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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的天堂

电影里的天堂

电影对天堂做出了最细致的描述。想想 1926 年的德国黑白经典默片《浮士德》,虽然电影并没有着力描写天堂每天的生活,但是浮士德跟魔鬼穿过时空之时,我们得以一瞥天堂的景象:明亮的光线穿透迷雾,古希腊样式的建筑还没建成就搁置一边。很多景象都来自于杜勒和勃鲁盖尔等满腹牢骚的艺术家,所以《浮士德》中的天堂看上去像地狱一样阴郁和神秘,并不是度过永生的快乐家园。

后来的电影中,迷雾变得不可或缺。在 1941 年的喜剧《佐丹先生出马》中,我们看见好莱坞特效人员所谓的“干冰”天堂——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雾状、烟状和云状的东西,死者可以在上面行走。

在 1943 年的黑白电影音乐剧《月宫宝盒》中,天堂不过是人们行走的背景,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人物仍然是在云端行走。但是为了跟电影中天真、贫穷但永远快乐的非裔美国人的典型形象相吻合,通往天堂的楼梯摇摇晃晃,会一根一根地折断,不过也并没有人在意楼梯是否结实。

《佐丹先生出马》和《月宫宝盒》推出几年之后,英国电影《平步青云》里出现的天堂精细得惊人(在美国上映时改名《天堂的阶梯》)。从视觉上看,它最智慧的地方在于,地面的生命是彩色的,而天堂的生命是黑白的。(一个住在天堂的人来到人间,给人们提供了商机,“天堂里太缺彩色电影了”。)这个天堂非常朴素,一切都公事公办;职员忙着记录谁具体在什么时候死亡。影片中的景象是 20 世纪 40 年代的未来派——用传送带传送刚死去的人,商场的衣架长着一对对的翅膀,还有一个自动苏打水售卖机。

《平步青云》的情节非常“高概念”,但是它提出了一些很好的老式哲学问题:天堂是不是只是一种幻象,是可以通过手术治好的脑损伤?一个人愿意为爱的人去死,是不是真爱的终极试金石?生活在黑白世界比生活在色彩斑斓的世界要好吗?

最后一个问题表明,天堂本身就是一部电影,至少是制作电影的好布景。

伟大的好莱坞制片兼导演奥托·普雷明格到了天堂,圣彼得在天堂大门跟他见面,解释说上帝希望他再导一部电影。

普雷明格苦笑了一下:“但是我死之前就退休好几年了,我厌倦了拍电影时的麻烦事。”

“听着,”圣彼得解释说,“我们可以让路德维格·冯·贝多芬来为电影写主题曲……”

“你没听明白我说的话。”普莱明格抢白,“我不想再拍电影了。”

“但是我们可以让雷奥纳多·达芬奇为你做布景设计。”圣彼得大声说。

“我不想再拍电影了!”导演坚持说。

“你看看剧本,”圣彼得说,“我们让威廉·莎士比亚给你写了剧本!”

“那好吧,”普莱明格说,“贝多芬作曲,雷奥纳多设计布景,莎士比亚写剧本……怎么可能拍出烂片?我拍!”

“太好了!”圣彼得大声说,“不过,有个小忙你得帮我……我有个女朋友是个歌手……”

1998 年的豪华阵容电影《美梦成真》中,拙劣造作的天堂占了上风。这是第一部充分利用了《星球大战》之后的特效变革的天堂电影。电影摄制者很明显采用了伊甸园路线——背景采用了凯马特艺术的莫奈风景画,然后用数码技术做了飞翔的狗、精灵和性感美女。这是个感官知觉过剩的天堂:每个场景都充满了一束束的金光,被云层包围的山川,潺潺的溪流,开花的树和野花,更不用说摆有 20 世纪 50 年代草坪家具的希腊 - 罗马式住处。这里是为有注意力缺陷障碍的人准备的天堂。

这样空泛的天堂布景,也难怪在哲学思考方面,《美梦成真》实实在在地属于新世纪傻蛋的行列。电影里一个大天使说,“人们按照自己的想象创造自己的天堂形象”,“思想是真实的,物质才是幻觉”,“天堂大到可以让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小宇宙”。这些话怎么样?足够让禅师发笑了。

幸好,巨蟒剧团的《人生七部曲之七:死亡》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古怪的天堂,比其他天堂都要生动和有趣——虽然是个具有讽刺意味的天堂。

但是巨蟒剧团的飞翔马戏团带我们到天堂之前,我们禁不住想要分享影片的好笑场景。死神敲响了英国乡下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的大门,屋里正在举行宴会。主人穿着夹克衫,打着领带,打开门看见死神拿着镰刀。“是来修篱笆的吗?”他问道。妻子也到了门口,并且邀请死神进门,并笑着对宾客介绍说:“这也是村里的人。”然后对她丈夫说:“亲爱的,给死神先生倒杯酒。”

死神并没有被逗笑,他通知大家:“我是来带你们走的。”其中一个客人回答道:“那今天晚上大家可就惨了,对不对?”

很快,大家都到了天堂(女主人上的三文鱼块让所有人食物中毒)。他们来到一个白色的现代酒店的前台。宾客从这里被引入红色房间,这里是一个拉斯维加斯剧院,坐在桌上的人都很活泼,来自不同的时代。突然演出开始了:这是一场音乐和舞蹈的盛宴,一个看上去很像汤姆·琼斯的人在表演,天使们在合唱,裸露着她们的乳房。(流行动画片《南方公园》里也有袒露着丰满乳房的天使——这是潮流吗?)

在《生命的意义》这部电影的最后,一个女人坐在壁炉旁,说生命的意义其实就是一些陈词滥调:与人为善,吃饱穿暖,享受人生。由此看来,这些话奇怪地让人备感安慰。

地狱

不要让我们开始讨论地狱,地狱是罪人死后的终点。跟天堂一样,地狱在圣经时代之后也有自己的生命。画家、插画家、漫画家和电影摄制者已经向我们展示了它炼狱般的画面。更不用说诗人但丁的《地狱》了,它向我们描述了九层不同的地狱。地狱的形象一部分来自于希腊神话的冥府,冥府是冥河对岸的社区。但是地狱的大部分形象还是来自于艺术家和喜剧演员的噩梦。

就算真的有来生,地狱也会让人们对死亡更加感到焦虑:如果我们的灵魂真的会永生,但却永远生活在炼狱之中,那怎么办?

还是先不要想这个了。

通常,乡村歌手好像比画家和电影制作人都要更加脚踏实地。洛蕾塔·林恩是这样唱的:

每个人都向往天堂,可没人愿意离开人世。

主呀,我愿进入天堂,但我不想离开人间。

我期待新生的那一天,因为我热爱这里的生活。

每个人都向往天堂,可没人愿意离开人世。

 

洛蕾塔,说的真对!

达里尔,我们站在你这边。把燕麦麸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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