残酷现实。事实上,平均每天会有三名女性死在“亲密恋人”手上,其中就有掠夺型人格。据美国司法统计局的统计数字,在所有杀人案中,30%的女性被害者和5%的男性被害者都是被其“亲密恋人”杀死的。这些数据发人深省,而事发前往往有各种危险迹象,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明白该对什么样的迹象多加留意。
德鲁·安德森的前妻们都曾提到过他是多么残虐无情,这都是危险到来的信号。忽视了这些线索或略有迟疑,你及亲人就会付出沉重代价。时间在无情地流逝,到了明天这个时候—根据上面的数据推算—又将有三名女性失去生命。
掠夺型人格表面上看起来可能很好,但其内心仍是个禽兽。柯莱特·史蒂文森嫁给了一个名叫杰弗里·罗伯特·麦克唐纳的内科医生。他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曾是美国陆军军官,特种部队“绿色贝雷帽”的成员。1970年,柯莱特对她和孩子们感到厌烦了,就杀死了他们,并说是吸毒的嬉皮士们干的。案件的调查人员和陪审团都没有被他的谎言蒙蔽—犯罪现场被“布置”得很像是一次入室抢劫,他也只是受了一点儿皮外伤。杰弗里·麦克唐纳至今还被关在监狱里,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无辜的,并寻求上诉。真是毫无人性。
跟掠夺型人格在一起,你就置身于一个充满了危险行为、心理虐待,甚至丢掉性命的处境之中,危险无处不在。我们常常读到或听说这样的事:某个女人对自己的安危心怀恐惧,在日记中写下,或对朋友和家人说过—如果自己死了或失踪了,凶手一定会是她的丈夫或男友。她们之所以有这样的不祥预感,正是因为她们近距离地看清了掠夺型人格的本性。
有些掠夺型人格过着双面人的生活:他们在外捕食,而家人却被蒙在鼓里;或者其家人有所怀疑,却不敢开口问。想象一下,如果你发现父母买房子的钱是偷来的,你是什么感觉?你怎么去爱那样的父母?他们口口声声说着爱你,同时却在身体上、情感上、经济上伤害着别人?如果你还爱着这样的人,那么你变成了什么?掠夺型人格就是这样兵不血刃地毁掉了他们的孩子。
不要幻想掠夺型人格会时时处处照顾孩子,他们对待孩子的态度,只有漠不关心和置身事外,有时候则是粗暴、不讲理,甚至会嘲笑、伤害孩子,置其于危险、犯罪行为之中或被幽禁起来。
最可怕的是,掠夺型人格还会将全家人带入犯罪活动中。丈夫利用妻子实施犯罪的事在报纸上随处可见:2002年,布莱恩·大卫·米切尔和妻子旺达·巴兹在犹他州绑架了伊丽莎白·斯玛特,并将其囚禁了9个月。加利福尼亚州的杰西·李·杜嘉德11岁时被强奸犯菲利普·克莱格·加里多和妻子南希·加里多绑架,杰西成了菲利普的性奴,在被囚禁的18年时间里受尽虐待,还为其生下了两个孩子。被解救之后,杰西·李·杜嘉德将自己的悲惨经历写成一本书:《被偷走的人生》(A Stolen Life:A Memoir)。这是一个被掠夺型人格伤害之后重生的故事,大家可以深吸一口气,忍住眼泪去读一读。
掠夺型人格的恶劣之处还有,他们会教孩子去偷、骗、撒谎、逃避责任、打架、破坏社会规则。我曾跟这样的掠夺型人格交谈过,他们也会惩罚孩子,但不是因为后者犯了罪,而是因为犯罪被人抓到了。约翰·沃克曾是一个海军通信专家,几十年来他都是俄罗斯的间谍。他向俄罗斯提供情报,不仅出卖了自己的国家,还让儿子迈克尔·沃克参与到他的犯罪中来。最后,约翰·沃克被判终身监禁,迈克尔·沃克则是25年监禁。还有一个例子,美国黑手党甘比诺犯罪家族的教父约翰·高提把儿子约翰·A.高提也带进了黑帮。约翰·A.高提于1999年因放高利贷、外围下注、敲诈勒索被判入狱77个月。在2004—2009年,他又成了另外四起敲诈案的被告,虽然案件以无效审判结束,但给他带来了巨额律师费用和舆论压力。大多数人是不愿让孩子过这样的生活的,只有掠夺型人格才会这样,他们对家庭的伤害具有传承性。
还有些掠夺型人格,他们将魔爪伸向自己的家人。他们虐待继子、继女,甚至自己的亲生孩子。他们还会残害父母,比如莱尔·梅内德斯和埃里克·梅内德斯兄弟,1989年,他们一个21岁,一个18岁,有一天,他们的父母在家里看电视,他们用猎枪把父母杀死,然后去看电影以制造不在场证明;在案件调查期间,他们大肆挥霍父母的遗产,直到最后真相大白双双被判终身监禁。梅内德斯兄弟的父亲是个富翁,他们俩原本什么都不缺—贵族学校、零花钱、名牌衣服、豪车、网球课……可掠夺型人格是永不知足的。
有时候掠夺型人格会非常狡猾,他们会先试探一下家人是什么反应然后才会下手。卡拉是个迈阿密人,她告诉我说,自从跟第二任丈夫结婚时起,他就开始对卡拉14岁的女儿关注太多。随着时间的流逝,卡拉发现丈夫与女儿的接触越来越频繁,甚至包括呵痒、在地板上摔跤闹着玩;然后发展到他拥抱和亲吻女儿持续的时间太久。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丈夫竟然带着女儿去“维多利亚的秘密” 23 买内衣,这时她才感到事情不大对劲,而当女儿告诉她说这种事经常发生时,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感觉。
接着,卡拉发现了丈夫在上班时发给女儿的短信,那些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玩笑话。她的直觉是对的。卡拉质问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女儿开始时支支吾吾地不愿回答,因为她不想破坏家庭的和谐状态,也不愿毁了母亲的幸福;后来才对卡拉说了实话。原来,她的丈夫对女儿做的不仅仅是拥抱而已,他甚至在开车时将手放到女儿的大腿之间,而其亲昵下流的行为也与日俱增。
卡拉去跟丈夫对质。他则早就准备好了各种解释:他只是想融入家庭,与孩子加深父女感情,而把手伸到腿间那种事只是个意外或从未做过……反正他没有错。他甚至无情地将卡拉的女儿拉来对质,问她:“我对你好不好?我是不是给你买了很多东西?告诉你妈妈这都是误会。”她一个小女孩能说什么呢?卡拉说,女儿当时明明是在瑟瑟发抖。而她丈夫的结束语是:“看到了吧?根本没啥事嘛。”
卡拉把手机抓在手里,对他说道:“我给你一小时时间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否则我就打电话报警了。”说完她就把女儿带到屋外,让一个邻居帮忙照看着女儿,又通知家人过来接她们。
她丈夫还想跟她辩解,而她只是指了指墙上的挂表。卡拉告诉我说,当时她头皮发麻、浑身战栗,一想到曾让女儿跟这个禽兽单独在一起那么久、一想到他发给女儿的那些短信,她就不寒而栗。真正令她吃惊的是,她丈夫还在辩解,说那都是卡拉的胡思乱想—这是掠夺型人格常用的伎俩。直到这时,卡拉才真正明白过来,她面前的这个人是掠夺型人格。而此时她更加愤怒,因为,用她的原话来说:“他还想骗我,还把我当傻瓜。”
继子、继女常常是再婚的掠夺型人格的性虐对象。我很赞赏卡拉,她的做法是对的,并且一发现就立刻采取了行动,未有丝毫迟疑。即便如此,她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时间、金钱、法庭供词、离婚诉讼、律师费……这件事让她从此不敢相信任何人,也因此常做噩梦;还有女儿所遭受的心理创伤,她感觉自己被出卖了,她妈妈将一个禽兽带到了家里。很多年过去了,她们还未完全从这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这就是掠夺型人格所造成的危害。
不管怎么说,卡拉成功地保护了自己和家人,但有些女性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有些人是未能逃离危险,有些则是没能及时发现危险,还有一些惨剧是因为受害者年龄太小、太无助、太信赖别人。玛丽贝斯·廷宁的9个孩子都在其单独照看期间死去,遗憾的是,警察找到的证据只能证明她杀死了他们中的一个。还有黛安·唐斯,她认为三个孩子妨碍了她与一个不喜欢孩子的有妇之夫的感情,于是,在1983年,她朝孩子们开了枪,打死了一个,重伤两个,随后朝自己前臂开了一枪,伪造成受到持枪抢劫的样子 24 。这些孩子经历的都是什么样的事啊。
1999年,我曾应佛罗里达州坦帕市希尔斯博罗县警察局的邀请,参与调查一起案件。案件的主角是克丽斯塔·德克尔,她有三个孩子,她告诉警察说,在她去取购物车时,她六个月大的男婴被人从车里偷走了。
我跟克丽斯塔谈话时,距离她声称孩子被偷只过去了几个小时,我说想听她谈谈孩子们都是什么情况。而听她对三个孩子的不同描述,我大吃一惊。在谈到两个大点的孩子时,她的话语里充满温情,而在说到失踪的这个婴儿时,她的言语中明显带着某种冷漠。我们对她的陈述起了疑心,而真正让她露出马脚的是—她的小儿子仅仅失踪了几个小时而已,她在谈到他时却使用了过去时态:“He was always a good baby.”(他总是很乖的)而谈到两个大点的孩子时,她说的是“are good kids”(他们都很乖)。其冰冷的语气、使用的过去时态,都令我们相信—这个婴儿已经死了,并且,她知道。(如果对孩子的生死不知情,或认为孩子仍然活着的话,应用is,而非was)事实的确如此。最后克丽斯塔承认是她用一个塑料垃圾袋闷死了孩子(这孩子的生父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另一个男人),因为“他老是在哭”。看到了吧,掠夺型人格就是这么冷酷。
由此我们可以总结出:如果你的家人中有掠夺型人格,或者你与掠夺型人格搭上了关系,就绝无安全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