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问大家“创业最怕的是什么”,相信每个创业者都会给出自己的答案。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创业者心中自然也会有许许多多最害怕出现的事情:大到经济环境恶化、相关政策调整,小到原材料涨价、关键员工离职,凡此种种,不一而足。这些潜在的风险其实都是表象,归根结底,大家都害怕一件事——可能出现的不确定性,而我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反脆弱”。每个渴望降低风险的创业者都必须非常了解反脆弱的精神。
前段时间,我跟一位期货操盘手聊天。他跟我说:“我总算明白养猪大户那么多,动不动就养成千上万头猪,但大多数都挣不到钱的原因了。”
一位期货操盘手,在业内也颇有名气,竟然还对养殖业有研究,这让我非常好奇,便问他:“你认为原因是什么呢?”
他不假思索地说:“养猪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一开始养100头猪,赚了钱以后就养200头,200头又赚钱了,接着再养200头……直到猪瘟发生,全部赔进去。”
这就是脆弱性。特别多的初创企业倒闭都是这个原因,这些创业者没有思考过脆弱与反脆弱的关系。要想弄明白什么是反脆弱,先得了解一个概念——黑天鹅事件。所谓反脆弱,其实就是如何应对黑天鹅事件,从随时可能发生的不确定中受益。
黑天鹅事件的概念,最早是由著名风险管理理论学者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在《黑天鹅:如何应对不可预知的未来》一书中提出的。这本书对我影响很大,我的很多观点和做法都源于这本书,创业者朋友们如果有机会,不妨都深入学习一下。
在发现澳大利亚的黑天鹅之前,欧洲人一直认为天鹅都是白色的。随着第一只黑天鹅的出现,这个不可动摇的信念崩坍了,欧洲人根据几百万只白天鹅得出的结论被彻底推翻。所谓黑天鹅事件,指的是不可预测的重大稀有事件。它在意料之外,却又改变一切,这就是不确定。人类总是过度相信经验,而不知道黑天鹅事件出现一次就足以颠覆一切。
在塔勒布看来,一次典型的黑天鹅事件往往具备以下三个特性。
1.意外但必然性
黑天鹅事件往往出现在通常的预期之外,也就是在过去没有任何能够确定其发生的证据,但它一定会发生。
2.冲击性
黑天鹅事件一旦发生,会给原本发展态势良好的社会、组织或个人带来致命打击,产生极端后果。
3.事后可预测性
虽然黑天鹅事件具有意外性,但人的本性促使人们在事后为其的发生编造理由,并且或多或少地认为它是可解释和可预测的。
回顾过去,极少数根本无法预料却影响巨大的黑天鹅事件,甚至能影响一个国家的命运,自然也会影响每一个创业者的命运。
金山、卡巴斯基等杀毒软件曾雄霸中国市场,但360杀毒软件却不按规则出牌,高举免费大旗,让收费杀毒软件失去了市场基础;诺基亚、摩托罗拉等品牌在手机制造事业如日中天时,永远想不到智能手机的出现会让自己彻底沦落;滴滴打车的异军突起,也让传统出租车行业感受到阵阵寒流。
《黑天鹅:如何应对不可预知的未来》这本书中有一个核心的假设:你不需要去猜测黑天鹅事件,因为它一定会发生。这是大前提,就像你这一辈子总会遇上一些难以想象的、特别恐怖的事一样。既然黑天鹅事件的发生是必然的,并且会产生致命的打击,那么如何应对就成了每一个创业者的必修课。创业的脆弱性越来越强,风险也越来越大。在看也看不清的变数里,如何才能未雨绸缪、立于不败?塔勒布在他的另一本书《反脆弱:从不确定性中受益》中,给出了解决方案——反脆弱。
那么,什么是反脆弱?就是当你知道黑天鹅事件一定会发生的时候,你必须具备的一种能力——变得更好,而不是保持不变,或者变得更糟糕。说到这里,需要先明确一个观点:反脆弱绝不等于坚强不屈,创业者们一定要分清坚强和反脆弱的区别。
如果你将一只玻璃杯扔在地上,那么它肯定会摔个粉碎,即便杯子是钢化玻璃材质,只要你稍微用点力,依然也逃不过这个结局。玻璃杯是脆弱的,当“突然被扔到地上”这个黑天鹅事件发生时,它的下场会很悲惨,连绝地反击都做不到。
如果你将一只铁球扔到地上,它不会发生任何改变。那么,这只铁球是反脆弱的吗?不是。它能从黑天鹅事件中受益吗?不能。它最多能在地面砸出个坑来,这叫坚强,即在黑天鹅事件发生时保持不变。
但是,如果你将一个乒乓球扔在地上,会发生什么情况?显然,它会在碰触地面的瞬间反弹起来,扔的力度越大,弹得就越高,这就是从不确定中受益。乒乓球具备的正是反脆弱的能力。
脆弱的反面并不是坚强。坚强只能保证创业者在不确定中维持原状、不受伤,却没有办法更进一步、让自己变得更好。而反脆弱的能力,不仅能让创业者在必然出现的不确定风险发生时保全自我,还能让其变得更好、更有力量。
人体是反脆弱的典型代表。人如果得了重感冒了,就会发高烧。高烧的目的其实是杀死感冒病毒,而感冒痊愈后,人体对同种感冒病毒的抵抗力就会增强。
大家小时候都注射过各种疫苗,疫苗其实就是病毒,只不过病毒含量比较微小。接种疫苗的过程,就是主动让人体接触微量病毒的过程。很多人在接种疫苗之后都会发烧,就是在抵抗这种病毒的入侵。但人体只要接触这种病毒一次,就会产生抗体,使自身具有反脆弱性,以后就很可能再也不会得这种病了。
在创业的过程中,除了会遭遇黑天鹅事件,还常常要面对能够给你带来进步机会的挑战。所以,你需要具备反脆弱的能力,主动为自己设计一整套反脆弱的商业结构,增强自己的软硬本领,努力从中获益。腾讯和奇虎360之间的“3Q大战”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腾讯强迫用户在QQ和360之间进行“二选一”的时候,发现竟然有很多用户选择了360。这个结果出乎马化腾的意料,让他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过于强势的互联网公司往往会让用户产生逆反心理。
于是,腾讯改变了竞争策略,提出了著名的“半条命原则”——我们只留半条命,把另外半条命交给合作伙伴。此后,腾讯开始了大范围的商业投资,全面寻找各领域的合作伙伴。
大家都知道,京东商城通过“6·18”年中大促和“双11”挣了很多钱,但从中受益最大的不是创始人刘强东,而是腾讯,它占了京东商城18.1%的股份,是其第一大股东。
2017年10月23日,阅文集团在港交所上市,腾讯在其中占了65.38%的股份,是不折不扣的第一大股东。
2017年11月9日,“死磕百度15年”的搜狗在纽交所上市,创始人王小川占股5.5%,大家猜一下第一大股东是谁。还是腾讯,它拥有搜狗43.7%的股份。
2018年7月26日,成立不到3年时间的电商平台拼多多在美国上市,它号称中国互联网最快上市的企业,市值赶上了京东商城的2/3,而腾讯在其中占股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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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说的这些投资案例给腾讯带来了极其丰厚的回报,但这对于腾讯来说也只是冰山一角。腾讯投资的公司业已渗透大家的“衣食住行”:社交用微信、QQ,支付也用微信,出行用腾讯投资的滴滴打车、摩拜单车,购物用腾讯投资的京东商城,看电影用腾讯视频,听音乐用QQ音乐,看小说用阅文的平台,吃饭也要用腾讯投资的美团、大众点评……
大家发现了吗?腾讯已经从过去的“企鹅帝国”转型成一个庞大的生态系统。变成生态以后,谁都不怕腾讯,甚至希望可以招来腾讯的投资,共生共荣。这就是腾讯反脆弱的表现,一件坏事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360也一样,因为“3Q大战”,创始人周鸿祎差点陷入牢狱之灾,但在事情结束后,他的知名度暴涨,业界地位显著上升,这是360反脆弱的表现。后来,我在和周鸿祎聊天时,问他:“你觉得谁才是‘3Q大战’最后的赢家?”周鸿祎告诉我:“双方都赢了,两家企业都具备超强的反脆弱能力。”
从不确定中找到生存点和发展点,这就是低风险的创业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