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苏家那点儿事（三）：深扒苏轼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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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那点儿事（三）：深扒苏轼的朋友圈
在这些质朴坦诚的新朋友的支持下，苏轼很快就振作起来，他喜欢在村庄里散步，经常与村民坐在槟榔树下畅聊。有一天，他头顶一个大瓢，在田野上边走边唱，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笑着问他：“翰林大人，你过去在朝廷里当大官，现在想起来，像不像一场春梦？”苏轼认为她这话说得很有意思，以后见到她，就喊她“春梦婆”。
苏东坡仕途不顺，几乎半生都在颠沛流离中度过，但他始终抱持着一种十分超然的处世态度，面对人生的大起大落，总能保持豁达乐观的心态。
前面我们已经讲过，苏轼的博学多才、达观诙谐，与爹娘的培养是分不开的。要了解一个人，就得从多个维度观察他的成长历程，今天，咱们就来看看苏东坡成长过程中，对他产生过影响的小伙伴们。
我们前面提过，苏轼有个弟弟苏辙，两人从小一起玩耍，一起念书，一起长大，一起应试。这哥儿俩从小就是兄友弟恭，走到哪儿都形影不离，直到后来参加科举考试，被分配到不同地区做官，才各自走上了不同的生活轨道。尽管兄弟二人聚少离多，手足之情却没有因此变得淡薄，苏轼和苏辙经常鸿雁传书，几十年间，从未间断。
熙宁十年（1077），兄弟俩在徐州小聚了一百来天，此时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整整七年了。分别之后，苏轼想念自己的弟弟，就写下了《初别子由》：“我少知子由，天资和而清……岂独为吾弟，要是贤友生。”
这几句诗足以说明，在苏轼眼中，苏辙不仅是与自己手足情深的弟弟，还是志同道合的知己好友。
“常恐坦率性，放纵不自程。”这一句写的是苏辙担心哥哥因言获罪，总劝他做人不要太耿直，写诗作文不要太坦诚、太放纵不羁，免得被仇家抓住小辫子。作为从小玩儿到大的兄弟，苏辙对哥哥的性格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然而苏轼并没有在意弟弟的叮咛，元丰二年（1079），“乌台诗案”发，御史何正臣上表弹劾苏轼，说他讥刺朝政，御史李定曾也指出苏轼四大可废之罪。神宗大怒，命御史台严加审查。
这是苏轼一生中最煎熬的时刻，他身陷囹圄，自忖必死无疑，想来想去，只能写下两首绝命诗，托狱卒转交给弟弟苏辙，这就是著名的《狱中寄子由二首》。
其中几句，非常凄楚动人：“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与君世世为兄弟，又结来生未了因。”意思是我苏东坡之死何足道哉，到处的青山都可以埋葬骨骸，只是当年与子由相约夜雨对床联诗的盟誓，是再也无法实现了，此后夜雨潇潇的时候，子由只能独自伤心。但愿我能够与子由世世代代都做兄弟，把未了的因缘付诸来生！
狱卒不敢私传信件，便将这两首诗上交，据说就连神宗皇帝看到这几句诗，也不禁为之动容。
而在牢狱之外，此刻为苏东坡奔走最苦的人，正是苏辙苏子由。
身为苏轼的亲弟弟，苏辙自然首当其冲被牵连，他被朝廷重重责罚，日子过得十分艰难，但苏辙没有一句怨言，还主动把苏轼的家小接到自己家里安置妥当。
常言道，患难见真情，自从大宋朝开国以来，因文字批评朝政而被系狱的，苏轼是第一人。苏轼的好友们更是人人自危，就算关心苏轼，也不敢出头为他说话。然而，一向深沉稳重的苏辙，这段时间开始频频向神宗皇帝上书，自诉得到苏轼下狱的消息后，“举家惊号，忧在不测”，“臣早失怙恃，惟兄轼一人，相须为命”，“乞纳在身官，以赎兄轼，非敢望未减其罪，但得免下狱死为幸……”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听说苏轼犯罪被打入监狱，我们全家都非常惊恐害怕，担心他会有什么不测。我父母早已离世，一直无依无靠，只有哥哥与我相依为命。我愿意免去一身官职，赎回我哥哥苏轼，不敢奢望皇上能减轻他的罪过，只求您不要让我哥哥死在牢狱里。
为了拯救苏轼的性命，吴充等元老重臣也冒着巨大的风险上书劝谏，就连苏轼的政敌王安石也劝神宗“圣朝不宜诛名士”，身患重病的太皇太后曹氏出面力保苏轼，她对神宗皇帝说：“我想起仁宗皇帝在殿试中取中苏轼兄弟时，高兴地说：‘我为子孙们找到两位宰相。’现在听说苏轼因为作诗而被关进监狱，该不会是受了仇人的诬蔑吧？从诗句中搜寻过错，即使有错也是小错。我的病已经很重了，不能再因为冤枉好人、滥加罪名而伤害天地的中正和平之气。对苏轼一案，还要仔细审查才好。”
祖母发了话，神宗皇帝不得不下令从轻发落，将苏轼贬为检校尚书水部员外郎黄州团练副使，在州中安置，不得签署公文，就是说他也没有什么实权。
尽管如此，苏轼死里逃生，还是很高兴。在黄州的两年，他领着弟弟一起去附近的赤壁游玩。两人对酒当歌，看江天辽阔，苏辙忍不住诗兴大发，赋诗一首：
新破荆州得水军，鼓行夏口气如云。
千艘已共长江崄，百胜安知赤壁焚。
觜距方强要一斗，君臣已定势三分。
古来伐国须观衅，意突成功所未闻。
苏辙吟完诗，便将目光投向苏轼，在旁人眼中，进士及第的苏辙已经是标准的“学霸”了，但在神一般的哥哥面前，苏辙还是难免有些不自信。
苏轼也非常高兴：“子由，你这首诗不错，我也写了首词，跟你和一下。”
面对奔涌的大江，苏轼一气呵成，写出了平生最得意的一首词作：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这首《念奴娇·赤壁怀古》借古抒怀，雄浑苍凉，将写景、咏史、抒情融为一体，格局广阔，气象磅礴。它不但是苏轼的代表词作，也是整个北宋豪放词派的代表作。
我们现在熟知的苏轼诗词，说起来，几乎都与苏辙有关。这两兄弟成年后聚少离多，苏轼每到新地，第一件事就是给弟弟写信。因为苏辙字“子由”，所以苏轼很多诗文题目中都有“子由”两字：《送子由使契丹》《和子由渑池怀旧》《颍州初别子由二首》《初别子由》《借前韵贺子由生第四孙斗老》《壬寅重九，不预会，独游普门寺僧阁，有怀子由》……送子由、别子由、和子由、贺子由、怀子由，子由简直就是他的灵感源泉。苏轼在写给好友李公择的诗中也说“嗟余寡兄弟，四海一子由”，可见手足之情的深厚！
就以《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来说吧，“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几句饱含深情，千百年来众多中秋咏月之作没有能超越的。这么情真意切的词句，必定是词人有感而发，才写得出来啊。那苏轼这时候想念的人是谁呢？答案是：苏辙。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词前附有小序：“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说明苏轼在创作这首词时正在思念弟弟苏辙。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想念起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必定在他生命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苏轼写这首词的时候，他与苏辙已经六年没见面了，可想而知，他有多么想念弟弟。
《宋史·苏辙传》里这样评价苏辙与苏轼的关系：“辙与兄进退出处，无不相同，患难之中，友爱弥笃，无少怨尤，近古罕见。”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苏辙与兄长苏轼在患难之中共同进退，互为知己，环境越是艰苦，两人的友爱越是深厚，这样的情况古今都是罕见的。
传说苏轼还有一个手足同胞，名气也很大，就是苏小妹。宋元以来，民间一直流传着苏东坡之妹苏小妹大展诗才的故事，据说此女不仅长相漂亮，而且诗词俱佳，惹得天下文艺青年广为仰慕。有一次苏东坡与苏小妹一起论诗，互相题试。小妹出了一题“轻风细柳，淡月梅花”，要哥哥从中各加一字，说出诗眼。
苏东坡颇为得意，饶是妹妹才高八斗，也有要向我求教的时候。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前者可加‘摇’，后句可加‘映’，这样一来，这句诗就变成了‘轻风摇细柳，淡月映梅花’，怎么样？”
苏小妹摇摇头，让他再想一想。
苏东坡认真思索一番，说：“那换两个字，‘轻风舞细柳，淡月隐梅花’，如何？”
小妹微笑道：“好是好了，但仍不属上品。”
“轻风‘吹’细柳，淡月‘看’梅花。如何？”
苏小妹把眉一扬，说：“太俗！”
苏东坡忍不住问：“依你的高见呢？”
苏小妹说：“轻风扶细柳，淡月失梅花。”
苏东坡反复吟诵玩味，不禁拊掌称妙。轻风像人一样，搀扶着纤细的柳枝，月色淡淡，映照在梅花上，似有还无。这是何其灵动的画面。苏东坡忍不住赞叹：“贤妹才思敏捷，愚兄不及。”
那意思是你填的这俩字甚佳，而且来得真快呀，佩服佩服。哪儿知道苏小妹乐了：“此乃宿构，聊以相试耳。”就是说，昨天晚上我就编好啦，今儿特地来憋憋你！
苏东坡心说：嘿！你早就想好词儿啦，成心来考我！抬头一看他妹妹这深眼窝儿……一琢磨，嗯，跟她开个玩笑，就说：“小妹，我想作一首七言绝句，刚有两句，你给续上两句如何？”
苏小妹说：“兄长请讲。”
苏东坡说：“数次拭脸深难到，留却汪汪两道泉。”
苏小妹一听：讽刺我这深眼窝儿呀？你怎么不说说你那大连鬓胡子呀！好，我给你也来两句。就说：“口角几回无觅处，忽闻须内有声传。”意思是：看看你自己吧，那大胡子长得都找不着嘴啦！
苏东坡又说了两句：“迈出房门将半步，额头已然至庭前。”说苏小妹刚迈出房门半步，那奔儿头已经到了前院啦！这奔儿头是够大的啦！
苏小妹一听：嗬，又冲我这额头来劲儿啦。行，我再回你两句。
“去年一滴相思泪，今朝方流到腮边。”
就是说苏东坡呀，脸太长，去年从眼睛里流出一滴眼泪，整流了一年才到腮帮上！
当然这其实是开玩笑，不可能兄妹俩这么闹着玩儿。据说当年，苏小妹为了找到如意郎君，曾以文选婿。消息传开，来求婚的青年才俊不计其数。其中有一家豪门公子，名叫方若虚，他对苏小妹倾慕已久，知道这事之后连忙应选，呈上得意诗文若干篇。谁知道苏小妹根本没看上眼。看完他的诗文，写了两句评语：“笔底才华少，胸中韬略无。”
苏东坡一看，不能就这么送回去呀，这还不把人方家的脸面伤了。于是提笔在小妹的两句评语下各添了一个字，变成“笔底才华少有，胸中韬略无穷”。方若虚一看这两句评语，欣喜若狂，当下就要打点礼物上苏家求亲。苏东坡知道小妹根本看不上他，生怕玩笑开大了不好收场，急忙托故阻止，说自己妹妹文才是有些，但其貌不扬，脸长，额突，不信自己念首诗便知。
他就把之前兄妹玩笑之作拿出来了：“去年一滴相思泪，今朝方流到腮边。迈出房门将半步，额头已然至庭前。”
方若虚听完这首诗，琢磨半晌，脸这么长，额头这么凸，这哪是美女，这是个判官啊！他赶紧不言不语，打道回府了。
元代吴昌龄的杂剧《东坡梦》、明代冯梦龙的小说《醒世恒言》、清代李玉的传奇《眉山秀》、无名氏的随笔《东坡诗话》等，先后都讲述过这两个故事。但是，苏小妹是否真有其人，现代论者多持否定态度。主流观点认为苏小妹其实并不是真人，而是一个“想象共同体”，或者说是民间众人创造的、火了一千年的“虚拟明星”。
根据记载，苏洵和程氏一共生过六个孩子，三男三女，苏轼其实是老五，前面的长女、次女、长子都少年夭折，三女名为“苏八娘”，自幼博览群书，性格清雅，苏洵夫妇爱如掌上明珠，最后嫁给了舅父程睿的儿子程正辅。因为程家做事蛮横不拘礼法，八娘终日郁郁寡欢，婚后一年撒手人寰，令人痛惜。苏八娘是会吟诗作赋的，很有可能是苏小妹的原型，但是她比苏轼大一岁，实际上是苏轼的姐姐，所以严格来说不能叫她“苏小妹”。
另外，记载着苏小妹故事的资料，基本上都是小说，苏轼、苏辙两人之间往来书信不断，有上百封之多，但苏轼没有留下过一封写给苏小妹的信件。苏轼身边的好朋友很多，他们经常书信往来、诗歌唱和，但无论是信件还是诗歌作品，其中都没有任何关于苏小妹的记载，可以说，在苏轼留下的所有文字资料中，只字未提苏小妹这个人。所以不少史学家认为，苏小妹其实是因为人们爱戴智慧、风趣的苏轼，杜撰出来的一个人物。
苏轼实际上是个特别爱交朋友的人，可以说，很大程度上，苏轼就是为朋友而存在的，要是没有朋友陪他聊天，他能活活憋死。要是比朋友圈，古往今来恐怕没一个人比得过苏轼。我们可以将他的朋友大致分为三类。
首先是官场朋友。这里边不乏朝廷宰辅重臣、地方中高级公务员。“乌台诗案”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苏轼先是坐牢，又被贬谪，他的好朋友张方平和范镇等朝廷重臣为了救他，也被连带处罚了。
且不说这些与他政见一致的盟友，宰相王安石跟他一向政见不合，想尽办法整他，让他饱受折磨。尽管如此，后来王安石也被贬谪，隐居金陵，苏轼乘船路过的时候，仍不忘去看望王安石，两人谈诗论佛多日，居然推心置腹，交上了朋友。
苏轼的第二类朋友是文坛上的朋友。其中有他的恩师、文坛盟主欧阳修，还有他的徒弟“苏门四学士”黄庭坚、秦观、晁补之、张耒。跟他以诗文会友，往来唱和的文人朋友也是不胜枚举。苏轼天性诙谐，经常写文写诗“调戏”自己的好朋友们，以此为乐。宋朝曾敏行的《独醒杂志》中就记录了苏轼与黄庭坚“互黑”的一段对话：
东坡曰：“鲁直（黄庭坚字）近字虽清劲，而笔势有时太瘦，几如树梢挂蛇。”山谷曰：“公之字固不敢轻议，然间觉褊浅，亦甚似石压虾蟆。”二公大笑，以为深中其病。
什么意思呢？大致就是说，苏轼对黄庭坚说：“庭坚啊，你近来写的字虽然清劲，但有时写得太瘦，简直就像挂在树梢上的蛇。”黄庭坚说：“苏老师的字我当然不敢妄加评说，但有时也觉得又肥又扁，好像蛤蟆被压在石头底下。”二人大笑，认为对方说中了自己的缺点。
除了这些声名显赫的达官贵人，苏轼还有很多布衣之交，“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儿”“吾眼前见天下无一个不好人”。不论是商贩、药师、农夫、渔夫、樵夫、村妇还是要饭的乞儿，苏轼都无所谓，他跟这些人都能交朋友。在黄州时，他每天穿着布衣草鞋出门，在庄稼地里和田夫野老们谈天说地，还把《归去来兮辞》的句子配上民歌的曲调，教大家唱，他自己也不时放下犁耙，捡起一根草棍，在牛角上给大家打拍子。
被贬到海南儋州的时候，苏轼已经六十一岁了，他给王古（敏仲）写信说：“某垂老投荒，无复生还之望。春与长子迈诀，已处置后事矣。今到海南，首当做棺，次便做墓。仍留手疏与诸子，死即葬于海外……”可见，苏轼当时心中多么悲凉。
好在儋州当地的村民待他十分真挚热情，政府不准他在官舍居住，当地的十余名青年学子就自发组织起来，帮他建造新屋。偶尔，他的猎户朋友还会清早登门，给他送来新鲜鹿肉。在这些质朴坦诚的新朋友的支持下，苏轼很快就振作起来，他喜欢在村庄里散步，经常与村民坐在槟榔树下畅聊。有一天，他头顶一个大瓢，在田野上边走边唱，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笑着问他：“翰林大人，你过去在朝廷里当大官，现在想起来，像不像一场春梦？”苏轼认为她这话说得很有意思，以后见到她，就喊她“春梦婆”。
苏东坡这个人有一颗赤子之心，非常善良，尽管自己仕途不顺，也从来没有忘记帮助他人。从前他被贬鄂州时，看到当地有溺死女婴的风俗，“闻之辛酸，为食不下”，立刻写信给鄂州太守朱寿昌，请求他出面禁止溺死女婴。然后，苏轼又亲自组织了救婴会，在自己经济也很拮据的情况下，买米买布，救助女婴。后来他来到儋州，虽然年事已高，仍然很有热情地发挥余热，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在当地兴办学堂，亲自指导学生，很多内地的读书人听说此事，不远千里赶到海南，以求能够跟随苏轼学习。大宋朝当时已经建立一百多年了，海南从没有人进士及第，但苏轼来到此地兴办教育后，海南省琼山县的姜唐佐就举乡贡。苏轼大喜，题诗祝贺姜唐佐：“沧海何曾断地脉，朱崖从此破天荒。”
元符三年（1100），也就是苏轼六十四岁这一年，朝廷大赦天下，苏轼终于可以北归了。临行之前，有十九位苏轼的村民朋友前来饯行，大家流着眼泪与苏轼告别，说：“这次与翰林告别，不知何时再得相见？”
苏轼也十分难过，写了一首诗，作别海南的父老乡亲：
我本海南民，寄生西蜀州。
忽然跨海去，譬如事远游。
平生生死梦，三者无劣优。
知君不再见，欲去且少留！
某种程度上说，苦难成就了苏轼，他和老百姓们一起劳作，一起吃饭，为他们担忧，也帮助他们排忧解难，他越是跟底层百姓亲近，写出来的诗文就越是温厚睿智。古往今来的大诗人很多，苏轼能够在今天还得到大家的纪念和喜爱，除了他无与伦比的才情，他的善良、他的温厚、他的赤子之心也是非常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