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调、指法和图画音乐

音调、指法和图画音乐

每当王迪要教我一段新曲子、一个指法或者转换琴弦的音调时，经常会把1721年的《五知斋琴谱》拿出来，这是清代最广为流传和受人喜爱的琴谱。仅有三十三首曲子，但在第一章里却详尽地介绍了一百五十多种指法，包括最常见的九十种指法的雕版图。琴谱里还介绍了最常见的五十多种古琴样式，并对古琴的历史和理论以及诸如如何为琴题名，何时何地适合或不适合弹琴等其他常识也做了简短的介绍。等到我自己也找来这本琴谱的时候，学起来便方便多了。

20世纪60年代初是一个风雨前的宁静时期。在经历了五十年的战争之后，国家平平静静。没有人能想象即将开始的“文革”将要带来的风暴。1911年结束了皇权统治，l924—1927年的军阀混战，1931年日本人侵略中国东北，继而占领中国大部，战争一直持续到1945年。和平终于来到之后，又爆发了国共内战。1949年之后有段短暂的平静时期，接下来便是一次又一次的政治运动，以1958年“大跃进”的结束和随后的困难时期为顶峰，之后一切都处于瘫痪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是很难对古典文化表示兴趣的。书架上的古董、发黄的书卷和文字，音乐、语言、考古、艺术、书法等等，在那些动荡的年代里统统被廉价出售。

于是，我在中国的头几年里不仅找到一本漂亮的《五知斋琴谱》原版，还有一些古老的古琴谱，以及我后来天天用到的宝贵的基础语言书籍，包括盗版的高本汉所著的《修订汉文典》和《分析字典》，以及顾赛芬1904年出版的精彩绝妙的《中文古文词典》。

旧式琴谱中包括了——正如我早先所提到，在明代尤为常见的——以不同动物的动作来表现不同弹奏指法的图版，配以简短的诗句以讲解它所引发的感情和联想。有些重刻的插图，同一个主题在不同时代出版的琴谱中有不同的画法，但仅是细节的差别，大体还是一致的。18世纪初期，就不再使用那些富有诗意的图解，取而代之的是琴谱中长篇大论的音乐理论。

在14l3年的琴谱《太音大全集》（原谱出自宋代——现存最老的琴谱论专集）中，有三十三种指法的插图，其中十七幅是右手指法，十六幅为左手指法。在后来的琴谱中，有时只可以看到手的姿势，而另外一些，像1539年的《风宣玄品》则既有指法又有诗意的插图，还有关于乐器尺寸的详细介绍、各个部位的名称、传说与现实中近四十位名师一览以及他们的乐器介绍。

随着年代的递增，指法也明显地增加，却没有新刻的插图。在1751年的《颍阳琴谱》中总共有一百三十一种指法，右手四十二种，左手八十九种，说明吟猱种类增多。相信将来还会更多。

现在极少能看到那些诗意、有动物动作的插图，但所有古琴弹奏者都很忠于各种手的基本姿势，常能在不同的插图中见到。比如在一本不起眼的叫作《古琴初阶》的小册子里，就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在我学习古琴半年后，查阜西送给我一本，对我的帮助甚大。

这本书是查阜西和另外两位20世纪优秀的古琴家沈草农和张子谦合作编写的。他们分别来自江西、浙江和江苏扬州，用图文集中地介绍了左右手的重要指法，对每一个细节都精益求精。

还有几个短的曲谱，像《鸥鹭忘机》《平沙落雁》，将传统的琴谱配以刚刚在中国通用的简谱。封面上是极有代表性的图画，一群鸥鹭正飞落在河岸和芦苇间。

接下来，我想请读者不要对后面要讲的这些指法有畏难情绪。虽然作为听众，或许不需要这样的知识。这音乐真好，仅聆听就足够了。但对那些还想更深入一步了解古琴的人来说，它们便会让你对弹奏技巧的难度，以及在此基础上的古琴音乐那丰富变换的音调有所了解。这些指法是在几千年的过程中形成的，是那些希望发展古琴，特别是更忠实地再现和保存优秀的弹奏方法的弹奏家们提炼出来的。那些插图本身就是一种体验。

基本指法

其实基本指法就三种：散音、按音和泛音，它们赋予音调截然不同的特色。音，是声音的意思。左边的字是在琴谱中使用的简化形式。

散音：散，分散之意。亦是散步的散。右手弹右边岳山和一徽之间的一段。左手不着弦，只是虚点在琴面十徽的地方。

按音：按，意思是用手压。告诉你在右手弹的时候，左手要按下琴弦。

泛音：泛，漂浮之意。泛音的弹法有两种：左手张开的指头，对准十三徽中的一个，尽量靠近琴弦（一粒米之距）。当右手小心地拨弦时，振动波及处于静止状态的左手，由此产生一个泛音。该指法被称为“粉蝶浮花势”。

另一种则是用左手在某个徽旁的琴弦轻轻拨动，同时用右手小心地拨弦，泛音就由此发出。该指法叫作“蜻蜓点水势”。

一首曲子通常从一个短暂的泛音开始，为接下来的弹奏和聆听中的音调，以及所想传达的感情作铺垫。曲子当中也可以再次出现泛音，用来标明各个段落，也常作为结束曲子的符号。在那儿一切归入宁静，声音缓慢消失。

泛止

泛起

右手指法

弹古琴时主要用的是食指、中指、无名指，左右手都如此。大拇指也是左右手均用，而小拇指则从不使用。左右手指各司其职。简而言之就是，用右手拨弦使其有声，左手则是按住琴弦，带出曲调中个别音和赋予音调特色的颤音。让我们来逐一过一遍手指。

除以上提到的三种指法外，今天普遍使用的还有三十多种右手指法。首先是八种基本的右手指法，图示四个手指拨弦的方向——向外还是朝里，以及一些综合的指法。

大拇指

擘：也叫掰，意思是打开、分开。大拇指放开虎口，用指甲的背面向内（即弹奏者方向）擘入。

托：大拇指尖内部着弦，向外托出。

该指法主要用在六、七弦上，即离弹奏者最近的琴弦。

在老式琴谱中，这两个指法都是用仙鹤展翅起舞的画面来示范的，被叫作“风惊鹤舞势”，在后来的一些琴谱中又叫“虚庭鹤舞势”。

食指

抹：揩、擦的意思。用指尖和一点指甲向内弹入。

挑：同上，但向外弹出。用指甲尖挑出清晰的声调。“挑”是汉字的一种笔画，自下而向上。通常用大拇指协助一下可以挑得更准确。

据图下的文字说明，这声音听上去应当有鹤鸣的效果。

中指

勾：删除或截取之意。中指有力地向内弹入，最好也用上一点指甲，在下一根弦上打住。

剔：刮掉的意思。同上，但中指向外弹出。声音要稍大于“抹”和“挑”。

中指要向内向后微曲，如图中的鹜颈。

无名指

打：击的意思。无名指向内弹入。声音较食指和中指的短而钝。

摘：拿下的意思。同上，但向外弹出。

该指法叫“商羊鼓舞势”。

神秘的商羊鸟据说是独足，该指法的名称因何而来，不得而知。或许是因为手指的动作有跳跃状之故？

以上所举的右手指法在各种综合指法中也会出现，一个指法接着一个或多个相同或不同的指法。指法的快慢不同，力度也不同。用语言很难描述该如何弹奏，但如果你学会了以上八种指法，就很容易听出来该如何驾驭声音。当然，想要真正把它们准确地弹出来又另当别论了。

这里是各种综合指法：

擘托

抹挑

勾剔

打摘

抹勾

叠涓：同“抹勾”，但要快一些，急连两声。

背锁：链接起来，锁住的意思。在同一根弦上用指甲尖“剔”“抹”“挑”，轻而快地连弹三声。要浅弹，不可深入。

这一指法中，食指紧贴着中指，造型称为“鹍鸡鸣舞势”。声调要清亮，让人联想到这类似野雉鸟的蓬松的羽毛和尖锐的叫声。

轮：车轱辘。一个较快的动作，无名指、中指和食指微曲，用指甲尖向外弹出，连接很紧，成为一体。指头转动就像一个轮子或者那些在沙地里的小螃蟹用弯曲的腿快速爬行。

半轮：同上，但只用其中的两个指头。

如一：两弦同时弹奏：一个开阔（散音），另一个凝滞（按音），同一个音在不同的两根弦上。

双弹：同上，一种敲打的声音。弹时中指、食指架在大指上，先剔后挑，第一个音调稍重，第二个微轻。

图中我们可见一只乌鸦，执着地在一棵覆盖着雪的树干上啄食。

拨：挑动的意思。（注意：这不同于上面所提到的那个“擘”字。）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三指相并，用指甲快而有力地向内朝左地弹出。

剌：同上，但朝右弹出。

拨剌：向左轻轻地“拨”，然后向右稍重地“剌”。图中是一条肥壮的鲤鱼在水中嬉戏，水花四溅的情景。

撮：食指和中指同时将两根弦捏在一起，食指向外（挑），中指向内（勾）。可以是其中一弦为按音，另一弦为散音，或者两弦都为按音或散音。该指法叫作“飞龙拿云势”。

大撮：同上，但不用食指而是用大拇指弹出。“大”在此是针对大拇指而言。这两种指法常用在一弦、六弦或者二弦和七弦上。但也有其他的用法。

伏：体前屈，趴下的意思。该指法常用在“拨剌”之后。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扶在那两弦上使之静止。一般来讲，在靠近五徽的位置。

打圆：该指法总共有七个音，短暂而斩截地在两根弦上来回弹出。先是“挑”，再是“勾”，然后有一个短短的间歇。再快弹一次，又一次，最后回到“挑”。图中看到的是一只笨重的乌龟从水中上岸的画面。

历：食指向外连挑两根或三根弦。

滚：旋转移动，涌上的意思。手臂与手向外，手指逐一拨弦，从第七弦至第二弦，或从第六弦至第一弦，声音连贯合为一体。

根据《五知斋琴谱》，“滚”当弹得如暴雨将至，收尾时渐温和。通常只用右手拨空弦，有时也可以按下一弦，按音。该指法叫作“鹭浴盘涡势”，试图表现一只白鹭在溪流中拍打翅膀，水花四溅的情景。

运用此种指法，音调难以流畅，但该指法不断出现，如在古琴经典曲目之一的《流水》中。曲子由跳动瀑布般连接不断的音调组合而成，让人联想到山谷中瀑布飞流直下和溪石间潺潺的流水声。

然而，却没有描绘这一指法的插图。很可能这种指法是在明代带指法的琴谱出版以后才出现的。有人认为该指法的发源地，是多大江大河的四川省。

拂：摩，掸去。动作与“滚”的方向相反。指法从一弦下面开始，向内抹至六弦，或者从二弦至七弦。手指动作先是柔软，而后渐渐激烈。

滚拂：“滚”与“拂”连用。从左边开始，左手环绕拨弦，运作成圆圈，食指逐渐弹出。乃最为激烈的指法之一。

如果没有一个耐心的老师，要学会这些指法，是难以想象的。但对于那些仍然想对此做一番尝试的人，值得安慰的是，有些指法用得极少。

这些注释中，对于在哪根弦上、在琴的何处弹之类只字不提。每一调都还需要一些详尽的说明。现在要开始讲那些最复杂的左手的动作了。

左手指法

和右手一样，也有一些最基本的左手指法。以下是最常见的几种：

大指：即大拇指。用指甲尖或大拇指尖弹出。食指稍弯曲，轻轻靠在中指上弹出。

食指：指尖直接按在弦上。

中指：常用在一弦上。

名指：无名指的简称。中节弯曲，稍用点指甲按下琴弦。大拇指不能上翘，中指亦不能靠在无名指上。

跪：屈膝的意思。无名指中节、末节弯曲，用指背着弦。该指法常用于五徽以上的部位。

以上的指法只是有关左手哪个手指，应当如何按在琴弦上的一些初步的知识。最重要的还是那些赋予古琴音乐灵魂的颤音和滑音，那些极轻但却至关重要的音色，那些极短的，隐约地从一个音调滑入另一个音调，使曲子浑然一体的乐句。

这些乐句代表了一种音乐惯例和规则，让人想到格列高利圣咏的花唱，以及在16世纪的古大提琴和鲁特琴作品中所见到的变奏。它们在18世纪花腔的阿拉贝斯克也出现过，如同那些在古典阿拉伯和印度音乐中摇摆的音符。

最初它们都有些很随意的变化，每一个音乐家根据自己的选择，在曲子中把它们放在一些预先安排的地方，然后在一定的范围内根据个人喜好做调整。但它们渐渐地被规范化，开始被写入曲谱中。与我们时代中杰出的爵士大师查利·帕克、约翰·柯川、斯坦·格茨所主张的自由即兴法恰恰相反。

就古琴音乐而言，严格规范的动作很早就取代了自由的弹奏，严格检查动作技巧，并使每个细节系统化。历史上优秀的古琴师也创造了许多新的颤音和滑音，为人们所欣赏并开始使用，然而一旦被广泛使用，也就被列入严格的规范中。精益求精的学习传统，只可求同，不可求异。

其中的两个颤音，是我稍后就会讲到的“吟”和“猱”，早在6世纪的《幽兰》中就被使用过，但直到宋代才成为最重要的颤音技巧，得以发展。可是，王迪不断地教导我，只有写在谱子上的颤音才能用，不可随心所欲，像西方的小提琴和大提琴音乐那样。

古琴音乐中所有的颤音和滑音，都是从那十三个标明琴弦分段的徽位分别弹出的，于其间来回颤动，但却不能移至下一徽，一般就移动几厘米的距离。这一动作既可长又可短，可以动得有节奏，急促的，拖长的，或者转动成圈，由外围向内，然后越来越窄。

甚至还有个颤音，手指一动不动。音调一弹出，颤动的手指停留在原处，用力按着琴弦。指头轻微起伏将动感传递到琴弦上，使音调波动。这对于门外汉基本上是个无声之调，但对于弹琴的人却是一番个人体验。他在听众什么都听不见之后，久久仍能听到音调的转换声。

《五知斋琴谱》对六十六个颤音作了详细的注释，同一个音的基调频率的提升或减低，仅颤音中“吟”就有十七个，“猱”十一个。

查阜西等人1961年编的小册子《古琴初阶》仅提到三十多个不同的颤音。但作者也认真地指出，颤音的种类还有很多，但除了研究人员之外，这三十多个已经足够。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绰”“注”“吟”“猱”。

绰：自由宽裕的意思。左手指从需要按的音位左面半个音位的地方，趁右手弹时，向右往上滑至应得的音位，发出一个长而轻盈上升的音调（但不要夸张弹得太滑腻）。

注：和“绰”相反。短滑音。从右边几厘米处开始，滑下。

吟：唱，低唱，背诵。指头按下琴弦，用右手弹出时，左手急速滑动三圈，先大后小，然后回到原来的音位。音调由此更长而富于表达力。圆圈的对径不得超过十分之一的徽间距离。该颤音当柔和，好像有人在浅唱低吟。

在早期的琴谱中也配有左手指法的雕版插图，但与右手的指法不同之处在于，除了被称为“寒蝉吟秋势”的“吟”之外，今天很少有人再提到它们。正如前面所说，“吟”有十七种指法。无须在此逐一过一遍。想就此深入了解的读者，可以在诸如《五知斋琴谱》和《琴学入门》等书中找到详尽的说明。它们都有新近出版的版本。初学者最好在那些罕见的指法出现时向老师请教。最常见的“吟”有以下几种：

长吟：最老的指法之一，自10世纪起就为人所知。较一般的“吟”来得更长，通过将那个旋转的动作重复几次来完成。

细吟：吟声细微如窃窃私语。

淌吟：手指从一徽处滑下再返回，再滑下再返回。动作之间有个短暂的间歇，如水滴或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游吟：右手拨弦，左手向下滑一个音位，返回本位，再重复一次动作。叫“落花随水势”。

飞吟：《五知斋琴谱》说：“如飞鸟之翼”。

定吟：这是最新出现的颤音之一，始于18世纪，这是古琴弹奏到达审美顶峰的时期。弹得音后，手指不离本音位，血管运动使之颤动。由此拉长音调，声音回荡中，加强琴与弹奏者两体合一的感觉。

猱：或挠。该颤音叫作“号猿升木势”，较“吟”强烈多了，甚至有野味。直上直下几次，比“吟”要长很多，但每重复一次，其间隔也越短。重要的在于要等到音调落定之后再“猱”。

演奏者当尝试再现树上金猴上蹿下跳，举棋不定的样子。

“猱”也有好几种。最常见的是手指滑向下一个徽然后返回。重复两遍，再往下走，然后停住。一个曲子中“猱”越多，弹奏的时候就该越放松。“但注意不要夸张，”王迪提醒我，“像软糖一样，很容易就拉得长长的了。”

长猱：包括七个“猱”。常用在曲首，快慢根据曲子的节奏而定。慢曲就用慢的指法动作。

急猱：快而不急。

淌猱：包括六个有节奏和间歇的“猱”。先是一个“猱”，然后是间歇。接下来是四个“猱”，再一个间歇。最后用一个“猱”来结束。

许多颤音和滑音基本上相同，但却有方向的差异，向上或是向下。或者弹奏的次数不同，有时又综而合之。如下几例：

撞：打、碰的意思。右手拨弦后，左手迅速向右上滑两三厘米，然后迅速回到原音位。

双撞：同上，弹两次。

反撞：同“撞”，但向下。

逗：同“撞”极相似，但左手的动作在右手拨弦同时进行。

唤：呼叫，喊。先是“逗”，然后是“反撞”。动作上下有力，但收尾要轻。琴书喻为“鸣鸠唤雨”。

上：右手指拨弦后，左手指不离琴弦，而是向上移动一个音位。

下：同上。但向下。

淌：流的意思。右手动作之后，左手滑下。同“下”，但更慢些。

往来：在如设定为九徽的指法动作之后，滑到八徽的位置，滑回原音位。再上到八徽，并再返回。来回两遍就是了。

进复：左手手指按弦，右手手指拨弦，与此同时，右手上滑，再返回原音位，或者到另外一个音位。

退复：同上。但手指先下滑再向上。

分开：同一弦上的两个指法和两个滑音。大拇指先置于琴上，等候右手的动作，然后向上滑。右手一个很快的动作，大拇指再向下滑，然后回到原音位。结果是生成三个不同的音。

掐起：大拇指压下琴弦，无名指在下一个徽处也压下琴弦。不用右手而是用大拇指指甲拨弦发声，无名指停留在原处。

抓起：大指按弹之后，随即用大指把弦带起，得一轻清的散音。

带起：同上，用无名指。

罨：覆盖。同一弦上两个音。左手无名指压弦，比如说在十徽处，停留于此。同时用大拇指很快在九徽处拨同一根弦并停留于此。结果便产生了一个沉闷的敲打声。不要打得太重，否则有敲打木头发出的声音。

虚罨：同上。但用中指或无名指。

推出：中指压一弦，将其往外一推，发出声音。

同声：无名指压琴弦然后拨起，同时右手拨另一根弦。就像和弦一样，两个音同时发出。

应和：三个连音。当无名指或中指压下琴弦时，右手拨动几根弦。同时左手向下或向上滑，使那些两手波动的音在一起和谐地会合。

不动：左手压下琴弦时，右手拨根空弦，左手不动。

除了这些指法外，查阜西及其合作者还提到了另外一些与节奏和速度有关的指法。以下是最重要的几个：

少息：短暂的间歇。

连：连奏。

急：快板。

缓：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