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去了伦敦还没回来。
不是我自吹自擂,我做饭很好吃的。我手快,手巧,愿意琢磨新做法。但是最近我开始觉得,我会做饭,是因为不得不做,不见得出自喜欢。如果不做也行的话,我可能根本不会做饭吧。类似的疑问一个接一个。
这个叫美国的国度是垃圾食品的大本营。加州和美国的其他地方相比,算是讲究饮食健康的地方,即便如此,也是甜食死甜,咸食油腻,快餐是日常生活的基本,薯条和苏打糖水无处不在。生活在这里,如果对一日三餐不用心的话,必然要发胖。我就是实例。
我吧,对美国的垃圾食品充满敌意和警惕,但是对日本的垃圾食品却完全举手投降,毫无防备。
比如日本的甜点类面包,还有即食炒面。我知道这些是碳水炸弹,所以忍着尽量少吃,如果能放心地去吃,那我可能一天到晚都会吃这些东西。
各种各样的甜点类面包吃过一圈后,活到五十五岁我终于找到了最爱吃的,那就是薄皮奶油包。
不对,等等。其实曾有一段时间,我对午餐包异常倾心。就是那种类似三明治的东西,两片吐司中间夹着各种馅料(我喜欢甜的),四边压到一起,裁掉吐司的硬边。一袋里装着两个。无论吐司的柔软程度、颜色、形状、不带硬边的方便程度,都有极其强烈的工业制品感,我第一次见到时吓了一跳。一旦吃惯就觉得无比亲切,吃得停不下来,只要在商店里看见就会买,不然心中难安。有时我也会想,总是吃这种东西真的好吗,所以买来后会先放到冰箱里冷冻,冷冻室里塞得满满当当,每次解冻一个,一点一点地吃。用烤箱烤过后,别提多好吃了。
就在我吃厌了午餐包的时候,又邂逅了薄皮奶油包。就是那种小小的奶油面包,皮确实很薄。买来吃之前,我联想起的是薄皮豆馅小馒头的质感,实际上拿到手里,能感觉到里面的奶油沉甸甸的,外面的面包皮柔软细腻。只要见到我就会买,冰箱冷冻室里又塞得满满当当的。微波叮一下,别提多么好吃。
世上肯定有更昂贵的奶油包——每个都精工细作,热乎乎的,外面的面包皮烤得极其到位,散发着酵母香,蛋黄做的营养丰富的纯正卡仕达奶油酱黏稠细腻,势要冲破面包皮流淌到手指上,这梦幻中的奶油包。但是对我来说,这种不行。必须是得冒充面包的软面皮包着一团冒充卡仕达酱的软滑黄色奶油才行,只有这种甜得不得了的奶油包才是正义。
斩钉截铁地下句结论吧:贪执和有害度就像肥皂剧里难舍难分的情男情女,就像《爱染堂前桂树情》里那对怨侣……关于奶油包,我原本想满怀激情地多写几段,现在忽然觉得很空虚,算了,到此为止吧。
把话题扳回现实:南加州,夫不在家。等我察觉过来时,我的身体已经在日本食材店里,买了很多奶油包(遗憾,不是薄皮)。而且四天来的晚饭一直都是袋装炒面。不是加热水焖热的碗装即食面,也不是冷冻微波加热的那种,而是袋装的、需要自己用锅炒的那种,所以还称不上完全偷懒。每天晚上我都美滋滋地变着花样炒,最终做出了一种极致美味的即食炒面。
如果专业炒面馆子里的炒面才是真正炒面的话,那么即食炒面只能说是哄小孩儿的。就像真人电影VS动画片,但是动画片有动画片的好,有时候动画片更好看。
我的小女儿小留,一边夸今天的比昨天的好吃,建议我该这么做那么做,一边毫无怨言地连吃了四天炒面。无论我父亲、我,还是我的女儿们,性子都一样,一旦认准一件事,就会一直做下去,直到厌倦。这种热情、执着、贪恋或者说探求心,我死去的母亲就理解不了。我的前夫和现夫也理解不了。就像照顾我父亲生活的家政帮工,不理解我父亲的心一样。
来来,公布一下极致美味即食炒面的做法。
1.用平底锅把猪五花肉慢慢煎出油。
2.加入切成大块的圆白菜一起炒,用同袋里的调味包调味。
3.另外一个锅里烧开水,把面放进去煮两分钟(比袋上说明书指示的三分钟短一分钟)。
4.捞出面,沥干净水,放进装有圆白菜猪肉的平底锅里。
5.加两滴蚝油,面正中打入一个生蛋黄,快速搅拌开,装盘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