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顿肖像

艾萨克·牛顿不是一个长相英俊的人，他脸部的皱纹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日益变深，尖长的鼻子和深邃的目光完全透露出他严肃的个性，只是中年之后发福的身躯使那印象略微柔和了一些。权力和尊崇的累积也能从他脸上的表情表现出来，特别是由那双黑而幽深的眼睛发射出来的严峻光芒。从他踏进官场开始，一直到逝世前几年，这期间他有许多画像，自那些画像中，我们不妨追溯一下他面孔的变化。

从1689年的第一幅画像开始，那时47岁的牛顿才刚刚破茧而出，直到他80岁之后如神般的英雄式画像，每幅画中的神态都反映出他在世界范围内的地位持续不断地攀升。牛顿的第一幅画像是由奈勒爵士为他画的（后来牛顿大概还给他了），那幅画像展现出一个纯然睿智的学者，他的头顶不戴假发，身披学者的简单黑袍，那是永恒的牛顿相貌、教科书中的形象——《原理》的创作者、大自然最深处奥秘的发掘者。他的眼睛望着远方，略带心不在焉的神态，像是不耐久坐（这种印象可能距事实不远）。厚厚的灰白卷发垂落在有棱有角的脸庞外沿，眼睛与鼻子像一只猎捕食物的鸷鹰，这是一幅神经质且略带困惑的容貌。

渐渐地，牛顿的面貌起了微妙的变化，奈勒于1702年再一次为他画像，画中看来是一个富裕的、衣食无忧的人，他仍旧穿着一件黑袍，不过戴上了假发并且表情严肃，是个受人尊敬的高官模样。接着一年之后，主角在生理上又有了转变。1703年杰瓦士为他画的全身像，是牛顿被封为爵士的前两年完成的，它表现出一位前途似锦的贵族形象。牛顿头戴华丽的假发，身上罩着锦袍，体形又胖了许多，那就是后来展示在一英镑纸币上的高贵绅士，也是世界各地的崇拜者用来制作邮票的画像。

然而，在最后的几幅画中，我们看到繁华渐退的牛顿。从桑希尔爵士于1710年画的像看来，牛顿又回到了奈勒所绘的老实样子，那时他已经68岁，他用手紧握住朴实的黑袍，白发稀疏，黑色的眼睛再度凝视正前方的远处，像是神游太虚一般。奈勒所画的第三幅像，也是他画的最后一幅像，与别的画像比较之下，几乎可说是漫画，画中展现出一个微笑的牛顿，那的确是很难得的事。最后，加上范德班于1726年所画的那一幅像（见图12–1），牛顿的一系列画像就到此为止。那时牛顿已届84岁高龄，时值逝世前一年，画像里这位做高官的科学家正在读一本自己的著作，刻满皱纹的脸孔慈祥可亲，像一个老祖父为围绕膝前的一群孙儿孙女念童话故事。

图12–1 牛顿的晚年画像，由范德班绘制

（Hulton Getty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