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清朝皇帝不易做：生得离奇，死得蹊跷
guo theory
清朝皇帝不易做：生得离奇，死得蹊跷
姑妄言之，姑妄听之。
前面我们讲了四大疑案中的“太后下嫁”和“顺治出家”，今天我们来聊第三个疑案：“雍正被刺”。
疑案三：雍正被刺
雍正皇帝是清兵入关后的第三位皇帝，统治清朝将近十三年。他和父亲康熙皇帝、儿子乾隆皇帝三人，开创了整个清朝最辉煌的“康乾盛世”，是一位非常勤政能干的皇帝。
据《清世宗实录》记载，雍正十三年（1735）八月二十一日，雍正在圆明园生病。就在前几天，他还照常办公、接见官员，可见此时的雍正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健康问题。二十一日当天，雍正带病坚持工作，未曾休息。二十二日晚，病情加重，雍正命人召来宝亲王弘历、和亲王弘昼、庄亲王允禄、礼亲王允礼、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宣布传位于皇子弘历。二十三日，雍正驾崩。
对雍正皇帝的突然死亡，清朝官方只有如此简单的记载，没有说明任何原因。这就很容易引起人们的猜测。于是，关于雍正死因的种种说法便产生了：有说雍正帝是中风死的，有说雍正帝是被暗杀的，有说是被宫女太监们害死的，也有说是服用丹药被毒死的。
“中风”一说有很多人支持。雍正皇帝的勤政是出了名的，有学者赞誉：“自古勤政之君，未有及世宗者。”清朝没有宰相，内阁机构也不怎么给力，雍正帝在位的第七年才开始设立军机处，许多功能尚未完善。因此，雍正帝的工作量非常巨大。
据考证，雍正在位十二年零八个月，批阅的奏折超过四万件，他自称“以勤治天下”，并不是一句空话。这么起早贪黑地工作，身体怎么会好？雍正登基时已经四十六岁了，中风猝死，也是一个相对合理的推断。
也有人说，雍正帝是被刺客暗杀的。稗官野史如《清宫十三朝》《清宫遗闻》等书，都有雍正帝遇刺身亡的记录。民间有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说当时有一位侠女吕四娘，她的父亲和爷爷都因文字狱被雍正杀害，只有吕四娘携母亲和奶娘逃了出来，隐姓埋名，潜藏民间。为了报仇，吕四娘拜师习武，勤学苦练，然后乔装改扮，混入深宫，趁雍正不备，砍掉了他的脑袋。因此，在安葬雍正时，只好铸造了一颗金头。
这个传说在民间流传了两百多年，还有个评书《吕四娘刺雍正》，说的就是这事，但我们回头细品，这个可能性并不大。
这里面的吕家，指的是明末清初的著名学者吕留良一家。吕留良死后的第四十九年，雍正忽然以“大逆”罪名，判吕留良凌迟处死。
此时吕留良已去世多年，雍正硬是剖棺戮尸，枭尸示众，吕氏的子孙、族人、弟子广受株连。凡成年男子斩立决，凡女子罚给官家为奴。此案震惊朝野，吕氏一门的男女老幼俱被严惩，就连吕家的祖坟，都有人昼夜轮班严密监视，不可能平白走脱三个女子。这些传说都是无中生有，纯属野史逸闻。
还有人说，雍正是死于太监宫女之手。柴萼《梵天庐丛录》记载：传说雍正九年（1731），宫女伙同太监吴首义、霍成，伺胤禛睡熟，用绳缢杀，气将绝，被救活。这个逸闻其实是源自明世宗嘉靖皇帝的真实故事。
明嘉靖二十一年（1542），宫女杨金英等因为不堪忍受虐待，趁嘉靖皇帝熟睡，用绳子勒住皇上的脖子，但是慌乱之中不小心把绳子打了个死结，怎么也勒不死皇帝，同伙中一个张姓宫女见到这个画面，害怕了，跑去向方皇后告发此事。皇后赶到，命人解开绳结，皇帝已经没气儿了，赶紧召来太医许绅急救。结果怎么样呢？《明史·许绅传》记载：“绅急调峻药下之，辰时下药，未时忽作声，去紫血数升，遂能言，又数剂而愈。”皇上又苏醒过来，能说话了。事后，杨金英等一干宫女都被磔死。
雍正帝与嘉靖帝的庙号都是“世宗”，这个清世宗雍正帝被宫女缢杀的故事，完全是明世宗嘉靖帝被宫女勒缢故事的翻版。所以，宫女勒缢雍正帝之说，实属移花接木，张冠李戴，也不可信。
历史学家们近年来对清宫档案进行了大量研究，越来越多的史学工作者认为，雍正吃丹药中毒致死的可能性极大。杨启樵在《雍正帝及其密折制度研究》一书里明确指出：雍正帝是“服饵丹药中毒而死的”。
炼丹是道教的一种修炼方法，为的是长生不老。丹药，一般是由道士们用铅砂、硫黄、水银等天然矿物做原料，用炉鼎烧炼而成。
雍正没当皇帝的时候，就对丹药产生了兴趣。他曾写过一首《烧丹》诗：“铅砂和药物，松柏绕云坛。炉运阴阳火，功兼内外丹。”从中可以看出，雍正早年就对炼丹有了相当的研究和兴趣。
雍正当上皇帝后，极力推崇金丹派南宗祖师张伯端，把他封为“紫阳真人”，雍正特别赞赏张伯端发明了金丹要领。雍正经常吃道士炼制的一种叫“既济丹”的丹药，从他对田文镜奏折的批语中，可以知道他感觉服后有效，还把丹药作为礼品赏赐给鄂尔泰、田文镜等大臣。
雍正八年春，雍正闹了一场大病。为治病，他命令百官大规模访求名医和术士。这份谕旨没有让负责抄录的大臣代笔，而是皇帝一份份亲自书写，足见他对这件事的高度重视。
很快，四川巡抚宪德写折子说，当地有个人叫龚伦，有长生之术，八十六岁时还得了个儿子。雍正立即谕令此人进宫，但此时龚伦却死去了。为此，雍正十分惋惜。
浙江总督李卫密奏说，民间传闻河南道士贾士芳有神仙之称，特推荐此人进京为皇上治病。贾士芳原是北京白云观道士，后来浪迹河南。贾士芳进宫初期，雍正还觉得治疗挺见效，可后来他渐渐发现，贾士芳用按摩、咒语等方术控制了自己的健康。堂堂天子岂能容他人摆布，雍正下令将贾道士斩首。
虽然杀了贾士芳，雍正并没有因此失去对道士的信任。据清宫档案记载，雍正从闹病到去世这五年间，一直频繁地参加道教活动。此外，他还在主要宫殿安放道神符板，甚至在御花园建了几间房子，让道士娄近垣等人居住。雍正还在苏州给道士定做了法衣，一做就是六十件。北京故宫博物院还收藏有雍正当年穿道教服装的画像。所有这些都说明，雍正确实信奉道教。雍正尊崇道教的原因，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治病驱邪”。
雍正大搞道教活动的同时，也在圆明园内开始秘密炼丹。清宫《活计档》是专门记载皇宫日用物品的内务府账本，里面披露了雍正炼丹的一些情况。最早的记载是在雍正八年，其主要内容大概如下：
十一月十七，内务府总管海望和太医院院使刘胜芳一同传令：往圆明园秀清村送去桑柴七百五十公斤、白炭两百公斤。
十二月初七，海望、刘胜芳传令：往圆明园秀清村送去口径一尺八寸、高一尺五寸的铁火盆罩一件、红炉炭一百公斤。
十二月十五，海望、刘胜芳和四执事执事侍李进忠一同传令：往圆明园秀清村送去矿银十两、黑炭五十公斤、好煤一百公斤。
十二月二十二，海望和李进忠又一同传令：圆明园秀清村正在炼银，要用白炭五百公斤、渣煤五百公斤。
档案中提到的秀清村位于圆明园东南角，依山傍水，是一个进行秘事活动的好地方。根据档案记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往秀清村送的木柴、煤炭就有两千多公斤。清代皇家宫苑取暖做饭所用燃料都是定量供应，并有专门账本，从不记入《活计档》。同时，操办这件事情的海望是雍正心腹，刘胜芳则是雍正医疗保健的总管太医院院使。而档案中的“矿银”“化银”等，是炼丹所用必需品。由此可以得出结论，从雍正八年末，雍正就在圆明园秀清村开始炼丹了。
当时在圆明园内为雍正炼丹的道士有好几个，其中最主要的是张太虚和王定乾。他们没有辜负雍正的期望，炼出了一炉又一炉所谓的金丹大药。
事实上，炼丹所用的铅、汞、硫、砷等矿物质都具有毒性，对大脑和五脏侵害相当大。雍正死前的十二天，《活计档》中曾记录：“总管太监陈久卿、首领太监王守贵一同传话：圆明园要用牛舌头黑铅二百斤。”黑铅是有毒金属，过量服食可使人死亡。一百公斤黑铅运入圆明园，之后不久雍正在这个园子内突然死去，史学家认为这不是偶然。从清宫档案看，雍正有长期服食丹药的习惯，丹药的有毒成分在他体内长期积累，最终毒性发作，导致雍正帝暴亡，这个可能性是极大的。
学者们还普遍注意到，乾隆皇帝对炼丹道士的处理露出了许多破绽。就在雍正死后的第二天，刚刚即位的乾隆便下令驱逐炼丹道士张太虚、王定乾。如果不是他们惹下弥天大祸，在这种非常时刻，乾隆哪儿至于大动肝火，专门为两个小小的道士发一道上谕呢？
乾隆在谕旨中还特别强调，雍正喜好“炉火修炼”是有的，但只是作为游戏，并没有吃丹药。如果雍正真的没有吃丹药，又何必辩解呢？
就在驱逐道士的同一天，乾隆还告诫宫内太监、宫女不许乱传“闲话”，免得让皇太后“心烦”。雍正刚死，究竟能有什么“闲话”？皇太后为什么听了“心烦”？所有这些，不能不让人推测雍正就是死于炼丹道士之手。
人们或许会问，雍正既然是因吃丹药丧命，那么乾隆应该将炼丹道士杀头，怎么会把他们赶走就算完了？有研究者说，乾隆这样做的主要原因是大丧期间不宜杀人。
有意思的是，历史上的唐高宗与乾隆皇帝处理道士的方法十分相似。据《旧唐书》记载，唐太宗李世民就是吃了古印度国方士的丹药突然死去的，当时朝中大臣们都坚决要求把这个胡人杀掉，但是刚刚登基的唐高宗却担心，大唐天子吃丹药死去，这事传出去会让天下人笑话，若真杀了胡人，肯定会闹得风风雨雨，所以最后还是将那个印度方士赶回去了事。
乾隆驱逐炼丹道士与唐高宗的做法竟然如出一辙，难道是一种巧合？所谓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在为父皇遮丑这一点上，乾隆与唐高宗使用的方法是一模一样的。
至于雍正帝胤禛究竟是怎么死的，至今仍是一个历史之谜。
疑案4：偷龙换凤
清朝末年，社会上流行这样一个传说：浙江海宁陈家有个儿子当了清朝的皇帝。这一传说，上至官僚缙绅，下到妇孺百姓，几乎尽人皆知。当时革命排满之风最盛，对清代诸帝多有诽谤、丑化，其中真伪夹杂，我们在这里可以剖析一番。
野史中也有相关记载。《清朝野史大观》中有一卷《高宗之与海宁陈氏》，讲的就是这个故事：康熙年间，皇四子胤禛与朝中大臣、来自海宁的陈世倌（也称陈阁老）关系很好，两家往来密切。那一年雍亲王的王妃钮祜禄氏和陈阁老的夫人都生了孩子，两个孩子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是陈夫人生的是个白胖小子，王妃却生下了个女儿。某日，雍亲王让陈家把孩子抱到王府看看。可是，当孩子送出来时，陈家的白胖小子竟变成了丫头，陈家上下个个目瞪口呆。陈阁老知道孩子被调了包，但他素知雍亲王的手段，明白此事性命攸关，因此不敢前去理论，全家人忍气吞声，就这么算了。
有人认为，雍亲王之所以换陈家的孩子，是因他在争夺皇位中与诸兄弟势均力敌，但当时膝下只有一子，且懦弱无用，不为康熙所爱。他觉得自己在这一点上落了下风，为弥补这一缺憾，才有换子之举。
也有人说，陈氏之子被抱进雍亲王府第时，是王妃暗中偷换，雍正帝也不知道。等乾隆帝成年即位，也怀疑自己是陈氏所出，所以数度亲赴海宁察访，一定要弄个明白。
据说乾隆帝自知不是满族，在宫里时常穿汉人服饰。有一天，冕旒袍服，召近臣到面前，问道：“朕似汉人否？”一老臣跪对：“皇上于汉诚似矣，而于满则非也。”乾隆帝听罢便没有说话。有人在《清宫词》中述及此事：“冕旒汉制终难复，曾向安澜驻翠蕤。”1931年上海中华书局出版的陈怀教授写的《清史要略》中，也有类似的记录。
另有资料说，海宁陈氏的宅堂中有两方匾额，一方题为“爱日堂”，一方题为“春晖堂”，都是皇帝亲笔书写。“爱日”一词，出自汉辞赋家扬雄《孝至》一文，“孝子爱日”，后世因此专称儿子侍奉父母之日为“爱日”。“春晖”一词是根据唐代孟郊《游子吟》诗“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后人取诗意，以春晖比喻慈母的恩爱。从这两方匾额的题词内容，都是用的儿子尊敬和孝顺父母的语意，似乎也可以看出上述传闻的蛛丝马迹。
有传说称，在雍亲王府以女易男之后，这个出身皇室的女孩在海宁陈家成长，后来嫁与江苏常熟蒋氏，蒋氏为她筑了一座小楼，后世称之为“公主楼”。直到20世纪30年代，还有人不惜耗费笔墨，著述《乾隆与海宁陈阁老》，坚持乾隆帝是海宁陈氏之子一说，并力图证明常熟蒋氏与公主婚配之事。不过，也有人认为“偷龙换凤”属无稽之谈。
首先，雍正帝有十个皇子，六个公主。乾隆帝是其第四子。揆诸情理，根本没有必要把别姓的孩子换来当自己的孩子继承皇位。这是最有力的论证。
其次，皇帝与海宁陈氏只有君臣之谊。陈氏在清初就是名门望族，在康熙、雍正、乾隆年间，曾仕宦显达，煊赫一时。以科第而论，康熙时，陈家两度出现兄弟子侄三人同榜，实为稀有之事。此后，陈诜、陈世倌、陈元龙父子叔侄都位极人臣。陈世倌为乾隆时相国，其父陈诜任湖北巡抚、工部尚书；陈元龙曾任吏部左侍郎、广西巡抚。乾隆二十二年（1757），陈世倌以大学士退休，到皇宫去辞行，乾隆帝赐银五千两，命他在家坐食俸禄，颐养晚年，并赐给御制诗：“老成归告能无惜，皇祖朝臣有几人？”表示尊重老臣之意。在传统社会，这是非常荣耀的事，由此建立起来的君臣关系更亲睦，也是很正常的。
雍正初年，大举修建浙江海塘，这是关系到钱塘江下游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的重要建设，但雍正帝忙于政务，而且此时海潮冲刷堤岸的危害还未到十分严重的程度，因此未亲自前往。乾隆帝即位后，非常重视这项工程，六次南巡，有四次亲到海宁踏勘。既到海宁，总要有个合适的住所。陈氏是康、雍、乾三朝宰辅，其家园是海宁名胜，亭台楼榭，花木扶疏，自然是理想的接驾处所。陈家的园子本名叫作“隅园”，乾隆帝改为“安澜园”。“安澜”是水波不兴之意，由这一命名也可以看出，乾隆帝临视海宁，是为了巡视海塘工程，而不是为了其他目的。
关于那两块匾额，据史学家孟森考证，清国史馆编纂的《陈元龙传》记载，康熙三十九年（1700）四月，康熙皇帝在便殿召见群臣，对陈元龙说：“尔等家中各有堂名，不妨自言，当书以赐。”元龙奏称，父亲之闿年逾八十，拟“爱日堂”三字，康熙帝便书写赐之。《海宁州志》还提到，康熙五十四年（1715）六月，康熙帝因陈元龙胞弟陈维坤的妻子黄氏守寡四十一年，御书“节孝”两字赐之，又赐“春晖堂”匾额。这便是说，两方匾额的题词，是康熙帝根据臣下的请示书写，与传说中的理解完全是两回事。
至于海宁陈氏用男孩换来的公主下嫁给常熟蒋氏，经人查访，连常熟本地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可见其事纯系子虚乌有。
此外，清代旗人生子一定要报都统衙门，宗室生子一定要报宗人府，定制十分缜密。后人分析，这些传说很有可能是清末时期，汉人在排满的革命浪潮中，无中生有地编造出来的。
我们小时候学单口相声的时候，还专门学过一段《乾隆下江南》，讲了一个君臣斗智的故事。和珅与刘墉打赌，赌刘墉不敢参奏皇上一本，刘墉说我可以啊，便上了一本，说皇上您惹祸了。乾隆就问啊，我惹什么祸了？刘墉说大清律中有一条，挖坟掘墓是死罪。皇上说，我没挖坟掘墓啊。刘墉说，您曾经拆了明十三陵，用拆下来的木料盖了乾清宫，这是挖坟掘墓啊。皇上说，后来木料来了，我不是又给十三陵盖上了吗？刘墉说，您应该先修十三陵，后盖乾清宫，您把顺序反过来了，私盗皇陵，罪加一等。乾隆说，那得了，我充军发配吧。大清律里规定，挖坟掘墓，见尸者杀，不见尸者发，我把人家坟挖了，但没看见尸体，我明年下趟江南吧。也不要清水泼街黄土垫道，文臣武将免接免送，就找两个大臣跟着我，名为保驾，实为押解，手上再戴两只银镯，意为披枷带锁。
第二年，皇上就去了海宁，寻找自己的父亲陈阁老，而此时陈阁老已经出家，说死也不肯见他，只给他设置了很多哑谜，乾隆一一将谜语猜破，到最后父子相逢如何如何。当然，这些都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用来解腻的谈资，我们姑妄言之，姑妄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