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普顿学校,级长不叫级长,他们叫做博者[1],他对我们初中生有生杀大权。他们可以在夜里睡觉时间把穿睡衣的我们叫下去,为了一只足球袜子在更衣室落在地板上而没有挂在钩子上而责打我们。一个博者可以为芝麻大的失误打我们,比如在吃茶点时烤焦了他的吐司;没有把他的学习室打扫好;尽管花了你一半零用钱买引火物却没有把他的学习室烧热;点名迟到;晚自习说话;六点钟忘了换上室内鞋子。这张挨打单子是无穷无尽的。
“四个穿睡袍还是三个不穿?”博者会深更半夜在更衣室问你。
宿舍里的人告诉过我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四个穿。”你要发着抖喃喃地回答。
有位博者以打人出手快而闻名。大多数博者打一下停一停,拖长时间,可威廉森这出色的足球名将、板球名将和运动员打人连续不断,一下一下毫无间歇,在你屁股上四下像雨点般接连打下来,快得一共只需四秒钟。
每次打完,寝室里要举行一个仪式。挨打的站在房间当中,睡裤拉下来,让打伤的屁股供人检查。六个专家会围在你周围,用高度内行的语言表达意见。
“打得多么棒啊!”
“每一下都打在同一个地方!”
“天啊!打得这么红肿,没有人能说你只打了一下!”
“哎呀,这位威廉森眼力真厉害!”
“他的眼力当然厉害!要不然他怎么会是个板球队员呢?”
“没有血出来!只要再打一下血就出来了!”
“而且是隔着睡袍!非常惊人,不是吗?”
“就是没有睡袍,大多数博者也打不成这样!”
“你的皮肤一定极其薄!一般皮肤威廉森是打不出这种效果的。”
“他用长的还是短的?”
“先别动!别把裤子拉上去!我得再看看!”
我站在那里,让这种冷冷的临床检查弄呆了。有一回,威廉森走进寝室门,我仍旧这样裤子拉到膝盖,站在寝室当中。“你这是在干什么?”他说,虽然他很清楚我是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我结结巴巴地说,“完全没……没没什么。”
“把裤子拉上去,马上上床!”他命令我。可我注意到,当他转身要走出房门时,他微微转脸又看了一眼我的光屁股。我断定在他出去关上房门前,嘴角肯定流露出一丝得意的样子。
[1]原文是boazer,在英国公学中,他们有权维持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