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抢占仰光

第二十一章 抢占仰光

1945年3月中旬,缅甸中部战役接近尾声,然而木村依然顽固地拒绝承认失败,这是一个指挥官身上令人钦佩的特性,但是其因过度固执而使部队处于危险之中。他所属的师团,特别是片村的第15军下辖师团,状况不太好。他们失去的不仅是大炮、运输工具和装备,而且现在失去了内部的凝聚力。木村如果希望避免被毁灭,他就不能在从仁安羌到标贝一线以北的任何地方进行较长时间的战斗,而且我不认为他会在这条战线上长时间作战。我们可以迈出下一步的时机已经到来——进军仰光。

我军诸师尽管连续几个月全力以赴作战而无休整,却依然雄心勃勃。尽管发生了大量的近战,我们伤亡却并不过于严重,就印度部队而言,其大部分伤亡都已经得到了补充。在此战场之上,英军的补充总是落后于伤亡,由于人数也不多,所以我已经再次用印度营取代了一些英国营。我们的公路交通运输情况也引起担心。我们既没有大炮也没有车辆丢在敌人手里,但是我们的机械化运输日暮途穷,而且缺少补充。无论是作战行动或者靠公路进行的补给活动都不能有任何停顿,但是车辆进行彻底检修的时间却十分不足。尽管做出了英勇的努力来使得所有可能的车辆能够为下一个阶段服务,但我们仍应该设法保持足够在奔跑的卡车。在这个事情上,我们挽回局面的途径只能是从撤出缅甸的部队中抽调所有车辆,并配属给还留在缅甸的部队。我们只能希望前线各部队可以很大程度依赖空中补给,而且日益增加使用河流和铁路的比例。

我们的装甲部队的情况甚至使我更加忧心。我们的打击力量和速度,最重要的是依赖于我们的装甲先锋。然而,我们的“谢尔曼”式坦克、“李-格兰特”式坦克、“斯图尔特”式坦克和装甲车,都是老式的,绝大多数早在很长时间以前就应当被替换和补充了。这些坦克、装甲车用起来很费劲,仅仅凭借那些英国和印度坦克手们的技能和决心,在印度机电工兵团和英印陆军军械团官兵的支持下,才保持这些坦克和装甲车直到现在还在公路上奔驰。因为我们每天都需要装甲力量,所以难以找到机会实施急需的维修保养。我视察了坦克和装甲部队,感谢他们在过去战役中做出的杰出贡献,并且向他们表明我在下一步战役中要依赖他们。我告诉他们,当我下令进攻仰光之时,每一辆坦克都必须成为先锋,而且每一辆越过起跑线的坦克都必须通过仰光的终点线。在那以后,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可以把那些坦克推进大海!但是他们必须拿下仰光!

这将是一场赛跑,一场严峻的赛跑,面对着两个顽强的对手——敌人和季风雨季。尽管我们已经重创日军,但是其依然人数众多且抵抗顽强;而季风雨季的阴影笼罩在我们头上,只有七八周时间了。如果我们不能在季风雨季开始之前攻占仰光,我们的着陆场就无法使用,空投面临危险,暴雨冲毁公路及部队的健康情况恶化,我们发现自己陷入令人绝望的形势之中,前景只能是灾难性的大撤退。现在是3月中旬,正常情况下,季风雨季会在5月15日前后降临到一些地方。在我们能够南进之前,必须结束当前的战役,肃清直到密铁拉和仁安羌以北的广大地区,重新部署我们的兵力,并且突破日军抵抗的所有防线。我们有望在4月的第一周完成这项任务。随后,若运气好的话,我们应该有大约40天的时间进抵并攻占仰光。经铁路,从密铁拉到仰光距离320英里;经伊洛瓦底江,从稍埠到仰光距离370英里。我们每天的行军速度必须达到平均8英里或10英里。在需要克服敌人的抵抗和破坏的情况下,这是相当快的速度了。我们将没有时间进行精心策划攻击,对于那些不能通过快速攻击和夺取的敌人阵地,我们将不得不绕道而行。甚至拿下了敌人阵地,我们也不会停下来进行彻底的肃清。我们也不能追击逃到道路两侧山中的日军大部队。这将会不可避免地导致大量日军留在我们身后。一旦我们收复仰光,各部队将必须转道北上,追猎日军残敌。鉴于此,我希望装甲部队不能太过于随意地遵循我的许可而将坦克推进大海。

然而,有一种可能性让我深感忧虑,日军会像其在其他城镇所做的那样,在仰光部署一支自杀式守备部队,从而让我们在仰光城外度过季风雨季。我担心在仰光周围这个最危险的补给线的尽头,会在雨季之中重复密铁拉战役,除此之外,我不用考虑其他任何事情。因此,我催促,在第14集团军从北面抵达进攻仰光的距离后,我们的老朋友“吸血鬼”,即应该从海上发起一场两栖和空中攻击。因为需要第14集团军付出巨大代价,所以过去我总是反对“吸血鬼”作战行动,但是现在,若开战场和我集团军的各个师腾出手来了,我相信有足够的部队来进行这一行动,而不会严重影响我的攻势。我意识到,实际攻击行动所用到的空中支援,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但是我们的空中优势十分明显,所以我准备接受这个代价。海军的形势已经得到改善,我们现在拥有进行一场有限的作战行动所必需的登陆艇。原来的“吸血鬼”行动计划是在第14集团军还远在北方的时候夺取仰光。我希望,新的计划将是,在我突进仰光前门的时候,在其后门上给予重重一锤。因此,此战之规模较小,并且现有的资源可以承受。

“吸血鬼”计划一波三折。当该计划会影响第14集团军的作战时,吉法德将军和利斯将军都像我一样反对这个计划。后来,当现有各处之资源有可能实施两栖登陆作战时,利斯将军依然反对,甚至比我更有信心地认为,第14集团军能够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攻占仰光,他建议以现有可以实施两栖作战的部队攻占克拉地峡(Kra Isthmus)附近的普吉岛(Phuket),作为收复新加坡的一个初步行动,而不是用以协助夺取仰光。他认为,否则在夺取缅甸之后,下一步收复马来亚会严重迟滞。在2月23日,蒙巴顿海军上将同意了他的意见,决定放弃“吸血鬼”行动,而且准备克拉地峡作战行动,即“罗杰”作战行动,并且不迟于6月1日付诸实行。为此,从缅甸撤出的英印第23师、第81西非师和第3特战旅组建成一个新的军,第34军。我很高兴看到曾经在英帕尔出色地指挥英印第23师的罗伯茨出任军长。我一路见证了他的成长,1941年他是我的师里的一位上校,1945年成为了中将,对于我10年前在参谋学院写的那份关于他的报告,我自己感到相当得意。

尽管如此,放弃海上进攻仰光的决定,让我感到很不高兴。鉴于我们面临的所有风险,我认为采取额外的预防措施才是明智的。然而,我并没有过分担心这一决定,因为据我判断除非天气严重与我们作对,否则我们应该一如既往地保持原定计划,独立攻占仰光。我对此十分有信心,于是在3月18日下达进攻仰光的详细命令,实施1944年12月19日就已发给各位军长的作战命令。

事实上,我们早在去年7月就一直在第14集团军司令部里默默无声地制订着攻占仰光的各项计划,在11月,当我们在钦敦江建立或即将建立桥头堡的时候,我们就坐下来进行认真的规划了。“伤心”作战行动的最后版本,也就是我们第14集团军私下制订的到达海边的计划,设想了一个双重的进攻行动,分别通过铁路和借助伊洛瓦底江,每一路投入一个完整的军和一个坦克旅。我估计,日军没有足够的部队在两路阻挡我们,如果他们挡住了一个军,另一路就将突破过去。然而,考虑到我们的运输状况和补给飞机的短缺,很快就排除了这个计划的可能性。此时,我们有7个师在缅甸中部作战,但是其中的英军第36师必须马上离开这个战场,因为其美国空中运输力量即将被调走。如果我们将在密铁拉和仁安羌以南全力进攻,另一个师也不得不撤回印度,可能是英军第2师,因为其正在减员,补充补给比印度师更为困难。这样就只有5个师了,其中3个师和两个坦克旅,在迅速南进的过程中可以通过空运来维持。我军的攻击部队规模相对较小,而日军可能还集结优势的兵力,形势很清楚,我们应该主要集中在一个轴线上。问题是,哪一条轴线呢?

季风雨季的迫近使我断定,进攻的基本特点必须是快速,而这就意味着整个机械化兵力需要被用在主轴线上。这个兵力应该至少是一个军的两个师和一个坦克旅,因此,必须为一个完全机械化的部队选择比较适合的路线。我们正在离开适合机械化部队作战的缅甸中部平原,无论我们选择哪一条路都是一条单线公路,即使是在干旱季,部队离开公路也很难展开。当大雨来临的时候,轮式车辆和履带车辆离开碎石铺面的公路都不可能移动。这两条轴线的北半段都差不多,选择空间很小,在伊洛瓦底江更南段,必须渡过的水道也越来越多。日军会炸掉所有桥梁,即使我们携带众多贝利桥,也会严重拖延,这时我们承受不起拖延。经铁路则近50英里。最为重要的是,我们越往东驱逐日军,就会有越多的日军被切断隔离在没有公路的丛林山脉中,季风雨季里,他们尽其所能挣扎地逃出来,这将成为他们的第二次撤退,我希望,他们的灾难性后果比英帕尔撤退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走铁路线也存在不利之处。在这条路线上会遇到较强的敌人部队,而且我们的侧翼容易受到来自掸山(Shan Hill)和克伦山(Karen Hills)敌军的反击,那里每天都报告日军集结的兵力正在日益增加。尽管存在上述不利之处,我还是选择铁路轴线作为我的主要进攻路线。与此同时,为了尽可能在宽广的战线与敌交战,并搅乱其指挥,我将抽调可以维持的最大限度机动兵力沿伊洛瓦底江河谷进攻。如果我们被阻挡在铁路线上,我的弓弩上至少要有第二根弦。

为两条进攻路线选择参战的部队并不困难。英印第4军的英印第5师和英印第17师,都是新编成的机械化和空运部队,此外,这个军的大部集中在密铁拉地区,位于英印第33军的大致位置以南约50英里处。因此英印第4军显然应当沿着铁路轴线进攻,成为主要攻击力量。这并不意味着在伊洛瓦底江路线上的英印第33军无所事事。斯托普福德的几个师可以努力进攻。的确,由于遇到较少的日军抵抗,他首先到达仰光并非没有可能。在铁路轴线上,同古以南的所有部队将不得不完全依靠空中补给;而在同古以北,则尽可能依靠公路和铁路补给。对于伊洛瓦底江沿线的英印第33军,可以为一个师和一个坦克旅一部提供空中补给;其余的部队则不得不设法依靠公路和水运补给。

当我们一直在计划的同时,发生了一件事,一定程度上致使日军陷入了困境,因此一定程度上也有利于我们,虽然不是太大的益处。早在1943年,我们就听说过缅甸人昂山(Aung San),日本人曾经把他任命为少将和他们的傀儡缅甸国防军的总司令,但是他对其日本主子很失望。1944年11月,我们在勃固附近空投了一个缅甸国防军的成员。我们早前在钦敦江上俘虏了他,并且通过他和别的间谍与缅甸内部的民族主义团体保持接触。共产主义的反法西斯组织很快向我们提出了寻求得到大量金钱、武器和给养的要求。随后,在1945年3月初,我们得到消息,在3月16日,日军派缅甸国防军到前线,但是昂山和他的士兵准备叛逃投向我们。在3月20日,秘密组织136部队的一名军官以降落伞空降,但是没有发现有关缅甸领导人意图的明确迹象。这个组织负责与缅甸国防军的所有接触。在3月26日,缅甸国民军起义了,杀死了一些日军军官,令日军深为震惊,这当然加剧了敌军的焦虑和混乱。

在这个阶段,136部队和我们缅甸内务机构之间有着不同观点。136部队想要在各个方面培育和支持缅甸国防军;而内务机构则有大量理由声称,特别是在缅甸解放后,缅甸国防军更多是个麻烦,而不是助益,所以反对支持缅甸国防军。我的意见是,缅甸国防军在日本人的交通线上活动,对于日军必然是一种麻烦,在黑暗的夜晚令其不安。如果他们不和我们合作,同时又反对日本人,我们最终就必须与之作战。我们只有和缅甸民族主义武装力量并肩作战,这在政治上也大有裨益。因此,我主张我们应该帮助昂山,给他们武器和补给物资,并且努力在战术上控制其所部,使其配合我们的总计划。蒙巴顿海军上将与我进行了讨论之后,也有相同的结论,并决定应支持昂山。我并不指望缅甸国防军会为这个战役做出任何重大贡献,但是我希望他们会偶尔攻击日军残敌,袭扰小股日军部队,伏击日军的车辆,他们实际上也做到了,但是我并不会因为期望他们的帮助而改变我的任何计划。

我非常清楚,将一支机械化部队限制在一条公路上突击仰光,在限定时间内击破数量占优势的敌人,这是一个最冒险且可能是非英国式的作战行动,但即使我不清楚,也会有很多人愿意来启发我。我知道冒险和失败的惩罚,但是当我检查过最后的计划,我准备接受风险和后果。无论是什么风险,我们都将获胜。我们已经踢翻了蚂蚁山,蚂蚁们正在混乱地四散奔逃。现在是痛击他们的时候。我的士兵们已经出发夺取仰光,任何与他们相处过的人和看见过他们战斗的人都不会怀疑他们将攻占仰光。整个集团军再次豪情满怀,这是能够看到和感觉到的事实。我也一样兴奋。

我在3月18日作战命令中,强调了主要意图:“不惜一切代价且尽可能在季风雨季之前夺取仰光。”我把作战行动分为三个阶段:

1.当前的战役。

2.扫荡残敌和重组部队的中期阶段。

3.向南进攻。

我希望第一阶段尽快结束,歼灭木村在缅甸中部地区的部队,从而使第三个阶段成为可能。而我希望迅速结束第二或者中期阶段,梅瑟维的英印第4军,以英印第5师、英印第17师和英印第255坦克旅,痛击在标贝附近之敌,并准备南进。斯托普福德的英印第33军,以英军第2师和英印第20师,肃清曼德勒—眉苗—文敦—默莱—敏建地区之敌,控制这一地区的所有公路和铁路,使之为我们所用。已在伊洛瓦底江的英印第7师随后将换防英军第2师,而这个军将进入南进的位置。当英军第2师和英印第20师向西移动的时候,英印第19师接防和保障从曼德勒到密铁拉地区的安全。在第三阶段,英印第4军将沿铁路轴线进攻,并且攻占仰光。英印第33军将沿着伊洛瓦底江两岸进击,攻占稍埠,并且通过侧翼包抄马圭以切断仁安羌。然后,攻略仁安羌、卑谬,最终进抵仰光,如果在英印第4军之前到达仰光,则占领之。在第三阶段的一开始,英印第19师将归第14集团军直接指挥,用以保护左翼以及英印第4军的交通补给线。

到1945年3月底,木村终于接受了缅甸中部大战的失败,在此之前,他已经用尽了所有预备队。他一如既往地保持了日本人的作风,直到为时太晚才放手。尽管他的计划和军队都崩溃了,但他依然准备坚决而积极地抵抗我们向南方挺进的两路大军。

他本来希望在皎施到稍埠的防线遏制我军前进,但失败了。片村的第15军及其第15师团、第31师团和第33师团,已经瓦解,而且皎施的陷落现在已近在眼前,他在这个前线地区进行任何改编和重新装备的机会都已经消失。现在日军四散奔逃,争先恐后奔向东面的山脚,但是就在这些掸山之中,日军第56师团却正在从停滞不前的中国军队的前线以相当好的秩序到达这里。木村命令四分五裂的日军第15军在这个师团的基础上集结,然后前往同古,在那里,假以时日,他希望予以重组,并且提供自己急需的预备队。他的其他各军,包括日军第28军和第33军,虽然遭受痛击并且缺少大炮、运输工具和很多其他东西,但是还具有战斗力,特别是在打防御战时,并且具有日本军人勇猛和不屈不挠的精神。木村的想法和我的想法一样,我们都要依赖于季风雨季,他希望的事情却是我的致命之处。如果能够在仰光以北的某个地方据守到大雨来临,他就至少获得了急需的时间。为此,他分别以一个军阻挡我两路大军。

在铁路轴线上,本多政材的第33军及所属第18师团、第49师团、第53师团奉命在标贝一带阻挡我们,他们横跨通往同古的公路和铁路部署。此外,木村计划让现在尚在掸邦山的第56师团,不仅掩护日军第15军残部集结,而且威胁甚至反攻沿铁路南进的我军侧翼。

樱井及日军第28军的任务是阻止仁安羌以北或者沿伊洛瓦底江南进的我军部队,同时阻挡我军从若开越过各个山口的东进行动。在他指挥之下的有山本部队的7个步兵大队和3个炮兵大队,第54师团和第55师团以及印度国民军第2师。像将军们制订的绝大多数计划一样,木村的计划在纸面上倒是非常漂亮的,但是实行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随着3月的渐渐过去,我发现皎施依然在敌人的手里,我军直到30日才攻陷此地,我作战命令规定的第一阶段的时间超过我原先的预期。时间正在消磨下去,日军是否会坚守仰光,这种忧惧犹如幽灵一般萦绕着我。很难得到有关日军意图的情报,但是在这时候确定无疑的是,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会随着我们的接近而撤离仰光。我的意见是,无论要加快收复马来亚的愿望有多少紧迫,仰光都更为重要。除了对收复仰光感兴趣,我感到在缅甸的失败将会阻碍进攻马来亚。因此,我重新敦促实施“吸血鬼”行动。英国参谋长委员会无意间帮助了我,他们表示,在我军十分确定将攻占仰光之前,不应该试图攻击普吉岛。部分是因为这一点,4月2日早前的决定被推翻了,蒙巴顿海军上将下达命令,以一个师及一个伞兵营对仰光实施两栖攻击,应该在不迟于5月5日以前做好准备。我很高兴做出这个决定,虽然没有能从别的任何渠道得到这些兵力,但是盟军东南亚司令部从我这里抽走两个达科他飞行中队来训练那个伞兵营。调走这两个中队的飞机立即增加了斯内林及其劳累过度参谋们的负担。他们努力克服困难,正如他们完成了我曾经提出的那些不可能的任务。

我更为担心的是,如何使现在开始的作战行动的第二个阶段快速结束。敏建—曼德勒—文敦—稍埠之间的缅甸中部一大片区域,依然存在着很多分散的但有时候还是十分强悍的日军部队,他们或者凶残抵抗,或者试图向南或者向东逃跑,绝大多数会利用夜晚。我们在为进军仰光而整编部队之际扫荡了这一区域,这里的公路和铁路对我们极为重要,这称之为“英国国旗”行动。这使得一些强有力的部队成对角线地通过这一地区,英印第5师的一部及其他部队从西北向东南移动,而英印第20师和英军第2师从东北向西南前进。我的几个军和各个师在快速移动的参谋作业方面受到过很好的训练,而且我让他们以这种相当复杂的前进模式,穿过各自的交通线,但要以最快速的方式通过,不太担心有混乱的问题。

我迫切想加快进展,我催促英印第33军开始第二阶段的“英国国旗”行动,而这时他们依然在皎施周围苦战以结束第一阶段。斯托普福德在3月20日以英印第268旅成功开始扫荡作战,但是直到26日英军第2师的两个旅才能加入。由于从各个方向实施扫荡,我军遭遇了多支小股敌人,这一区域大部得以肃清,而后除了英军第5旅,英军第2师的其他旅都撤出战斗,飞往印度。这时我们发现还需要处理最为严重的抵抗。日军集结在波芭山,那是一个死火山,从平原上骤然雄伟地拔地而起,几乎高达5000英尺。在这里,有五六百名日军——配有几门大炮包括中型火炮——顽强死守着几处山坡。在3月底,英军第5旅开始驱敌作战,但是在半个月相当谨慎的遭遇战中,虽然消灭了一些敌人并且俘获了两门大炮,但是进展甚微。为了加快进展,斯托普福德以最为有用和全能的英印第268旅来增援英军第5旅,英印第268旅现减少到了两个营及一个印度炮营。在崎岖不平的区域实施了一系列的轻松战斗之后,英印第268旅在4月19日已经迫使敌人撤出了波芭山。撤退的日军分成几股小部队,但遭我们截击,但日军大部损失不大,且顺利逃走。

在英印第33军前线上第二阶段的其余部分进行得比较顺利。4月12日,英印第7师的一个旅,在一场战斗后占领了皎勃东,这是公路的中心,3年前我曾经和中国指挥官在这里发生过争论。第二天,我军夺取了圭久,那里曾经有一些不愉快的记忆。在这两次作战行动中,敌人的伤亡都十分巨大。到17日,这个旅掉头向西,其侦察队已进入了稍埠的南部郊区。英印第7师的另一个旅,沿着伊洛瓦底江东岸作战,已经在稍埠的北端夺取了一个立脚点。在18日,这两个旅将敌人逐出了稍埠,并俘获了5门大炮、40辆卡车以及其他很多战利品。

当东岸的波岜山—皎勃东地区接连发生上述战事的时候,在伊洛瓦底江西岸,作战也非常活跃。在这里,山本部队切断英印第4军交通线的企图失败之后,兵力大为减弱,已经转为守势。其任务是在莱茨一带拖住我们的第28东非旅,以掩护日军第54师团从若开撤退。第54师团的撤退现在进行顺利,因此,敌人在西岸的力量持续稳定地增加。作为我们补给需求削减计划的一部分,第28东非旅撤回印度,在4月的第二周,东岸的英印第7师第114旅接防了第28东非旅。换防用了一些时间,因此导致东西岸的进度不一致。相比西岸同一水平线的城镇,我军通常提前几天攻占东岸上的城镇。这就导致东岸被切断退路的敌军逃跑到西岸去了,导致抵抗我军前进的敌军数量增加。这时候,在西岸卑谬以北的敌人兵力估计多达9000到1万人,我们情报表明,敌人主要集结在仁安羌西北16英里的沙林(Salin)地区,更多的敌军集结在马圭西南28英里的巴丹一带,在那里,来自安镇山口的第54师团部队正在集中。众多的小股敌军部队分散在西岸沿线,但这一区域的日军总目标是在后卫部队的掩护下南撤,直到可以重渡东岸阿兰缪,如果阿兰谬失守,则重渡至卑谬。

为了切断沙林地区以及面对英印第114旅之敌的退路,英印第7师师长埃文斯于4月24日派出英印第89旅渡江至仁安羌对面的西岸。该旅建立了一个桥头堡,并且迅速向南北扩张,只遇到了很少的抵抗。与此同时,英印第114旅继续南进,一路上与一些分散且相当惊慌的日军部队交战。26日,敌人撤出沙林,向西南撤退以避开英印第89旅,沙林被我军占领。这两个旅取得联系,一起向南推进,在右面的英印第114旅,接近巴丹的时候发现敌人的抵抗变得强硬起来。在江岸上,英印第89旅在29日进入了马圭对面的敏巫(Minbu),只遇到轻微的抵抗,但是英印第114旅在巴丹以北10英里处打了一场硬仗,在战斗中日军的后卫部队进行了3次反击,并于29日在巴丹附近再次实施了坚决的反击。在这次战斗之后,由于敌人全部南撤,侦察队再也没有碰到敌军。日军全力掩护第54师团从若开撤退,但是他们在伊洛瓦底江以西的整个形势现在变得十分危险了,不仅因为有我们的两个旅在西岸的进攻压力,而且因为我们的英印第20师在东岸快速推进,迫使他们经常不得不在越来越远的南方寻求一个到东岸的过江渡口。

第33军的其余部队一直在伊洛瓦底江区域继续实施“英国国旗”行动,同时留下英印第20师肃清在皎施最后顽抗的日军。随后,该师在3月30日攻占了皎施,并且把本多政材的最后不幸的师团驱赶到山里,然后把这件事转交给英印第19师,并且在密铁拉以南集结。格雷西以他特有的充沛精力,投入到为第三阶段的各项准备工作之中。他从即将撤往印度的英军第2师那里得到了可以使用的车辆,很快将两个旅改编为机械化旅。4月11日,改编完成,他全速出发,参加英印第33军的南进。他的任务是在马圭和阿兰谬打击日军的后方。

日军第28军司令官樱井奉命负责伊洛瓦底江河谷的防御,正面临着北面和东面我军的进攻。他的主要交通线是向南的公路和河流,但是他与日军第33军的联络交通线,在距离铁路轴线80英里的地方,向东拐向马圭并且经过东敦枝。东敦枝既可以成为掩护其右后侧的一个堡垒,也可以成为他的威胁。一切都取决于谁占领这个城镇。樱井缺少部队,英军占领的城镇离东敦枝最近的就是密铁拉,这二者之间的地带没有水,公路也不适于机械化运输;存在足够的时间进行预警。因此,樱井将其部队集结在一些离我军比较近的地方以及我们直接进击的防线之上;他在东敦枝主要留下了印度国民军一部及其后勤部队。在这个过程中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错误估计了我们的进军速度。4月11日,在距离东敦枝60英里范围之内没有一支英国军队;14日,格雷西的一个机械化旅已经占领了东敦枝。这个打击十分突然,以致一连几天之内,日军指挥层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情况,继续派车队经过东敦枝给我们的英印第20师送上大礼和快乐。我军侦察队在此附近遭遇了小股的日军和较大规模的印度国民军部队,但是唯一的严重的抵抗行动是,他们试图在阿兰谬公路以南大约10英里处集中一支兵力来据守一个阵地。4月18日,一支来自东敦枝的小规模装甲部队到达伊洛瓦底江,在马圭以南11英里处,击沉了3艘试图逃跑过江的日军船只。4月19日,暂时停留在东敦枝以北30英里纳茂的另一个机械化旅,又从那里向前推进,遭遇轻微的抵抗之后,占领了马圭。在扫荡这个城镇的过程中,俘获了13门大炮和120名印度国民军士兵,稍后又俘虏了印度国民军的一个完整的营,其有600多人,都一群群地在公路边集合,等待着投降。在马圭,像在东敦枝一样,敌人的车队,包括一个完整的野战医院,持续到达,我军迅速有效地予以处置。日军从西岸炮轰马圭以示报复,但是没有采取其他行动。

在收复马圭的那天,英印第7师正在伊洛瓦底江的两岸从北向南推进。在东岸上,一个旅包围了仁安羌,在22日占领了这个城镇和油田,遇到了断断续续但有时却十分激烈的抵抗。日军因英印第20师攻击的速度、兵力和方向而陷入惊慌失措之中。日军保卫这个油田的整个计划破产了,就连退路都被切断了。由于我们控制着主要公路,日军被迫努力向南逃跑,要么抛弃车辆和重型武器装备而走一些小道,要么渡江向西,希望最终可以在更南面的下游再次东渡。樱井想要集结其大部的唯一机会,就是运用阴谋诡计,把我们阻挡在阿兰谬以北。他试图做到这一点,但是最多能够做到阻挡我们从东敦枝向阿兰谬前进的英印第20师部队,但也成效很小,他匆忙聚集一些零星部队,尽管他们战斗十分英勇,但是除了造成我们的某些迟误,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而且他们也付出被全歼的代价。我军在4月28日进入阿兰谬,肃清了来自第55师团骑兵一支忠诚后卫部队的毫无希望的抵抗,他们丧失了5门大炮,几乎全部官兵都被消灭。到此时,无论如何,日军曾普遍存在的高昂士气现已不复存在了。当我军一个旅从马圭出发,在东岸向南推进,以便与在阿兰谬的那个旅会合的时候,侦察队发现一大股敌人正在一个村子里休息。我军立即实施了一场空袭。日军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后来在那个地点发现了4门被遗弃的大炮、一些无线电收发报机、掷弹筒、很多步枪和6把军官的军刀。士气当然不如以往,但是日本人的野蛮依然如故,因为我们发现6个村民的尸体被捆绑在树上,并且发现他们是被刺刀杀死的。

到5月1日,英印第33军司令部前移至马圭,英印第7师的师部也到了马圭,但其两个旅还在西岸。英印第268旅正在阿兰谬集合,正准备渡江到西岸进行作战行动,此时,英印第20师刚刚开始从阿兰谬向卑谬和仰光前进。

到3月底,英印第4军及其司令部在密铁拉,正在为向南主攻而集结部队。在密铁拉周围集合的是英印第17师,还在等待一个旅到达的英印第5师,以及英印第255坦克旅。此外,英印第19师师部及其一个旅也在密铁拉,准备在这个军一离开就接防这个地方,这时该师的其他旅也沿着曼德勒公路北进。我发现密铁拉云集了各个司令部,太过于拥挤,遂决定,在他们的一些司令部前进之后,把我的司令部前移过去。我也认为,密铁拉的集团军司令部距离日军很近,也许不会太自在。

事实上,显然还存在大规模日军部队,而且这一点变得日益明显,本多政材要努力收容其各个师团,在标贝横跨主要公路建立坚固的防线。他的第49师团将据守中央,已经在当地努力构筑工事,他的第18师团,在达西附近,准备占领右翼,而第53师团正在从西北方向而来,将防守左面。只要给予他们一些时间,日军的阵地就会变得最为难以对付,而且如果我们因此而受到严重迟滞,我们夺取仰光的机会就会变得微乎其微。另一方面,如果我击溃本多政材的部队,木村就不可能在更南的地方组织另一支部队阻击我军。本多政材在如此向北之地布防,应有利于我军,但必须迅速击溃之。

3月30日,梅瑟维的英印第4军和英印第17师及英印第255坦克旅,开始进攻。师长考恩负责这次战斗的战术指挥,他的计划是进行一次分进合击的攻击。他的英印第99旅将首先向东进攻夺取达西,然后转向南面,夺取标贝东南的高地。英印第48旅将从密铁拉直接沿主要公路进攻,这时英印第63旅向西绕过标贝,占领西南高地。实施这次包围行动的第四支部队是一支装甲和机械化步兵部队,在西面实行更宽大的包抄行动,切断标贝以南的仰光公路。各部到达预定位置之后,所有部队向敌军主防线推进,从各个方向发起进攻。

各路部队一与敌交火,就清楚获知日军被我军发起进攻的速度震惊,但日军也决心不顾一切代价阻止我军。标贝周围区域散布着很多村庄,一些大,一些小,几乎所有的村庄都被修建成了据点,相互支撑,并且靠着村子里囤积的物资自给自足。这样敌人拥有很宽的防御地域,只有作战穿过这些地域才能达到敌人的主要阵地。但日军也难以制订一个更适于日本兵进行防御或者更适于拖住我们的计划。

当英印第99旅发现在达西坚守着一支十分强劲的日军守备部队,敌人死守着达西是为了掩护进入掸山的逃跑路线,这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不顺之处。我军直接攻击是最佳方案,但代价高昂;而采取别的攻击形式,必然会进展缓慢。与此类似,在密铁拉公路上,英印第48旅一个村庄一个村庄地很快打开前进之路,这是一个顽强的进程。我军能否在日军撤回其标贝附近阵地之前歼灭之,还是日军更高指挥层的政策是要以如此纵深进行防御,我不得而知,但是他们打起仗来都像一些困兽犹斗的野猫。如果你知道处理问题的方式,而且我们的士兵也知道,消灭敌人就并不困难,但是这需要时间。而我们没有很多时间。我脑海里思考着这个问题,在4月2日飞往密铁拉。

我发现梅瑟维与考恩和我一样,都很清楚地知道速度的重要性。考恩计划留下一支小的分遣队牵制达西,同时,英印第99旅绕过达西,再次向前推进,以恢复攻势。我们以从密铁拉调来英印第19师的一个旅来对付达西,进一步改善了形势。在艰苦的战斗之后,他们在几天后付诸实施。考恩很有信心,根据他采取的措施,横跨那条公路的前进行动将会加快速度。我亲自各处视察,明显催促各部队向敌接近,比我刚到的时候,他们离开时更感到愉悦。我与前线部队接触之后,经常会取得这样的效果。

几天以来,英印第99旅努力通过达西以南的一些村庄,直到4月7日,该旅与英印第48旅的进度一致了,英印第48旅被阻挡在因都(Yindaw)对面,那是距离标贝10英里的一个大村庄。这两个旅都是满怀决心向前推进的,一路消灭了几百名敌人,俘获了一些大炮,但是他们现在一个在北,一个在东。共同面对的这个因都,却是他们在这个战役中遇到的一个最硬的核桃。因都是日军的永久性防御工事的一部分,有一支强悍的守备部队,大约有1000人左右,并且得到了要坚守到最后的命令。因都存在巨大的天然屏障,一侧有一片湖区提供保护,而其他几侧土坡和水渠密布,道路不通畅。实际上,装甲车辆只能在公路作战。敌人最担心的是我们的坦克,他们的防御工事部署大量的反坦克炮,构筑了路障,并埋设了地雷。连续3天,因都受到来自我军地面和空中的轰炸,同时我军部队突破了一些外廓防线。随后,在8日,按照对待达西的策略,我们的两个旅受命从因都的两边绕过去,将其留给跟在英印第17师后面的英印第5师来处理。第二天,英印第99旅到达标贝正北的高地。战斗非常激烈,在公路上的英印第48旅从西北方向靠近,而英印第63旅已经扫荡了标贝周围,给日军造成了很多伤亡,登上了西南方的高坡。当各旅向前推进的时候,装甲部队一路斩关夺隘开路奔向仰光公路,9日,在标贝以南切断这条公路。我们甚至派出一支侦察队到更南方12英里处的央米丁(Yamethin)。在4月9日至10日夜晚,3辆日军中型坦克冲到足以接近我们的地方。在我们的探照灯光下,随即发生了短促的战斗,这3辆敌军坦克都被摧毁,这是这个战役中唯一一次坦克对坦克的夜间遭遇战。

4月10日,我军进攻日军阵地的核心标贝。在这里防御工事准备最为充分,由日军第49师团据守,其作战十分顽强。英印第99旅的第一次攻击,尽管十分英勇,却没有能攻占日军工事坚固的自来水厂阵地。另一次攻击花了一整个白天,以近战来肃清郊区像迷宫一样的干涸河谷和沟壕里的敌人。迫击炮和平射炮的直射炮火最终把最后的日军守备部队驱赶到开阔地里,在那里大约300名日军被我们的坦克消灭。英印第48旅在肉搏战中,肃清了敌军营地,并且通过攻击攻占了重兵防守的火车站和铁路路堤地区。在这一整天里,装甲部队呈一个宽广的战线北进,痛击日益混乱的日军,摧毁了一些大炮和许多补给站,并且击毙了众多南逃的日军。装甲部队从背后攻击最终粉碎了敌人的抵抗。到11日黎明,整个标贝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幸存日军趁黑向南和向东逃跑,在天亮的时候,我军机动侦察队击毙了众多敌军。

梅瑟维和考恩指挥战斗所展现的才能和部队掌握的资源与进攻相匹配。在标贝和周围的村庄里搜集到了将近2000具敌人的尸体,在达西周围则歼灭了更多的日军。31门大炮、8辆坦克、很多车辆、大量分散在仓库里的物资储备及弹药也落入我们的手中。对于敌人来说这是一个彻底且代价高昂的失败。决死防御的日军第49师团被歼灭。日军第18师团,在达西及其以南村子里的日军第18师团遭到了无情的痛击,直到粉碎为止。我军部队在标贝以西捕捉到了日军第53师团,当该师团试图退回去据守其在日军左翼的阵地时,遭到了锤击,在其赶到环形阵地之前就被敲碎了。这个师团已经不再是一支作战部队了,而是一支逃亡队伍。由于其规模,标贝战役也是缅甸战争中最具决定性的战役之一。此次战役击溃了本多政材的军队,不仅于此,此战也决定了仰光的命运。

现在,我军可以直接而自由地全力以赴进军仰光。4月11日清晨,当英印第17师清扫战场并扫荡残敌的陷阱时,英印第5师从战场上通过了。他们出发了!我站在标贝城外的公路旁,看着他们走过。只有300英里了,运气好的话,季风雨季之前还有30天时间用来攻占仰光。战事即将接近尾声,但是在昨天的战斗之后,我确信英印第4军会胜利完成任务。他们肯定可以,似乎也乐在其中;每一辆风尘仆仆地开过去的卡车都带有一种要实现目标的神气。曼塞尔指挥着英印第5师,把他的车开到一边,停下车,出来向我问候。他神清气爽,行事机敏,热情洋溢,还带着一些炫耀,使我想起在印度黎明时分去打野鸭子的情景,但是在他继续前进之前,我们谈的却是更严肃的正事儿。我旁观着车辆一辆接一辆地经过,车上装载着紧握武器的印度士兵,在他们的脸上带着他们的指挥官同样的表情,机敏而又热情洋溢。1939年开始这场战争的时候我是这个师的一个旅长,我为他们感到骄傲。我们会顺利到达那里的!头上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使我抬头向上看。如果发生在3年前,这种嘈杂声就会使我们都俯身寻求掩护。而现在,我是唯一抬起头来的人,我看见我们的战斗机正在划过天空快速向南方飞去。我们向飞行员致敬,正是他们才使这些易受攻击的车辆快速行进成为可能,这些汽车几乎首尾相接,奔驰在一条公路上。我走回考恩的司令部,发现他非常快乐,这正是打了胜仗的一个指挥官所具有的心情。我们和梅瑟维一起,在地图上讨论了前进应走的路。

我们以前经常谈论这个问题,现在我们要看看确定的方法正不正确。现在的先遣师是英印第5师,其将以一个装甲和机械化步兵部队先行前进。我军计划尽快实施跳跃式前进,先攻占一个简易机场,或者夺取一个地点以做机场,空运机场工兵,紧接着空运一个旅。然后,当这个空运旅占领了空军基地以后,肃清周围地区之敌,并且保持公路的畅通,或者在必需的时候,再发动一场进攻,这个师的其余部队则第二次跳跃前进。每个师轮流前进,到达目的地后停留,再让另一个师前进,必须没有任何停止。每50英里至少需要一座机场,但是为了节省公路运输,机场间距离最好更短。我们前进的速度与投入作战的速度成正比例关系。事实上,在最初的一两次跳跃之后,我们以机场工兵配属坦克先于部队出发,以便尽可能早地修建机场。

英印第5师前面的装甲部队迅速前进12英里,通过了央米丁,继续前进。然而,当黑暗降临的时候,一个日军大约三四百人组成的自杀式攻击队,携带反坦克炮,从东面渗透进央米丁,并且据守在房屋之间。在第二天黎明的时候,日军控制了唯一的公路,我军在央米丁以北宿营的非装备车辆前进的道路被阻挡了。事实证明很难将这些入侵者驱逐出去,直到14日才把他们最后歼灭,我们的车辆才能够自由通过。对于这次拖延怒火中烧的英印第5师快速向前推进30英里直到瑞苗(Shwemyo),并且在16日占领了该地。过了这个村子,公路进入一个很深的峡谷,有一道大约700英尺高的山脊,称之为瑞苗陡壁,完全俯瞰着几英里的公路,公路成了狭窄的隘路。该师车辆要通过这道陡壁,没有别的路可走,我们总是担心那里会被日军挡住。情况一度看起来好像我们会遭此命运。

日军已经从缅甸南部匆忙调来其第55师团的一个新联队,现在正紧急在这个陡壁上构筑阵地。曼塞尔让先遣旅正面前进,而让第二个旅下车,实施强行军侧翼包抄,深入山区和丛林并通过之,从背后制敌。4月18日,我们的士兵突然出现在还在构筑工事的日军前面,用刺刀将日军赶出了半完工的战壕。与此同时,因为日军战斗机在攻击我们装甲部队时,几辆运载汽油的卡车被敌摧毁,为了节省空运力量以运输急需的补给,特别是汽油,本来应该被空运的那个旅经由公路输送到瑞苗的着陆地。那天夜里,我们的先遣部队距离仰光240英里。

19日,装甲先遣部队在公路上隆隆行驶了20英里,发现彬马那有敌坚守。当主力部队赶上来时,一辆辆坦克开出一条支线公路,绕过了彬马那,又行驶了10英里,夺取了在莱韦(Lewe)的飞机场,这是一个比彬马那更具价值的战略要地。仅仅几个小时,我军就修筑了简易机场,于是部队和物资源源不断地飞过来。

日军第33军司令官本多政材中将及其几个参谋正在视察彬马那,突然得报,我军部队已达市郊。对他来说,十分幸运的是他的指挥车比我们的坦克开得更快。我军留下一个机械化旅肃清彬马那之敌,另一个旅并配属英印第255坦克旅的坦克,扫荡前进。这个阶段的形势已经有了一种喜剧色彩。英印第4军正在沿着公路和铁路向南猛进,同时驱赶两侧山地里的敌军,而这些敌军颓废地追赶往同古努力行军的其他大大小小敌军部队,他们想赶在我军之前到达同古。如果东京的电台宣称“我军正在朝着仰光方向快速追击敌人”,那么这比以往更接近于真实。

所有的眼睛现在都盯着同古。日本人和英国人一样聚焦于这里,都全力要先发制人阻止对方。如果我们想要避免在逐个房屋肃清同古之敌而造成的长时间延误,就必须赶在敌人集结于同古之前占领之。还有另一个原因。同古的机场群,其中有些机场是缅甸最好的,也是战斗机可至仰光航程内最北的机场,如果要在仰光实施两栖登陆,我们就必须占领这些机场,以作为两栖登陆的空中掩护基地。仰光两栖登陆作战计划于5月2日进行,根据海军的建议,由于天气的原因,此项作战不能再晚。我开始思考,这个日期是我们最后且最为可怕的竞争对手。我们正在打败日本人,并且还没有季风雨季来临的任何迹象,但是若我们实施“吸血鬼”行动,就必须加快我们的时间表。我们有11天的时间进入仰光,还有超过200英里要走——一天20英里。这使我们处在了迫在眉睫的紧要关头!

木村正在努力敦促所部前进,梅瑟维和我也是如此。他已经命令在掸山中的所有部队不眠不休赶到同古。这部分日军前进于只能在晴天通行的山道上,几乎和我们的前线路线平行,不过在我们以东六七十英里外。在距离同古大约70英里的对面,日军的山道突然向西拐,在同古与仰光公路交汇。日军以部分整编的第15师团为先遣部队,使用残存的各种车辆,迅速赶往同古,看上去好像他们可以击败我军。但是,我手里还有一张牌等着他们。当他们向南方推进的时候,必然经过克伦人的地区。即使在日占的最黑暗时期,克伦族依然忠于我们,他们曾经因此蒙受磨难。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内,我们一直为这一天做着准备,组织了一支秘密武装,以英缅军老兵为基础的克伦游击队,并向克伦山区空运了一些英国军官和武器。率领克伦人起义反抗他们憎恨的日本人根本不难,问题是起义时机不能太早。但是,现在起义时机已经到来,我发出了命令“起来,克伦人!”日本人趁着夜色,沿丛林道路努力前往同古,却进入了一个又一个伏击点。他们前面的桥梁被炸毁,他们的粮草征集队遭到残杀,他们的哨兵受到秘密跟踪,他们的指挥车遭到射击。在英国军官的指示之下——他们从地面上观察每一颗炸弹的落点——空中打击造成日军伤亡惨重。一路受到袭扰的日军边战边进,速度缓慢,丧失了许多士兵和车辆,到了同古以东50英里处的茂奇附近。他们被路障、炸药和埋伏阻挡了几天。他们在这场夺取同古的赛跑中失败了。

英印第5师是英印第4军的先遣部队,击溃了敌军的抵抗,3天行军50英里,并且在4月22日,发起最后的一击,我们的装甲部队冲进了同古城。虽然我们在前一天猛烈地轰炸过这个城镇,但是我军地面部队的到达,完全出乎日军之意料。一个正在执勤的日军宪兵发出了预警信号,但被忽视了,我们的第一辆坦克碾过了他。当我们的一辆辆坦克驶入街道的时候,日本人的噩梦来了,他们四散而溃,一心只想着逃命。日军留下了50具尸体,幸存的人飞快地奔入丛林,加入了向南溃散的日军队伍。本多政材已经在同古设立了军司令部,下达的命令一如既往充满乐观主义精神,即要求死守同古。但在重新控制残部之前,本多政材又得再一次急匆匆地逃跑,而且这次还抛弃了绝大多数司令部装备。我们没有预料到同古之战如此迅速获胜。现在还有160英里,剩余8天时间。英印第4军和英印第15军之间关于攻占仰光的竞赛就要接近终点了。在这个阶段,4个人之中就有3个人认为英印第4军会赢得竞赛,最乐观的支持者倾向认为,4月31日将攻占仰光。

英印第5师马不停蹄,扫荡日军溃兵,于次日抵达同古以南30多英里处的皮尤(Pyu)。尽管皮尤无人防守,但有座重要桥梁被破坏了,我军很快就修建了一座新桥梁。在路上,遭遇了印度国民军第1师,该师全部投降,包括其师长、150名军官和3000多名士兵。他们刚好可以投入修复我军占领机场的工作中。4月24日,英印第17师赶上来,准备按照预定计划超越英印第5师部队,成为先遣部队,但是英印第5师热血沸腾斗志昂扬,又向贝内贡(Penwegon)前进了20英里。在这里,当我们的第一辆装甲车爬上来的时候,日军的爆破队已经在那座桥的阵地里了,但是睡着了,再也没有醒过来。当英印第5师这样超过了他们的目标时,英印第17师感到愤怒而惊讶。我们现在距离仰光114英里,离5月2日还有7天。

我知道由于同古失守,木村肯定意识到缅甸南部的形势岌岌可危。他可能和成为逃亡者的军司令官失去了联系,他手里的预备队也不多了。24日,我们得知木村正在将其司令部搬到毛淡棉,但是这究竟意味着要放弃仰光,还是像我一直担心的,他要在那里留下一支守备部队,我不得而知。

我认为木村不会冒着我们的海军和空中力量的交叉火力射击的危险,进行一场海上大撤退。无论他怎么做,他都必须据守勃固,因为这是可以掩护木村向东撤退的最后路线,而且我们的全部情报都证实了敌人正在集中兵力来巩固防线。当然,那时候我们并不知道,日军最高司令官,寺内寿一已经命令木村要不惜全部代价据守缅甸南部,如果可能的话,也要坚守仰光。他再次显示出处理危机的精力,召集每一个士兵和部队防守勃固。他根本不顾我军从海上登陆的可能性,他相信在任何情况下,在季风雨季如此临近的情况下,我们都不会进行这种尝试,木村将独立混成第24旅团从毛淡棉调来,并且匆匆组建了两个新的旅团,都是来自仰光的守备部队和兵站部队等杂牌部队,每一个旅团由一位少将指挥。这其中的一个旅团配属了若干高射炮中队,但将高射炮转用于反坦克炮。木村将海军岸防部队、渔民和平民都编入这些临时旅团之中。到4月28日,这三个旅团的兵力,以及一些从北面而来的残兵,都被集中在勃固,除了留下一小部分实施爆破外,在仰光或其以南地区没有任何日军了。我估计木村企图在整个季风雨季期间据守勃固,这只能让其伊洛瓦底江河谷的部队逃过萨尔温江。我们能够预料到会有激烈的抵抗。

4月25日,英印第17师成为先遣部队。在挺进20英里以后,其装甲先锋冲到了日军后卫部队之中,敌人大部分是骑马的士兵,我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毙一部,击溃余部。26日,我军进抵代库(Daiku),代库距离仰光80英里,需要5天的路程,勃固在代库和仰光之间。第二天,在代库以南15英里处,公路穿过一条峡谷,代库东面是6英里宽的莫英基水库(Moyingyi Reservoir),西面是沼泽地,我们在代库遇到了更为顽强的抵抗。敌军在这里铺设了一个巨大的地雷场,致使我军坦克损失惨重,而且日军的工兵和步兵自杀特攻队驻守此处。到了傍晚,我军在地雷场上开辟了一条道路,日军留下了300多具尸体。遭遇战持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晨,即28日,在勃固以北10英里处,我们的推进再次遇到强硬的抵抗。在猛烈的空中轰炸之后,在我们的部队迫近勃固时,日军撤退了,但是直到傍晚,我们的装甲车辆才到达勃固郊区,并且发现这个城镇被日军强固地据守着。

当天早晨,我们的另一支装甲和步兵部队包抄了莫英基水库,并且切断了日军向其以东逃跑的道路,迫使他们放弃撤退车辆或者取道南撤。一个投降的印度国民军军官报告说,有400多名英国和美国战俘被关在不远处的一个村子里。他们正被从仰光押解往毛淡棉,当那些日军看守听说前面的道路被我们的快速挺进切断了,于是扔下战俘就逃跑了。我军马上派出侦察队去寻找这些人,并且找到了。不幸的是,此前,我们的一些飞机侦察到一队穿着咔叽布衣服的士兵——因为其与我军部队穿的绿色军服不同——于是俯冲下来,用机枪扫射他们,结果打死打伤了若干人。遇救的一些军官和士兵原来是英印第17师的,在1942年的战斗中被俘,而现在他们发现自己回到了老部队。

英印第4军的各个部队已经削减了口粮,因为他们为了获得汽油和弹药而放弃了食物,但是他们知道自己距离仰光只有47英里了,而在勃固的日军是在他们与缅甸首都之间的唯一障碍了,这激励着他们向前进攻。勃固城耸立在蜿蜒的勃固河的两岸,通往仰光的公路从勃固的主要大桥上跨过这条河;而铁路经过两座桥,两次跨过这条河,向北而去。日军狡猾地在城内挖掘了战壕,并且保护着那两座已经被他们破坏了的桥梁。考恩的计划是首先肃清勃固东岸城区之敌,由来自北面的一个旅和来自东面和东南面的装甲部队实施两路攻击。4月29日上午,两路部队都发起了攻击。北路攻击突破进入城区,但是被公路桥短时间拖住。装甲部队受到日军地雷场和水渠的妨碍,而不能完全发挥作用,而步兵虽然单独向前推进,但是由于没有支援力量,所以在房屋中间无法渗透得很远,而那里日军正在拼死抵抗。

考恩并不泄气,现在开始把他的作战行动扩展到西岸。经过一系列小战,东岸通往铁路桥的道路之敌已被肃清,我军尝试渡过勃固河。但是,熊熊的大火阻挡了我军的进路,一个印度排爬过被毁坏的南桥大梁,经过最英勇的战斗而成功踏上了西岸。他们用刺刀肃清了最近的日军战壕,抵抗着日军的反击,直到他们营的更多战友纷纷通过游泳、乘木筏、爬过那座毁坏的大桥,加入他们。我们现在在西岸上已经有了一个立足点,虽然这个立足点尚存危险。就在这一切进行着的时候,我们的部队在东岸上顶着激烈的抵抗,攻占了勃固北面的几乎整个住宅区,但是到30日夜幕降临的时候,敌人依然坚守着那座完整无缺的公路桥。

4月29日,我一直待在密铁拉的司令部,收到了一些相当惊人的报告,日军向茂奇公路实施反攻,威胁同古的交通线。而且我得知,仰光的主要公路已经处于日军的炮火之下。我们只有英印第19师的一个旅来应对这次反攻,如果敌人进一步前进,形势可能就会十分令人难堪,于是我在30日飞往同古。当我乘车沿主要公路前往里斯的司令部时,我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而且至少我的情报报告中有一条是精确的,十分明显日军正在炮击这条公路。我发现里斯一如既往乐观而镇定,虽然此刻占据优势的敌军兵力正在距离不远的东面朝我军前进。里斯所部在横跨公路的山地间构筑阵地,而且他信心十足能够坚守。我巡视了他的一些部队,并且观察了一个炮连正在向可能集结反攻日军的地方开火。一个炮手光着上身,他那铜铸般的身体汗水淋漓,正在往一门25磅的大炮炮膛里填送炮弹。在开火的间隙里,我走进那个炮位站在他旁边。“我很对不住,”我说,“让你们靠着一半口粮干这么多事情。”他从那沾满炮灰的军帽下抬起眼睛,看着我,“您别为这担心,长官,”他咧嘴笑着说,“哪怕只给我们四分之一的口粮,只要给我们弹药,我们就能让您进入仰光!”我毫不怀疑他的说法,普天下谁人能有这样的士兵?

在茂奇公路上的日军全力执行命令,企图切断我们的交通线,但是我的炮手及其战友们的表现实在太优秀了,让他们无法实现梦想。在克伦人的帮助下,他们紧紧拖住日军的尾巴,在随后的几天里,里斯不仅阻挡住了敌人,而且将其赶向更远的山里,直到仰光公路不再处于日军的炮火之下为止。一个毫不起眼的任务,虽然在抢占仰光的竞赛之中有些失色,但是此战非常之重要,而且正像英印第19师的执行所有任务一样,轻松而迅速地完成了,对敌人也没有丝毫怜悯。

在同古的那个夜晚,关于勃固战斗的报告被送来了,这使得我急于要看看那里正在发生什么情况。于是,在5月1日早晨,我带着梅瑟维和两三个其他人,包括我的一个美国参谋人员罗伯特·富勒顿少校(Major Robert Fullerton),我们乘飞机出发了。当我们接近勃固的时候,我犯了一个很愚蠢且应受惩罚的错误。我告诉飞行员向南飞,因为我希望亲眼看看英印第17师作战区域的地形。我坐在飞行员旁边刚好看到,远处仰光方向,有一道道很高的烟柱,那可能是正在进行轰炸或者是敌人撤退的迹象,正在这时,我们遭到了高射炮火的攻击。我们被打中了几次,其中一次大炮就在富勒顿腿边爆炸了。我的飞行员具有高超的技能并且十分冷静,在云层间采取了规避动作,并且带着我们在勃固正北的一个新建前进简易机场着陆了。在那个机场旁边就有一个绷带所,而且特别万幸的是,第14集团军的外科顾问约翰·布鲁斯(John Bruce)恰好在此时来视察前线部队的外科医疗队。布鲁斯是第一流的英国外科医生,挽救了富勒顿的生命,但是无法挽救他的那条腿。我当时感觉并且现在依然对此感到十分内疚。我作为集团军指挥官,没有必要到那里去,即使我愚蠢地要去,我也没有理由要让梅瑟维或者其他人跟我去。

在这次不幸的视察勃固之旅后,我发现就在那天夜晚战局已经好转。我们坚守在了西岸,而在东岸,趁黑执行任务的侦察队报告说,敌军部队正变少,并且听到马达声远去的声音。在黎明时,我们的部队向前推进发动攻击,但是发现在东岸上的整个勃固都没有敌军了,只留下了一些地雷和陷阱。考恩留下空运旅扫荡西岸之敌和乡间小股的日军,开始准备进军仰光的最后阶段。如果唯一的迟滞原因只是来自于日军,他将能够在今后的两天中推进通过余下的40英里,比登陆部队领先几个小时到达仰光。不幸的是,情况并非如此。

5月1日下午,巨大的不幸落到英印第4军的头上。我军攻占了勃固,并恢复前进,这时在整个地区爆发了一场猛烈的暴风雨,随之而来的是一整夜的持续暴雨。季风雨季来临了,比正常的时间提前了两周!到早晨的时候,此地的大多数地方被水淹没了,各个飞机场都停止了活动,勃固河暴涨。作为一个预防措施,整个英印第4军的口粮立即减半。

各部队在脚下打滑、泥水飞溅、趔趔趄趄的状态下前行,所有河流、溪水都在暴涨,所有的桥梁都被冲毁或淹没了。2日傍晚,当收到我军已经在仰光以南成功登陆且日军已经撤退的消息时,英印第17师在湿透的大雨中暂停下来,这时距离目标还有41英里。在那天夜里,更加猛烈的大雨冲毁了道路以及修建好的桥梁,整个旅发现被孤立在一个突然形成的岛屿上。先遣步兵浑身湿透,饥肠辘辘,但是依然充满了激情。他们蹚水而过,经常需要游泳,但是努力向前推进。他们迟滞在布满地雷的2英里道路上,而这时路边的小径经常也被雨水淹没,而且像公路上一样埋着地雷。他们依然挣扎着到达了莱古(Hlegu),这时已是5月3日了,他们得到了英印第15军占领仰光的消息。

尽管他们因比赛失利而十分失望,但是英印第17师排除了地雷,怀着坚定的决心向前推进。5月4日,好久以前就放弃所有运输车辆而徒步行军的一个营,游泳和乘着木筏,渡过了一条很宽阔而且流速很急的河川到达莱古,那里距离仰光28英里。就是在这里,在5月6日,来自仰光的英印第26师的一支小部队与英印第4军会师,见到了第7廓尔喀步枪团第1营,正是他们曾在1942年打响了缅甸战争的第一枪。

5月2日在仰光以南的登陆战进行得十分顺利。我以前总是想要它略迟一些进行,但是我与海军的建议是一致的,而且事实证明这是正确的,5月2日是天气所允许的最晚日期。这是负责所有D日准备的海军少将马丁(Rear-Admiral Martin)、陆军中将克里斯蒂森、空军少将班登伯爵(Air Vice-Marshal the Earl of Bandon)创造的一项伟大战绩。在4月27日至30日之间,攻击部队登上6支运输队的船只,从阿恰布和兰里岛出发,一开始以最慢的速度前进。一路上由第224大队的战斗机提供护航,还有一支有四艘护航航母的海军航母舰队护航。来自战略航空队的12个英美轰炸机中队配属给这次作战行动。4月30日,由一艘英国战列舰、一艘法国的战列舰、两艘护航航母、两艘英国巡洋舰、一艘荷兰巡洋舰和6艘驱逐舰组成一支海军掩护舰队,从锡兰的亭可马里出航。其任务是阻止日本海军部队的任何干涉行动,自始至终巡航在仰光以南和安达曼群岛以东,炮轰安达曼群岛诸岛屿和卡尔尼科巴(Car Nicobar)群岛。4月30日,一支驱逐舰舰队进入仰光以南海域,拦截了11艘敌军船只——当时运载着大约1000名日军从仰光逃往毛淡棉——我舰队击沉了其中9艘船只。

登陆在D-I日开始,即5月1日,我军向仰光河两岸的所有防御工事发动了猛烈的炮火攻击。几个小时后,英印第50伞兵旅的一个营空降在象角。一支大约30人的日军小队,他们要么是被留下来进行观察的,要么只是被别人遗忘的,但是他们对廓尔喀伞兵部队进行了抵抗。有一个日本伤兵幸存下来。当天早晨,一个飞行员从仰光上空飞过,看见在一个监狱的屋顶上用大个儿字母写着一句话:“日本人跑了,被解放者。”这是英国皇家空军的暗语,不仅证明了消息的真实性,而且暗示我军要加快作战行动。我认为,无论如何,坚定继续按照计划行动是明智之举。5月2日一大早,天气变得更坏了,有人怀疑小小的登陆艇能否抵抗大海的波涛。然而,我军决定冒险,依靠熟练的航海驾驶技术,所有登陆艇都顺利抵达并进入了仰光河。英印第26师的一个旅,在钱伯斯少将率领之下,在仰光河两岸登陆,并开始进攻。几个小时后,倾盆大雨狂泻而下,使得所有行动都变得十分艰难。尽管如此,这个部队还是推进了几英里,到夜幕降临的时候,该旅东半部距离仰光有12英里以内。

当英印第26师缓慢前进之际,第221大队一架蚊式飞机的飞行员,低空飞过仰光,却没有看见任何敌人的踪迹,于是决定在仰光以北约8英里处兵营的敏格拉洞机场着陆。跑道修复得很不好,他在着陆过程中撞坏了飞机,但是并没有放弃,进入了仰光,在监狱去看望了我们的一些战俘,这使他确信日本人已经走了。在这天黄昏,他征用了一艘小船,沿仰光河航行,遇到了正在前进的英印第26师。第14集团军对这个情况感到十分高兴。如果说我们自己没有能首先到达仰光,那么仅次于我们首先到达仰光的大好事的就是来自第221大队的人首先到达仰光,我们为此而高兴,认为第221大队是第14集团军的一部分,他们完全是同志。由于确定日军已经逃跑,于是我们取消了进一步的轰炸,英印第26师也停止从海上增兵的行动。

直到5月3日黄昏,东岸上的那个旅还在艰难地通过被大水淹没的地区,出现在仰光正南的兰河(Hlaing River)上。这个旅乘船进入仰光。成千上万的民众带着解放的喜悦来欢迎我们的士兵们,他们并不打算克制和掩饰这种喜悦。我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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