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如何描述自己的睡眠问题

如何描述嗜睡

“我太累了”“我感到疲倦”“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我累死了”，认为自己患有睡眠问题的人经常用这样的话来描述自己的症状，但对于试图解读症状的医生来说，患者的话在某些方面意义完全不同。这种沟通不畅会妨碍确诊，成为患者寻求帮助、解决睡眠问题的主要障碍。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累”这个词是指体力不足，觉得参与某项活动或者保持清醒都要花费很大力气。滑雪、辛苦一天收拾庭院，或者因个人的身体状况而感到身体虚弱，他们可能就会有这种“累”的感觉。患有肺病或心脏病的人，可能也会用“累”来表示自己因呼吸困难无法参与某些活动。军事和运输行业经常会用到“疲惫”一词。

对于研究睡眠的专家来说，“疲惫”这个词是指由于长时间的劳动导致精力缺乏或无法完成日常任务。“劳动”可能是身体上的，也可能指精神上的。患者常用“我没有力气”这样的表达，这显得有些含糊不清。许多人说自己没力气，实际上是说他们很困倦，而一些医生听到这些描述，可能会将其解读为过度嗜睡，并将患者转介到睡眠诊所。但其他医生听到这些相同的描述，可能会理解为患者有抑郁症。

患者应该描述实际发生的情况，而不是用这样的词语来表达。例如，患者应该说，“我看电视的时候总睡着”“我用电脑工作的时候总睡着”等一些具体行为描述，而不是笼统地说“我很累”，否则医生可能无法诊断问题所在。

但是，一个人感到确实很困时，他应该怎么表述呢？嗜睡的迹象是一个人在不恰当的时间和地点，有入睡的冲动。澳大利亚埃普沃思医院的约翰斯·默里（Johns Murray）博士研究出一套埃普沃思嗜睡量表（Epworth Sleepiness Score），常用来衡量成年人嗜睡的程度。在表6-1中，患者写下得分（0～3），描述他们在不同情况下入睡的可能性，然后将这些得分相加。

一个人总分超过12分，他可能患有睡眠呼吸暂停；总分超过15分，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入睡的风险更大。一些睡眠呼吸暂停的患者，有的人得3分，有的人得了24分，相差悬殊。当然，得高分的人也可能有失眠症状，虽然他们的医疗检查没有异常。

由于睡眠问题是逐渐出现的，所以有些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嗜睡，他们对疲倦感觉习惯了，所以认为自己的感觉很正常。因此，他们可能会否认自己的嗜睡症状。

患者可能会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无法或不愿意面对这些感受或经历。然而，这些“不对劲”可能会直接导致睡眠不足或其他睡眠问题。例如，一个人可能会抱怨自己记不住事情，或无法集中精力，却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在嗜睡。虽然患者可能意识不到，但昏昏欲睡时，别人经常可以发现。

有些人昏昏欲睡时会变得烦躁或性格改变。他们可能很容易无缘无故生气，在社交场合可能不会与其他人互动，也可能对事情提不起兴致。一些患有严重嗜睡的人会表现出一些无意识的行为，他们以不同寻常的方式做一些常见的事。例如，异常困倦的人可能会将餐具放入烤箱，而他们通常记不起自己曾有过这种行为。我曾见过这样的患者，他们会无意识地对其他人或其财产实施暴力行为，但事后却不记得这些事。

有些人可能患过一种特殊的嗜睡，称为醉梦状态。跟一般人相比，这种人醒来后很难保持清醒。他们的嗜睡状态可能会持续几分钟、一小时或更长时间。这种情况在严重缺乏睡眠的人群中很常见。

如何描述失眠

对于失眠，患者常常使用“我有失眠的症状”这样的表达。这个术语既是症状又是诊断，患者简单地告诉医生自己失眠或睡不着是不够的。是否入睡困难？睡着后总会醒吗？醒得太早？或者醒来后依然感到疲惫？这些症状占了一种，或者几种，还是全都有？在尝试入睡时的感受是什么？睡不着是因为想得太多还是身体上有问题？……患者描述自身症状越准确、越具体，医生更有可能诊断出问题所在。

其他睡眠问题的描述方式

困倦或无法入睡并不是睡眠问题的唯一症状。睡眠问题的类型有许多，其中一些可能需要治疗或转介到睡眠诊所。以下的症状可能提示潜在的睡眠问题。

无法停下来

有些患者整天都很烦躁，甚至到晚上都停不下来。如果让他们保持不动，他们可能会很痛苦（如在电影院或飞机上）。夜间，他们动腿的欲望可能会变得更严重，缓解的唯一方法就是动一动或者起身走一走。有些患者只抱怨夜间的症状，并没有提到腿部的感觉，而是侧重于自己不能入睡这件事。为了帮助医生做出正确的诊断，他们需要描述所有症状，比如双腿有没有或热或冷的感觉，或者感觉好像有虫子在皮肤下面爬来爬去。这些都是不宁腿综合征的症状。对有些人来说，这种感觉可能会出现在身体的其他部位，即使入睡时大幅度挪动身体，也会有这种感觉。

未完全入睡时做梦

有些人在入睡前后的几分钟内，会做梦或做噩梦，梦中有声音和丰富的视觉图像，甚至身体各个部位还有感觉，这被称为入睡前幻觉（hypnagogic hallucinations）。出现这种现象是不正常的，通常，人们入睡后大约90分钟才会做梦，而睡眠不足的人有时会出现入睡前幻觉，这种症状在发作性睡病患者中很常见。一个月出现3次及以上入睡前幻觉的人应该向医生寻求帮助。

醒来时感觉全身不能动

有时候人们夜间醒来，注意到自己不能动了，通常他们已经从梦中醒来，且可能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这种症状可能持续几秒到几分钟，它可能会令人感到恐惧，绝大多数人害怕再次入睡。这种瘫痪的感觉有时会发生在没有其他睡眠问题相关症状的人身上。如果这种症状发生的次数很少（一年1～2次），通常不用治疗。它也是嗜睡的一种常见症状。有这种症状的患者如果白天也觉得昏昏欲睡，应该向医生寻求帮助。

不清醒时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睡眠过程中出现的行为可能微不足道，也可能表明一个人有潜在的严重的睡眠问题。若有更危险症状，应及时就医。

梦游，说梦话。梦游和说梦话非常普遍，尤其是孩子。除非孩子因此有危险，否则不需要治疗。有些患者在睡觉时会走来走去，还吃东西。梦游者早晨醒来通常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老年人在傍晚或晚上梦游，可能是个严重的问题，这种行为被称为“日落或夜间徘徊”，应该引起医生的重视，因为这可能是阿尔茨海默病的表现，或与可治疗的其他病因有关。老年人常见的其他症状还有惊醒困惑和转向。

噩梦。很多人都有从噩梦中醒来的经历。这很常见，它并非睡眠问题，除非噩梦反复发生。如果噩梦经常非常相似，本质上还很暴力，并且非常令人不安，这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应该引起注意。人们有时会在夜间醒来或坐在床上尖叫，有时会出汗，眼睛睁得大大的。这种情况即睡眠恐惧或夜间恐惧，通常没有危险，是梦游的一个变种。然而，有时候睡眠不足的人也会经历这种状况。

做梦时身体有反应。有些人在做梦时身体会有反应，或者做出动作，如可能突然发出攻击，有时会伤害伴侣。这是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通常需要治疗。有些人会对非自愿的伴侣实施性行为（梦交），且醒来时并不记得自己有过这种行为。

睡眠中动作过多。有些人睡眠中不老实，会踢脚、翻身、起身走动、身体晃动或抽搐，甚至表现出模仿骑自行车或跑步的奇怪动作。这些可能是运动障碍症状。如果你在夜间有这种行为，并且伴有失眠或白天困倦的症状，可能需要接受治疗了。

撞头和身体摇摆。有时候，人们会患上一种被称为撞头或身体摇摆的睡眠问题。患者会反复将头部撞到床垫或枕头上，甚至墙壁上，或者重复移动身体的其他部位，有些患者在睡觉时会不断滚动身体。这也是一种运动障碍，虽然偶尔会造成自我伤害，但对健康没有太大影响。

睡觉时发出声音

尽管人们在睡觉时发出一些噪声并不危险，例如磨牙症患者发出的磨牙声。这可能会干扰伴侣，并损伤牙齿，也有可能表明此人有严重的睡眠问题。

打鼾。入睡者最常制造的噪声是鼾声，而尽可能准确地描述打鼾的症状，会对医生诊疗有帮助。鼾声可能很响或很轻。患者或伴侣可将打鼾的程度和频率告知医生，如每周有几晚打鼾，夜间打鼾的频率，是否保持某种睡姿时更容易打鼾，以及患者饮酒后情况是否会恶化。

可怕的“沉默”。打鼾通常是连续的，一夜之间变化不大。然而，有些人在打鼾之间有一段时间的沉默。沉默时间如果很长，可能会令人恐惧，因为这表明打鼾者已经停止呼吸。有些患者，尤其是患有上气道阻力综合征的女性，可能会发出很短的鼾声，声音并不是特别大。就像沉默时一样，鼻息和喘息可能是睡眠呼吸暂停的标志，应该就医。在呼吸恢复或沉默结束时，患者可能发出非常大的鼻息、喘息或深呼吸声。

睡眠日记帮你发现睡眠问题

睡眠日记对于记录患者的睡眠习惯和睡眠模式，是一个非常有用的工具。它可以帮助患者和医生判定哪些睡眠模式可能令人不安，并准确找出患者的睡眠问题。例如，通过睡眠日记，有的患者可能会发现，在每周晚间有氧运动课程之后自己通常会嗜睡；父母可以从睡眠日记中了解孩子的生物钟是否规律。

患者每天只需花几分钟填写日记，将之保存在合适的地方，例如床头柜上面。连续7天以上填写完后，患者应该检查自己是否有任何异常的行为模式或动作，如果有，则表明自己有了睡眠问题。在寻求医疗帮助时应该带上睡眠日记。

患者需要认识到自己睡眠问题的症状，以及是否需要治疗，但学会与医生沟通同样很重要。睡眠问卷和睡眠日记可以帮助患者和医生发现睡眠问题的所在，一旦达成一致意见，患者和医生就可以有效地进行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