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大明盛衰 01 明朝三大开国武将之死：朱元璋——这锅我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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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盛衰 01
明朝三大开国武将之死：朱元璋——这锅我不背
《未央宫》里唱“城池破、谋臣亡，飞鸟尽、良弓藏”，讲的就是这个道理：打天下的时候，皇上和大臣出生入死、患难与共；
坐天下的时候，皇上看到这些大臣，就有功高震主、尾大不掉的感觉了。
关于明朝三大开国武将徐达、常遇春、李文忠之死，一直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有人说，这三个人都死在明太祖朱元璋手里，朱元璋就是一个卸磨杀驴的小人。也有人说，朱元璋其实是为这三个人的死背了黑锅。
“三大武将死于朱元璋之手”一说并非毫无根据，开国皇帝杀开国功臣的例子比比皆是。江山坐稳以后，皇上再看见老臣子，心态就不一样了。《未央宫》里唱“城池破、谋臣亡，飞鸟尽、良弓藏”，讲的就是这个道理：打天下的时候，皇上和大臣出生入死、患难与共；坐天下的时候，皇上看到这些大臣，就有功高震主、尾大不掉的感觉了。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汉高祖刘邦杀了韩信、彭越、英布，明太祖朱元璋更是对功臣大开杀戒，为了维护政权，编造种种理由，向握有军政大权的元老重臣们挥起了屠刀。
那么，明朝三大开国武将徐达、常遇春、李文忠的死真的该由朱元璋背锅吗？我们今天就来谈一谈。
朱元璋一直是中国古代争议最大的历史人物之一。他是佃农出身，自幼贫苦，小时候还为地主放过牛。十五岁那年，朱元璋的家乡遭了旱灾，父母相继离世，走投无路的朱元璋为求一口饭吃，出家当了和尚，在安徽、河南一带云游。
说是云游，其实就是边乞讨边流浪。这正是元末农民起义风起云涌的时代，朱元璋加入了郭子兴领导的红巾军。由于他作战勇猛，又精明能干，很快就取得了郭子兴的信任，成为义军领袖。他前半生南征北讨，削平群雄，最终推翻了元朝统治，在应天（今南京）称帝，建立了明朝。
为了表彰手下大将的功绩，明太祖朱元璋在鸡笼山立了功臣庙，并钦定功臣位次 [1] 。
中山陵园管理局文保专家刘维才先生说，按明代的礼制，官员死后，其坟冢、碑碣的大小尺寸，墓道石刻的规制，随葬品的数量等，都依官衔的高低而有严格的规定。如功臣死后封王的，墓前可以有石人四个，文臣武将各一对，石虎、石羊、石马、石望柱各一对。
按照这个原理，从三位大将保留至今的墓冢就可看出他们曾经的辉煌地位。徐达墓位于钟山西北宁栖街。坐北朝南，是与夫人的合葬墓。徐达墓前有石马、石羊、石虎、武将、文臣各一对，入口处立有“明中山王神道”牌坊，也就是神道碑，据说这是明代功臣墓神道碑最高的一座，保存得很完好。徐达是朱元璋的同乡，徐达死后，明太祖追封他为中山王，赐葬钟山之阴，位列第一。
常遇春墓在太平门外白马公园附近，紫金山天文台下山麓处。现存神道石望柱一，龟跌一，石马、石羊、石虎、武将各二。常遇春死后配享太庙，并在功臣庙中塑像，排位列第二。为表彰他的功绩，明太祖还在杨公井附近为他造了一座花牌楼，杨公井附近的常府街，也因常遇春的府邸在此得名。
李文忠墓位于南京市蒋王庙街6号。陵园规制恢宏，神道石刻有神道碑二、石望柱、石马、石羊、石虎、武将、文臣各二，是目前南京地区保存最为完整的一组明代开国功臣神道雕刻艺术品。在李文忠墓的石刻之中，有一匹已经雕出轮廓但却没有雕成的石马，置于神道旁，像一匹残疾马。
为什么这匹石马只凿了个坯就不再凿了呢？据说这是因为李文忠敢于直言忤旨，朱元璋对他不满，所以丧事办得比较草率。太祖亲自写文致祭，追封李文忠为岐阳王，谥号武靖。配享太庙，肖像挂在功臣庙，位列第三。
为了查清徐达、常遇春和李文忠之死与朱元璋的关系，我们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三个人的生平。
徐达，字天德，濠州钟离（今安徽省凤阳市）人，淮西二十四将之一，明朝开国军事统帅。徐达出身农家，元朝末年参加了朱元璋领导的起义军。至正二十三年（1363），大败陈友谅。至正二十七年（1367），徐达率军消灭张士诚地方割据势力。同年，任征虏大将军，与副将常遇春一同挥师北伐。洪武元年（1368），徐达攻入大都，灭亡元朝。之后，徐达连年出兵打击元朝残余势力，官至太傅、中书右丞相、参军国事兼太子少傅，封魏国公。
徐达为人谨慎，善于治军，为明朝建立了不朽的功勋。徐达死后，朱元璋说出了一句在历史上很有名的评价：“受命而出，成功而旋，不矜不伐，妇女无所爱，财宝无所取，中正无疵，昭明乎日月，大将军一人而已。”可见对徐达有多么欣赏。
传说太祖朱元璋常邀徐达一起下棋。徐达虽棋艺高超，但恐有胜君之罪，每次均以失子告负。老话说：“聪明莫过帝王，伶俐莫过江湖。”朱元璋何其聪明，一眼看出其中奥秘，就对徐达说，不必多虑，尽管拿出高着儿来。两人再次对弈，一盘下完，徐达获胜，再看徐达的棋子，恰恰走成“万岁”二字！
这是何等会做人！朱元璋大悦，遂将莫愁湖赐给徐达。
再说常遇春。常遇春，字伯仁，号燕衡，南直隶凤阳府怀远县（今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人。至正十五年（1355），常遇春归附朱元璋，自请为前锋。他力战克敌，横行天下，曾自称“能将十万众”，军中都管他叫“常十万”。常遇春后来官至中书平章军国重事，兼太子少保，封鄂国公。
常遇春是个天生的先锋材料，他善于使用骑兵进行突破，进攻位置选择得十分精准。常遇春不但善于判断战场形势，个人武功也是十分了得，传说他曾在两军阵前一箭射中对方将领，扭转了战场局势。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嗜好杀戮，甚至会“杀降”——杀死归降的敌人，这一点颇为人不齿。
洪武二年（1369），常遇春北伐中原，暴卒军中，年仅四十。此人一生为将，未曾败北。死后，朱元璋追封他为“开平王”。
李文忠不但是朱元璋的爱将，还与朱元璋有血缘关系。他姓李，名文忠，字思本，小名保儿，是江苏盱眙（今安徽省明光市）人。他是明太祖朱元璋的亲外甥，十二岁时母亲曹国长公主就去世了，父亲李贞带着他辗转乱军之中，多次遇险濒临死亡。两年后才在滁州见到舅舅朱元璋。朱元璋十分喜爱李文忠，将他收为养子，为他改姓为朱。十九岁的时候，李文忠就曾以舍人的身份率领亲军，随军支援池州，击败天完军，骁勇善战为诸将之首。朱元璋对李文忠十分信任，常派他监军，随将领出征。
明朝建立后，李文忠多次领兵出塞征讨元军残余势力，战功显赫，获封曹国公。洪武十二年（1379），明太祖又诏命李文忠主持大都督府，兼主管国子监。洪武十七年（1384），李文忠病逝，朱元璋追封他为岐阳王，谥“武靖”。
清代历史学家赵翼曾说过这样一段话来评价明太祖朱元璋：“独至明祖，藉诸功臣以取天下，及天下既定，即尽举取天下之人而尽杀之，其残忍实千古所未有。”也就是说，飞鸟尽良弓藏的事并不少见，而唯独朱元璋做得最绝对、最残忍。所有功臣都被他屠戮殆尽。那么，这三位开国元勋全部离奇病死，幕后黑手都是朱元璋吗？
我们来看徐达的死因。
洪武十七年，镇守北平的大将军徐达背生痈疽，朱元璋于是派徐达的长子徐辉祖赶赴北平，诏令徐达回京，并找了太医给徐达医治。洪武十八年（1385）二月，徐达病发，医治无效而亡，享年五十四岁。
徐达死时正值壮年，在北平病发后稍有恢复，归京治疗反而病情加重，最终不治身亡，结合朱元璋喜爱铲除旧将的行为，后人对徐达的死因自然会产生极大的怀疑。关于朱元璋送“发物”蒸鹅致使徐达身亡的野史更是传得满城风雨，连吴晗这样的明史专家都将此事写入《朱元璋传》中，可见此说影响之大。
但追本溯源，不难发现“赐发物致死”的说法更像是无稽之谈，原因有三：
第一，“蒸鹅”这说法哪儿来的？
背疽一病常见于史书记载，秦朝之范增、三国里的刘表、南宋之宗泽均死于此病。“徐达死于朱元璋赏赐的食物”，这种说法最早出现在明朝中期的野史《翦胜野闻》中，文中仅有“赐食”字眼，并未提及“蒸鹅”。清代的赵翼在其《廿二史札记》中转述此事时，画蛇添足地增加了“赐以蒸鹅，疽最忌鹅”一句，但赵翼也在书中明确表示此事是“传闻无稽之谈”。
第二，“蒸鹅”一说是否可信？
熟知明史的学者一听便知，“赐鹅”一说是后人编拟，吴晗所撰《朱元璋传》将此事收录其中，主要是为了迎合当时政治形势，提高文章的趣味性。
从中国传统中医的角度来看，蒸鹅是否为“发物”尚存在争议。《本草纲目》中记载：“鹅，气味俱厚，发风发疮，莫此为甚，火熏者尤毒。”然而《饮膳正要》以及《随息居饮食谱》中均认为鹅肉“性温平”，补虚益气。可见鹅肉是否为“发物”尚不能明确，因此“徐达吃鹅肉致使痈疽病发”，从基本原理上就无法解释。
第三，朱元璋没有杀徐达的理由。
这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在那个时间节点，朱元璋绝不会谋害徐达。徐达自至正二十三年追随朱元璋起兵反元，披荆斩棘、南征北战数十年，一直作为朱元璋的绝对亲信和主力出现，他在朱元璋心中的地位从未有人能够替代。即便朱元璋的亲侄子朱文正曾经密奏构陷徐达有反意，朱元璋也对其忠诚和能力深信不疑。从感情上来讲，朱元璋逼杀徐达并不能成立。
对政治人物探讨感情，未免过于幼稚，但即便从政治利益角度而言，朱元璋也绝不会在此时对徐达下手，原因如下：
洪武五年（1372），明太祖对北元进行第二次征伐，结果大败而归，此战过后，明廷调整了对蒙元残余势力的作战方略，从军事打击转为政治拉拢。但不甘心的明廷时刻准备再次对元发动致命一击，徐达作为北境最高军事统帅，一直在边塞统筹军众，以备元患。
休整将近十五年后，朱元璋迫不及待地对蒙元发起了大规模军事进攻。此时徐达已逝世两年。大将蓝玉斩杀了北元太尉蛮子仓，此后，北元作为一个完整的政体便不复存在。倘若徐达没有病逝，此次北伐主帅可能仍由徐达担任，朱元璋因为徐达的去世，不得已将北伐的时间往后推了好几年。徐达对于朱元璋有相当大的用处，朱元璋绝不会在北元未灭时就自断手脚，空遗国恨。
“蒸鹅”一说流传至今，除了清朝对前朝的刻意抹黑，主要还怪朱元璋后期弑杀老臣，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名声。我个人分析，关于徐达的死，朱元璋其实是背了很久的黑锅。
接下来，我们讨论常遇春的死因。
常遇春生于安徽农村，自幼习武，体貌魁梧，二十五岁参加朱元璋的义军，随朱元璋东征北伐。四十岁时，在北征途中逝世。有人说他是被朱元璋谋杀的，也有人说常遇春是被累死的。回顾常遇春的一生，我觉得，第二种可信度更高。
常遇春真心喜欢打仗，一到战场上，就要带头冲锋陷阵，经常以大将的身份与敌军的小兵厮杀，给手下的士兵极大的鼓舞，这也是常遇春战无不胜的一个重要原因。洪武二年五月，元军侵扰通州，常遇春与另外几名大将北上讨伐，在近两个月的对战中，明军不断传出捷报。七月，元军退至开元，明军俘获“元军万人、车万辆、马三千、牛五万”。
讨伐是胜利了，但常遇春的精力也被消耗殆尽。班师回朝的路上，大军刚刚行至柳河川，常遇春就突然发病，召唤郎中来看，说是得了“卸甲风”。不久，常遇春暴病身亡。
其实，从常遇春的生活轨迹来说，得“卸甲风”是可能的。常遇春是中原人，去北元那样寒冷的地方征战，多少有些水土不服，加之北方白天艳阳高照，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又要身穿盔甲，奋力迎敌，免不了一身的热汗。到了晚上，北风凄凄，军队随处安营扎寨，将士们卸下盔甲，免不了贪凉，这样一热一冷，加之战后的疲惫，再强壮的身体也经受不住这样长年累月的摧残。从这个角度看，常遇春的死与朱元璋也好像没什么关系。
三大开国武将之中，李文忠之死是疑点最大的。
我们首先要了解一个背景知识：李文忠主管大都督府的第二年，朱元璋便以擅权枉法和谋叛的罪名处死了丞相胡惟庸，并有意扩大案情，被牵连的多达万人。朝廷内外人人自危，朝不保夕。
李文忠对明太祖的这一做法深感不安。他先后上过两次奏章，一是劝谏明太祖不要发兵征讨日本；二是劝谏明太祖在处理重要政治事务时不要过于依赖宦官。这两份奏章，都被朱元璋束之高阁，不予理睬。
李文忠眼见朱元璋屠戮群臣，担心太祖失掉民心，国丧元气，危及政权，决心冒死第三次苦谏。在进谏的前一晚上，李文忠夙夜难寐，深知自己可能一去不复返。第二天临行之前，他训教儿子，成人之后要为国出力，然后才与夫人泣别。果不其然！当天在朝堂上，朱元璋读到李文忠奏折里“滥杀无辜，人自不安，伤国元气”这几句话时，勃然大怒，将奏折扔下去大骂：“朕斩杀逆贼，与你何干！”
李文忠回应说：“现在天下尚未平定，你把功臣都杀了，谁给你守卫边疆！”
朱元璋怒不可遏：“你想死，我就赐你一死！看以后谁敢来废话！”
说罢便派人将李文忠关了起来。李文忠劝谏被谴责的事，很快传入宫内。马皇后听到以后泪流满面，苦苦为李文忠求情，终于说得明太祖动了恻隐之心，这才赦免了自己亲外甥李文忠的死罪。
但是，李文忠的仕途也走到了尽头，他被削去官职，幽闭在家。
1384年12月，李文忠患病不起。新年过后病情仍不见好转，朱元璋于是派太子朱标前去探视。第二天朱元璋又亲自驾临曹国公府，并命淮安侯华中督理太医进行诊治。君臣舅甥相谈甚久。
朱元璋离开后，李文忠召集诸子“训以大义”。3月1日，李文忠病死，终年四十六岁。
从上面这段资料中，很难看出李文忠的死亡有任何蹊跷，朱元璋派太子探视，亲自探视，派遣重臣督查太医治疗，这一系列举动都充满了关心。但在李文忠去世前后，朱元璋的一些举动实在是匪夷所思，让人不得不怀疑李文忠的死并非偶然。原因如下：
第一，据《明史》记载，李文忠死后，朱元璋怀疑是淮安侯华中下的毒，未经任何司法审判，便下令削去华中的侯爵，将其全家流放，同时将“李文忠医疗小组”的太医们及其家属一百多人全部处斩。华中死于流放地后，朱元璋又将他们一家列入胡惟庸的党羽，尽数诛灭。
众所周知，朱元璋是个不讲法的君王，但他为人处世很精明，若真是有人暗中下毒，他为何不通过司法审判，严刑拷问，挖出幕后主使人呢？再说华中是开国功臣淮安侯华云龙的儿子，他与李文忠可以说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平白无故，谁敢毒死皇帝的外甥呢？不科学啊！不难推测，恐怕这是朱元璋一手策划的阴谋，杀华中就是为了灭口。
第二，李文忠死后，朱元璋亲自为文致祭，并追封他为岐阳王。从这些资料来看，李文忠身后事可谓哀荣至极了。但李文忠的葬礼办得非常草率，前面说过，神道石刻之中，有一匹石马刚刚凿出轮廓，还没雕刻成形，就被弃置一旁。李文忠身份尊贵，功勋卓著，却将这种“半成品”摆放在墓前，这显然是不合规制且不符合礼法的。这个半成品，可能就是朱元璋对李文忠复杂感情的一种流露。
第三，李文忠死后两年，朱元璋下令李文忠之子李景隆承袭曹国公爵位，并颁下诏书，其中有一句颇耐人寻味。“前朕姊子李文忠。朕命居群将之列。功至公位。呜呼。非智非谦。几累社稷。身不免而自终。”说明在朱元璋看来，李文忠之死不是由于身患疾病，而是因为他“非智非谦”，最终“身不免而自终”。
第四，天下平定后，曾经英勇敢战的猛将李文忠“恂恂若儒者”，“常师事金华范祖幹、胡翰，通晓经义，为诗歌雄骏可观”，成为明朝开国武将中唯一一个文化人。这是李文忠的优点，但也让朱元璋对他起了疑心。朱元璋最怕有文化的武将对自己存有二心。开国元勋刘伯温患病，朱元璋知道后，派胡惟庸带了御医携带药物去探望。刘伯温服药之后，觉得肚子里好像有石块紧紧挤压在一起，十分痛苦，最终于当年四月不治身亡。胡惟庸案后，朱元璋将毒死刘伯温的罪名放在了已经被处死的胡惟庸及其党羽身上。后人普遍认为，如果没有朱元璋的命令，胡惟庸岂敢擅自做主，毒死刘伯温？刘伯温之死与李文忠之死的手法多少有些近似。如此看来，这三位里，李文忠的死是疑点最多的，也是最有可能与朱元璋有关系的。
注释：
[1] 《明史·志二十六·功臣庙》里记载：“太祖既以功臣配享太庙，又命别立庙于鸡笼山。论次功臣二十有一人，死者塑像，生者虚其位。正殿：中山武宁王徐达、开平忠武王常遇春、岐阳武靖王李文忠、宁河武顺王邓愈、东瓯襄武王汤和、黔宁昭靖王沐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