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中文经典 > 湖光山色

祭祀告别仪式(7)

祭祀告别仪式(7)

也是巧,几天后,有一个武汉的旅游团和一个山西的旅游团相继来到赏心苑住下,楚地居里也住了不少散客.暖暖想让客人们多留一天,就向薛传薪提议,在游客们要走的那一天,来一次《离别》表演,试试效果,听听反应.薛传薪和导演商量后表示同意.

前一天晚上,暖暖就让客房的服务员们通知每个游客,说次日上午有一场精彩的楚国情景剧《离别》表演.一些游客没有在意,照样整理着东西预备翌日早饭后离去.第二天早饭后班船上客前,按照导演的交待,站在赏心苑的暖暖将挂在长竹竿上的一面黄旗在空中来回一挥,只见原本隐在丹湖近岸一片芦苇丛中的"楚国船队"成蛇形呼地驶了出来,那些被装饰成楚时样子的小船上站满了"楚人",每只船上都有男人在用陶制或角制乐器吹一种呜呜的声音,还有的吹的是竹哨.一时间,呜呜声和嘘嘘声震动着人们的耳朵,引起了游人们的兴致,原本提着行李准备上船离去的游客也纷纷跑了过来.就在这呜呜和嘘嘘声中,"楚国船队"靠了岸,先是有三十个持青铜古剑的武士嗖嗖地跳上岸,成两队飞快地朝"离别棚"这边跑来,眨眼之间,武士们便分两排等距离地持剑站在了道路两旁.这时,呜呜声和嘘嘘声骤然停止,代之而起的是由架在树上的几只喇叭发出的优美楚乐.在这同时,站在船上的"楚王赀"和他的王后及随从开始离船登岸,缓步向"离别棚"走来.各种服饰的官员、随从令游人们啧啧称奇,威武的仪仗也让游人们瞪大了眼睛.在"离别棚"前,只见"楚王赀"在王后和一些官员的簇拥下,绕棚一周.此时喇叭里的音乐一变而为沉郁悠长.紧跟着,就见"楚王赀"和他的官员及随从刷地面北跪了下去.吾母吾祖:儿今迁都,实不得已,人虽离去,心系此地,他日返回,再来拜祭……喇叭里随即响起"楚王赀"伤感的声音……

游人们和闻声赶来的村里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待众"楚人"跪拜结束,起身返船离去时,四周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很多原计划要走的游人错过了班船,没有离去.

表演成功了.看来这个吸引游人的主意是对的!暖暖和薛传薪及导演相互看了一眼,三个人都面露满意.暖暖高兴地朝开田走过去,在开田肩上拍了一下说:演得不孬!她的话音刚落,只听麻老四拿腔捏调地叫:哪里来的胆大村妇,竟敢拍我楚王肩膀?来人,把她拿下!也穿了演出官服的九鼎这时笑道:你这个奸臣真是瞎了眼,连王后都不认得了?麻老四这时指了一下一旁演王后的年轻媳妇悠悠说:王后就站在楚王身边,你这个胆大狗官竟敢胡说,来人呀,给我统统拿下!众人闻言,就都笑得前仰后合,演王后的那个悠悠笑得都靠在了开田身上……金

43

自此后,这个离别表演就成了楚王庄吸引游人的一个重要手段.人们一传十十传百,四周好多县市的人都知道了楚王庄有精彩的楚国情景剧表演.很多人就为了看这项表演而来了楚王庄.一时间,游人骤增.原来暖暖和薛传薪商定的是一周表演一回,后来应游人要求,改成了三天表演一回.参加演出的人为了多得劳务费,也乐意这样演.反正地里的活很容易干完,干这件事也有乐趣,参演的人都干得很有兴致.

先上来不愿参加表演的开田,慢慢竟对演楚王赀积极起来.开始几回表演,都是暖暖催他去的,他表演时也有点放不开,有时还用村委会开会等借口推托着不想去,但演了五六回之后,他就变主动了,再逢了要表演的日子,他总是早早地就把楚王赀的服饰穿戴好,来到表演现场等着其他人.有时村委会确实需要开会,他便把会安排在没有表演的时间开.而且表演起来也越来越认真,不仅自己的动作做得很到位,旁边的人有谁不认真,他也会很生气,喝令他们"干事就要有个干事的样子".他的表现令暖暖和薛传薪及导演都很满意.导演问他演楚王赀有什么感受,他想了想说:就是心里觉着很快活,眼见得那么多的人都簇拥着你,都对你毕恭毕敬,无人敢对你说半个不字,他们都是你的臣民,你可以随意处置他们,这让人心里特别顺畅、高兴.导演见人们的表演都已上路,就拿了劳务费回了省城.这之后,逢了表演,指挥者就成了暖暖和薛传薪.有一天表演时,麻老四站错了位置,在改正错误的慌乱中又不小心撞了一下开田,照说开田不吭声就能把这个错误掩饰过去,不想他突然将眼一瞪,怒喝了一声:来人,把他给我拿下!众人闻声都惊住了,因为原定的表演内容里根本没有这个拿人的安排,连站在一旁的薛传薪和暖暖也目瞪口呆.演武士的小伙子们先愣在那儿,后见开田一直瞪着他们,就只好持剑上前将麻老四"押离"了现场.演出刚一结束,暖暖就跑过来埋怨开田:你怎能乱改演出内容?她本以为开田会认错道歉的,不想开田倒起眼生气地回道:一个下臣撞了我,我为何不能叫人把他拿下?!跟在暖暖身后的薛传薪闻言笑了,说:好,主任是完全进到角色里了,演出中这叫入戏!特别难得,应该表扬,不能埋怨.麻老四这时走过来开玩笑说:看来以后我得小心了,要不,楚王一怒,说不定会把我的头给砍球了!众人听得哈哈大笑起来,但开田自始至终脸都阴着.

随着演出场次的增多,开田是演得越来越自如了.举手,投足,眼神,面色,完全像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楚王了.不仅薛传薪觉得他演得好,连游人们也都夸他演的像一个国王了.听到人们夸赞开田,暖暖先上来也很高兴,回到家笑着对开田说:真没想到,你还有表演的才能,是个演员的料.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暖暖心里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那是一天晚上,村里一个男子为超生孩子罚款的事,来找开田求助,开田对人家有些待理不理,语气生硬地把人家打发走了.那男子走后,暖暖说:你不该那个样子待人家,冷言冷语地,哪像个村主任?开田一听火了,高叫道:你还敢抱怨我了?!暖暖一听也恼了,说:我为啥就不能抱怨你了?你怎么就不能让人抱怨了?你以为你是谁?是国王吗?!开田就又吼道:在楚王庄,我是主任,是最高的官,我就是王!这最后一个字,让暖暖的心一激灵,使她忽然记起,在他没演楚王赀之前,在他们结婚之后,开田是从没有和她这样高腔大嗓吵过架的,他这是怎么了?……

这天晚上的争吵过后,再见到开田穿戴上楚王赀的衣帽,在表演队伍里威风凛凛满脸得意地走着时,暖暖的心里就有些高兴不起来了.不过看着这表演吸引的游客越来越多,她就强使自己高兴起来.

有天傍晚时分,村里把每家的户主集中到村委会门前,商量给附近小学捐款盖校舍的事.暖暖从赏心苑下班路过那儿,就也站下听起来.大部分人的意见是凡有孩子上学的人家,每家捐一百二十元,也有提出捐一百元的,还有提出捐一百三十元的.最后开田说:照我说的办,每家一百六十六元,这数字吉利!众人一听,先是静了一刹,随后有两个主张捐一百三十元的人站起来说:主任,一百六十六有些太多了,你别看多这三十多元,在俺们看可不是个小数哩!暖暖以为开田这时会解释一下他为何决定捐一百六十六元,没想到他直盯住那两个人冷厉地问道:在这楚王庄,是我说了算还是你们说了算?!那两个人被噎得半晌没说话,众人见开田冷言厉色的,也没谁敢再张嘴,会就在无言中散了.暖暖那刻看着开田,忽然有种不认识似的感觉.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暖暖在家刚做好饭,忽见开田骑着一辆崭新的两轮摩托轰隆隆地驶进了院子.你会骑摩托了?暖暖很惊奇.这东西好学,只要会骑自行车,半个小时就可以开它了.开田下车,熟练地把摩托支好.谁家的新车?暖暖上前摸着浑身发光的摩托.我的呀!你的?你啥时买的?暖暖更吃惊了.到乡上开会,别的村支书和主任都骑的是摩托,惟有咱骑的是自行车,太丢人,我就和支书商量了一下,买了两辆,他一辆我一辆.用村里的公款?暖暖眼瞪大了.那还能用私人的钱?我当村主任办公事,就不该像别的主任一样骑个摩托?暖暖沉默了一刹,说:村里的那点钱还不都是各家集起来的,大伙眼都在看着,你就那样舍得花?不怕别人背后戳你脊梁骨?你要真想骑摩托咱自己买嘛,咱又不是拿不出这点钱.

上一章 封面 书架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