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基本上判定你男人是属于上当受骗后又害人的,这样的事,只要当事者答应赔偿受害者的损失,一般都可以放,可你们村主任咬定不能放,这就麻烦了,明白?
暖暖的身子打了个冷战,她一边向那人鞠躬一边说:谢谢你大哥,你可帮了我大忙,让我知道了船究竟是在哪儿弯着……
暖暖骑上自行车没命地踏着脚蹬,几乎是飞回楚王庄的.进庄时,太阳刚刚沉到后山的那边,鸡和鸭们刚刚准备进笼歇宿.她没有先回家,而是径直去了村委会办公的小院子,还好,詹石磴还坐在他的办公桌后眯了眼抽烟,老支书常年有病,詹石磴是这院子里的实际主人.
听说你今天去乡上了,我就坐这儿等你,咋样,带没带回好消息?詹石磴看见气喘吁吁的暖暖,平静地指指一旁的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
主任,你不能这样对待开田!暖暖没坐,径直说.
这是啥意思?詹石磴声色不动,我该咋样对待开田?奖励他?给他戴上大红花?陪他喝一瓶老白干?
我已经问过了,我都明白了,开田现在能不能放出来,全在你!是你不让放的.
是吗?詹石磴笑了一下,真的问清楚了?
当然.
那就好,我以为他们不会告诉你,看来你还是有些办法的,你找的谁?
主任,求你让他们放了开田吧,开田确实不是存心做坏事,他是上当受骗又害了别人,俺们自己的二亩绿豆不是也绝了收?俺们真要知道那是假除草剂还能朝自己的地里使吗?
那恐怕不行,他毁了村里的庄稼,祸害了我的村民,我身为主任,理当为民伸张正义,因此,他必须受到惩罚!詹石磴声音虽然不高,但说得斩钉截铁.
这恐怕只是借口吧?你要惩罚他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娶了我,是因为我没有嫁给你的弟弟.暖暖直盯着詹石磴的眼睛.
随你怎么说吧.詹石磴又接上了一根烟,长长地吸了一口,很悠然地弹了一下烟灰.最好别把私事和公事搅到一起,好吗?
主任,你要为当初的事生气就把气撒到我身上吧,那不怨开田,是我不愿嫁给你弟弟的,我和你弟弟平日没有接触没有感情基础,我不爱他.尽管我自认为我没有做错什么,可我还是愿为那件事给你们一家造成的伤害给你赔个不是,也许,我当初应该换另外一种做法更好.暖暖的声音里满是歉意.
仅仅是赔个不是?詹石磴一直眯着的眼睁开了.
那你要我咋着做?
詹石磴又把眼眯了起来,让一束若有若无的光在暖暖的胸前晃.
赔钱?也行,你可以先说个数,待俺家从这回的灾难中缓过劲来,一定赔你!我先给你写个保证,行吗?
我从来就不缺钱.詹石磴吐了个好看的烟圈.
那我给你赔礼.暖暖说着,扑通一声朝詹石磴跪了下去.
这恐怕没有啥意思.詹石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你和旷开田当初把我们老詹家的脸踩到地上,现在一跪就算完事了?有那样便宜的事?
你说要我咋办?暖暖脸涨红着站起身,显然在强忍着心里的气愤.你说个办法,行吧?我按你说的做.
这种事你还能不明白?詹石磴的眼眯得更小了,吸了一口烟,定定地看着烟头上的火吞食着烟丝.
我确实不明白,你说吧,是以后常让开田去帮你家种地?你知道他种地的手艺还行.
地我倒是想种的,你有那么好的地……詹石磴没有说下去,一双眼也扭向了墙角.
暖暖在短暂的一怔之后脸刷地红了,她听明白了,她知道詹石磴嘴里的"地"是啥意思,哼,你这个狗东西!原先压抑在眼底的气愤转眼间都涌了出来,只听她怒极地低吼道:你这个下流的东西!我没想到你会这样下作!我过去还是高看了你,把你当成了主任,原来你是个畜牲!畜牲!
骂完了吧?詹石磴不气不恼地站起身子,挥了挥手中的钥匙道:我们都该回家吃晚饭了,你的公公婆婆还在等着你的消息哩,走吧,咱们别在这儿闲磨牙了.
狗!猪!暖暖怒不可遏地骂着,边骂边转身跑出了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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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一脸怒色地推着自行车进院门时,家里养的那条黑狗欢喜地摇着尾巴迎过来,仍在暴怒中的暖暖嗵地朝狗踢了一脚,同时骂道:死狗!不要脸的东西!黑狗被这无故而突然的袭击弄得委屈地叫着跑向远处.婆婆抱着丹根过来,一看暖暖的脸色和举动,就知道没有好消息.老人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把丹根放到暖暖怀里,自己去倒了一碗开水,用小勺舀了一勺白糖放进开水碗里搅搅,递到儿媳手上.
暖暖的嘴唇刚挨住糖水碗,眼泪就流了出来.詹石磴,你个狗东西,你竟敢这样要挟人?!说得多么冠冕堂皇,为村民伸张正义,原来肚里藏着这样肮脏的东西.你睁眼看看我是谁,我会顺了你的心意?!懵懂无知的丹根哪晓得妈妈心里的难受,手抓着妈的胸衣摇晃着身子哼哼着要去吃奶.暖暖匆匆喝了几口水,忙把上衣解开,将奶头塞到了儿子嘴里,一边听着儿子吞咽奶水的声音,一边任眼泪向衣襟上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