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是自觉的捷径

肯定是因为天太冷。

前些天我遇到一些瓶颈，觉得人生到了这个阶段，有些无聊了。正常来说，欲望是生活的驱动力，很多人的理想生活最后可能是和欲望有关的。但现在这个阶段我对什么都没绝对的兴趣，不缺吃穿，想吃什么都可以不用犹豫，也有车有房——虽然车是摩托车，房是租的房，但对我来说够用了——所以没有衣食住行的欲望；哪里都不想去，没有远行的欲望；没有感情的欲望，已经开花，只待结果；没有名利的欲望，也算体验过；没有求知欲，生之混沌，死之空无；对艺术不迷恋，大道我也没兴趣。没有“绝对”的兴趣，就没有绝对的动力，于是就变成一种可有可无的平庸状态，这样很不好。

我想也许是季节的问题。可能在城里暖和的空调间里感受不到季节对人的状态的影响，但我在山里的被窝里缩着，那种影响就很明显。季节里面真的有一种“场”，是那种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不可抗拒性。比如到了惊蛰，春雷萌动，虎豹狼虫都起来了，你怎么可能还睡得着？所以每年春暖花开时总是感觉很忙活，时不我待。比如大雪，真的就会和那些花一样，想绽放都打不开。有时工作就像开花，内心想打开，但手脚无力伸展，于是就会有点心浮气躁。

我发现人很容易受那种外在环境——人文和自然，两个大环境的影响。把一个人置身在一个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情境里，和置身在一个天寒地冻、风雪交加的情境里，整个人的状态一定是不同的，季节或者说自然环境对人心境、心态的影响很显著。

还有一种环境，是那种时代的、人文的整体意识形态凝结而成的“场”，也会影响到每一个人。比方说某个时代特别注重气节，那么那个时代就会不断地涌现出很多有气节的人，并且其意志之坚定，一个比一个令人震撼；某个时代非常重情义，那么那个时代就会集体涌现出很多忠肝义胆的人。所以有时候想想，史书上听起来很戏剧性的故事，也许就是现实本身，士可杀不可辱，士为知己者死。

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拍的武侠片，虽然粗粝、简陋，却有侠气。而现在特效呈现得更好，画质更清晰了，那种侠气却没那么明显了。这大概就是那个时代的场造就的，那种精神面貌现在这个时代没了，所以就拍不出来了。

直到刚才，我下山的时候，风雪交加，一步一滑，整座山就只有我一个人的脚印。只有我一个人在一片巨大的白色背景里时，突然有种存在的感动，那种什么都没意义的不安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