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以牧离开宝莱后，切断了与我们所有人的联系。
我试着给他打了很多次电话，从一开始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再到后来手机号码易主，不过是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情。森森也曾想尽一切方式去探听郑以牧的消息，可是，就连与郑以牧交情不浅的管控部门总监徐聪，也表示无从得知他的近况。他更换了住址与手机号码，停用了一切社交软件，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若不是看着办公桌上那一堆粉红小猪的玩偶，我甚至会怀疑郑以牧是否真的在我的生活里存在过。
回到珠宝行业总监职位后的方明远，工作愈发繁忙起来。而我也因为安姐的重用，独立带了一个小组，成为最惨的“夹心饼干”。对下，要了解下属们的诉求，陪着他们加班；对上，又要想方设法完成业绩，应对来自上级的提问。生活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电话会议一个接着一个，在难题面前连皱眉的时间都没有，就要撸起袖子，拆解破局之法。
难得的空闲时间，我与方明远会在黎园公寓附近的公园散散步，回到家中后，热乎乎地吃餐饭，窝在沙发上看部电影。不过，这样忙里偷闲的时光，只维持了不到五个月，就因创始人对方明远提出了更高期待，而画上了句号。
随着创始人的版图不断扩大，原本被投资人们看好的宝莱电商小程序业务也被他成功吸附。因此，他需要一个能扛事、能打仗的将军。这个人，不仅要有管理能力，还要对宝莱有深入了解，更重要的是，还得目标坚定，全身心投入。
而创始人对方明远提出的要求，便是让他跳脱珠宝行业的限制，踢走李东乾，接手电商直播小程序“宝莱灵盒”的上线项目，与天迈公司预备上线的直播小程序“随心逛”正面对打，试图一举超过天迈，宣告后起之秀的不容小觑。
创始人选中了方明远，这也就意味着，这场宝莱与天迈的竞争，他正式入局了。
这张入场券，一旦握在手里，便只能赢，不能输。
收到人事任命的邮件时，我刚刚忙完国际美妆品牌入驻宝莱直播的项目，从北京飞回了上海。傍晚时分，天空中下着小雪，略微有些寒冷，原本计划直接去参与一个品牌方晚宴的我，重新补好了妆，还换上了小礼服裙子。奈何在机场见到计划一同出行的安姐后，我才得知由于品牌方通知的时间有误，必须改日启程。因此，我只好裹着一件大羽绒服，等待着方明远与姐夫接我们各自回家。
此时的安姐，刚刚用一场漂亮的双十一收官战，证明了她才是美妆行业的最佳领头人，被创始人升职，顶替了陈思怡，成为美妆行业真正的一把手。而我，也获得了提拔，负责了所有纵向的业务，成为有机会向总监职位发起申请的最年轻的员工。
这一切光鲜背后的辛酸，或许只有我与安姐知晓。就在两个星期之前，我跟安姐在去直播间的路上遭遇了车祸，安全气囊瞬间就弹了出来。虽然我们没有很严重的外伤，但安姐当时的第一想法都不是去医院，而是去和直播间把筹备会开了。后来，处理车祸的警察直接把救护车叫来了，安姐没办法，只能跟直播团队说明情况。还是直播团队负责人催安姐去医院，主动提议开视频会议，安姐才肯配合治疗。而那段时间，我至少要备着三个充电宝，手机与电脑开着不同的会议，手指还要不停敲打键盘，回复其他工作群的消息。互联网这一行变化莫测，所以，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面对疾风，咬一次牙，都算我们不够坚强。
大概也是因为自己身处其中，当我知晓方明远被委以重任时，第一反应不是和其他人一样对方明远表示羡慕，夸赞他年轻有为，而是觉得心疼。
“别抱着手机发呆了，你家方明远来了。”安姐提醒我。
我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从牧马人上下来的方明远。方明远穿着我给他买的白色羽绒服，手里拿着我的围巾，小跑过来，把我裹了个严严实实。
“安姐，我送你一起回去吧。”方明远主动向安姐打招呼。
“没事，喏，我老公也来了。”安姐向不远处招了招手，姐夫向我们走了过来。
我与方明远向姐夫问了好，临分开前，安姐拽住我的袖子，用方明远听得见的声音询问我：“真不考虑？”
“还是算了。”我摇头。
“行吧。那人条件真不错，不比大忙人差。”安姐大声说。
“你们说什么呢？”姐夫问。
“嗐，我给时岚介绍我一学弟呢，刚从英国回来。他看了我们部门的合影，立刻就问我要时岚的联系方式。大高个，大帅哥！有的人可得牢记，我们时岚抢手得很。”安姐意有所指。
我当然明白安姐是为了我好，可看着方明远有点愧疚的神情，我又于心不忍了起来，只好拦住了想要向方明远发难的安姐，与方明远一同离开了机场。
“我得先和你说明，他加我好友，不是对我有意思，是因为他想买宠物。所以，我直接让他咨询胖哥了。”方明远刚发动车不久，我立刻选择了向他解释，以免他误会。
方明远忍不住笑出来：“你这样，会让我自惭形秽。”
“嗯？”我的雷达一下子被触发，“你为什么自惭形秽？是不是有女孩子向你告白了？难怪你最近总是鬼鬼祟祟的！”
“不敢，不敢。”方明远说，“是我做得不够好，陪伴你的时间确实不够多。”
“没事，咱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我宽慰他，“而且，你已经做得很好啦。相信我，你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好的男朋友。”
方明远笑着说：“你啊，怎么这么好哄。对了，那封邮件你也收到了吧？”
“收到啦。”我的语气低沉下来。
“感受是？”方明远问。
“还能有什么感受呀？悔教夫婿觅封侯呗……”我把手臂靠在车窗上，说，“不过，你想去做，就去做吧。让大家看看，我男朋友方明远，多么厉害！”
“你不用降低对我的期待。”方明远说。
“什么？”我问。
“我是说……”方明远顿了顿，最终，只说了句“谢谢”。
我没再追问。去北京出一趟差，我感觉像是被扒了一层皮。方明远将车内的空调，调至舒适的温度，放了舒缓的音乐，我就这样一路睡回了家。
等我醒来时，小雪已经变成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落在地面上，铺成纯白色。
“好像啊。”我感慨道。
“好像什么？”方明远问。
我看着车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回过头笑着对方明远说：“好像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的那场雪。那时候，你酷酷地把你的工卡给我看，问我说：‘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我当时还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
“你啊。”方明远将牧马人停在车库里，等我从车里下来后，拿了一个精美的锦囊递给我。
“这是什么？两只鸳鸯？”我把玩着锦囊。
“前两天部门团建，女同事们吵着要去寺里求姻缘，我也顺便去求了一个。”方明远说。
“咱们俩都在一起了，你还求什么姻缘啊。”我笑。
“我求的是你平安。”方明远搂住我，“姻缘是由我来负责努力的，你只要负责平平安安就好。”
我们一同走回公寓楼里，在等待电梯时，方明远接了个工作电话。看着他抱歉的眼神，我即刻会意：“没事，你先去忙吧。外面在下雪，开车慢点。”
“好。”方明远摸了摸我的头，转身走了。
当然不是没有埋怨过。我埋怨过方明远为什么总是那么忙，埋怨过他为什么总是有接不完的电话，埋怨过他为什么总是会突然离开。可是，所有的埋怨，都敌不过方明远在我都忙到忘记父母生日的时候，以我的名义为我的父母准备生日礼物的心意；敌不过他在高频率的出差间隙里，趁着换季，将我的衣橱整理分类，提醒我要注意除湿的暖心；敌不过他在与我吃晚餐时，记下我随口说的事情，再一一帮我办理妥当的贴心。方明远关注着我的所有情绪与感受。
适合方明远的词语，曾是高踞旁观，是冷酷清醒，是手段凌厉，是干练从容，是明哲保身。他对事业、地位、成功和利益，有明确的索求，并为之不懈努力。而在我面前，他是包容与体谅，是温柔和看顾，是不计得失的照料。
我永远记得我遇见他的那个夜晚。
在我低落似尘埃的时刻，方明远将牧马人停在我的面前，放下了车窗玻璃，让我看清了他的面容。在那个瞬间，我是如此感激他，感激他让我在黑夜里，也看到光芒。
方明远是光，光没有形状，但光有力量。因为有他时刻为我托底，所以我永不绝望。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我刚想摘掉耳环，就接到了方明远的电话。
“时岚，你帮我去家里拿一下文件吧，就放在茶几上。”方明远说。
“噢，好。送到公司来吗？”我问。
“呃……不用。”方明远有些支支吾吾。
“那送到哪儿？要不你发地址给我，我拿了给你送过来。”我说。
“你先去我家吧。”方明远说。
“行。那你等我一下。”我拿出方明远家的备用钥匙，打开了他的房门。
奇怪，方明远的房间里居然漆黑一片，连窗帘都没有拉开。
我关上门，顺手想打开灯时，忽然有一大串星星灯亮了起来。
一个视频投影在白色的墙壁上。
视频里，方明远在用嘴一个个吹气球，胖哥拎着一个气球打气筒走了进来，拍了拍方明远的肩膀，嫌弃地说：“方明远，你这人咋这么实诚呢？看你平时那么聪明，居然连打气筒都不知道用。让开，我来！”
在布置星光挂灯的安姐也回过头来帮腔：“就是。方明远，任你平时多精明，该晕头的时候还是晕头！”
方明远嘿嘿地笑着，拿着摄像机的人应该是姐夫，为方明远说好话：“你们要理解一下他，第一次嘛，难免紧张。”
安姐立刻㨃姐夫：“怎么？你还想让他多来几次啊？我告诉你啊，方明远，你必须成功，不然都对不起我们这么辛苦帮你筹备。”
安姐使唤着方明远，让他将星星灯调整一下位置，又把在房间里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的森森揪了出来。
“森森，叫你来是让你干活的，不是让你和玫瑰花自拍的！”安姐又好气又好笑。
“我不是在和玫瑰花自拍，我是在和时岚姐的幸福自拍！”森森依然美滋滋的。
一大段欢乐的画面后，镜头切换，我看到了穿着白色衬衫，对着摄像机，略显局促的方明远，反复确认：“这样就可以了吗？”
安姐的画外音在催促：“可以啦！快说！真是急死我了。方明远，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磨叽！”
姐夫的画外音似是将安姐与其他围观群众都拉走了，熙熙攘攘一阵后，方明远又回到了镜头前。
还是那张我熟悉不过的帅气面容，他紧张地抿了抿嘴唇，低头握了握拳头，深吸一口气，才开始说话：
“嗨，时岚，希望没有吓到你。”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对外宣称，不到三十五岁，绝对不谈恋爱。可是，遇到你以后，我才发现自己是那么幼稚与可笑。我差一点，就错过了幸福的机会。”
“我在心中排练过各种向你求婚的方式。可以是在你的家乡，也可以是在我们确定关系的景德镇，还可以是在你喜欢的海边。可是，不管是哪一种，我总是差临门一脚的勇气。我很担心，担心我做得不够完美，让你留有遗憾。我也是遇见了你之后，才发现我是一个那么胆小的人。每次因为工作离开你身边时，我都特别害怕你会离开我，选择另一个与你更像的人在一起。可是，每当我表露出不自信或是自责的情绪时，你总是会笑着对我说‘怎么会呢，方明远是世界上最棒的男朋友’。”
“时岚，谢谢你，谢谢你总是陪着日夜冲刺的我。当我登上顶峰时，你会冲过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那足以抚平我所有的疲惫。当我遇到难题时，你也会给我倒上一杯温水，尽你所能地帮助我。我有时候会想，我可真是一个好运的人，能遇到这么美好的你。你毫无保留地爱着我，就连不开心时，也会在体谅我处境的前提下，小心地对我倾诉。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勇敢，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不管夜有多深，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为我留灯。”
“所以，我想，就是今天了。我没办法再等待了。等你从北京出差回来，我就要立刻告诉你。”
“我在离你伦敦的家五分钟车程的地方，购买了一套房子，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回伦敦住。如果你偶尔想要去看看我的家乡，我父母和姐姐也会准备好美味的菜肴，喂饱你的肚子。要是你愿意和我一起在上海，再试几年，这是我在上海房子的房产证，这个月就要交房，我请了设计公司，就等着你挑选装修方案。”
“时岚，相信我，我们会幸福的。”
“时岚，请你嫁给我。”
方明远在镜头里说得诚恳，我站在客厅里热泪盈眶。
“时岚。”
我回过头，方明远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钻戒。
玫瑰花瓣遍地，好闻的香味扑鼻而来，星星灯闪烁浪漫，落地窗外大雪纷飞，我爱的男人深情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忽然开始哭。
“时岚，怎么了？”方明远看到我哭，手足无措地连忙站起来抱住我。
我在方明远的怀里，抽泣着说：“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那么多钱？方明远，你说，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哈哈哈，钱都是你的，房产证、银行卡、户口本，还有我，以后都归你管。”方明远被我逗笑。
“我是不是还没有答应？”我问。
“好像是。”方明远回答。
我哭得梨花带雨，听见自己用清晰的声音对方明远说：“那你跪回去。”
方明远哭笑不得，只好跪回了原地。
我哭得太起劲，泪水迷了眼，刚想说话，森森和胖哥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激动地说：“答应啊！答应啊！我们都在房间里憋一天了！你要不答应，我们可以嫁给他！”
“你们怎么也在？”我惊讶不已，“还有谁？”
我话音刚落，安姐、姐夫缓缓走了出来。
“叔叔，阿姨，方家姐姐，你们也都出来吧。真是的，被两个毛头小子害得提前出场了。”安姐对屋内说。
我探过头去，惊喜不已地发现我的父母与方明远的父母、姐姐都在场。
“岚岚，小方不错，答应他吧。”连我爸妈都开始起哄。
我看向方明远，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问他：“你真的想我嫁给你？”
“做梦都想。”方明远说。
“那，好吧。”我伸出右手无名指。
方明远为我戴上戒指，在家人与朋友的欢呼与祝福声里，我在雪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暖意。
阳和启蛰，品物皆春。
大概便是今夜我内心的写照。
方明远为了能照顾好远道而来的双方家人，破天荒地休了一个礼拜的假期。听安姐说，创始人有些不悦，倒不是因为“宝莱灵盒”项目可能被耽搁，而是受不了方明远嘚瑟的神情，“看你神气活现的样子，就好像谁没有老婆似的。”
方明远确实有尽快准备婚礼的打算，可是，天迈“随心逛”直播小程序的负责人在日夜不停地推动上线，根本不给宝莱喘息的机会。所以，我与方明远商量，等“宝莱灵盒”项目忙完，再一起准备婚礼。
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了两个月，方明远累瘦了八斤后，“宝莱灵盒”与“随心逛”同一天上线，进入了大众视野。而宝莱与天迈的正面厮杀，也对外宣布了电商时代翻开了新篇章，从“人找货”进入了“货找人”的阶段，硝烟四起，竞争进入白热化，没有人敢懈怠。
二者同时起步，方明远负责的“宝莱灵盒”，即时消费比较多，好玩有趣、单价偏低的产品通过视频的抓点，快速吸引消费者，优点是日活8亿的用户量，缺点则是退货率稍高于别的平台。天迈的“随心逛”，整体感觉比较像针对物品的内容推广，是从产品本身出发做的内容衍生以及场景衍生，价位从高到低都可以，优点是满足私域流量的种草同时也会有公域流量的支持，缺点是转化率较低。
各界纷纷猜测，“随心逛”能否如天迈直播一样，为天迈内容生态再续一次辉煌，而“宝莱灵盒”又将引领宝莱电商走向何方？无数的分析文章纷至沓来，而我眼里，则是步履不停的方明远，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寻找着更新迭代的机会点，逐个击破。
担心方明远因为工作忙碌，而忽略身体健康，我特地向姐夫请教，学习了煲汤，装在保温桶里给方明远送去。
“喏，勤劳的方先生，喝点汤吧。”我将保温桶放在方明远旁边，笑着问他：“今天怎么样，顺利吗？”
原本在伏案工作的方明远，抬起头来，看到是我，自然地握住我的手：“你来了，就什么都顺利了。”
“好啦，休息一下，喝点汤。”我说。
“好，听你的。”方明远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方明远轻啜了一口汤后，微微皱了眉。
我心虚地问：“是不好喝吗？不应该呀，姐夫已经尝过了，说还不错，我才敢端来给你的。”
“没有，很好喝。”方明远笑着，放下了汤碗。左右环顾，确认没有别人后，他低声对我说：“时岚，我不想瞒你。”
方明远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我，我接过一看，一封匿名邮件里，证据齐全，所有的信息都直指——郑以牧就是天迈公司“随心逛”小程序的负责人。
“你想怎么办？”我问方明远。
由于郑以牧曾是宝莱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知晓宝莱直播的众多重要决策与信息。因此，在他离职时，被创始人要求签署了竞业协议。签了这份竞业协议，意味着未来半年内，郑以牧不能供职于竞业协议上的任何一家公司，而相应地，他每月将会获得过去12个月平均工资的30%，作为竞业补偿。郑以牧签署的那份竞业协议里有三百余家竞对公司，天迈也是其中之一。想要入职新公司，除非郑以牧不再是“郑以牧”。
单单是一份离职证明，已经扼住了郑以牧的喉咙——不签竞业协议，宝莱不会提供离职证明，而这份证明，将直接决定郑以牧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入下一家公司。虽然郑以牧可以寻求劳动仲裁，但仲裁是一个费时费力的过程，花费数月是很常见的，而且这还没算上后续的执行环节。
很显然，在“查无此人”的这一段时间里，郑以牧只能选择以“隐形人”的身份，包裹在化名之中，游走于天迈公司。
如果方明远要对付郑以牧，只需要将这封邮件转发出去，宝莱公司就会立刻对郑以牧发起诉讼。届时，“随心逛”这个业务一定会受到影响，对“宝莱灵盒”有百利而无一害。我的内心陷入纠结，如果方明远要这么做，我真的没有任何理由阻拦。但一旦被起诉，郑以牧的生活将受到极大影响，他将面临漫长的诉讼过程。
我又看了一眼那三百多家公司的名单，居然还有小区门口的连锁便利店公司总部的名字。创始人这是摆明了要对郑以牧赶尽杀绝，郑以牧一个互联网与金融的复合型人才，总不至于去便利店卖零食吧！
薄薄一张纸，基本扼杀了郑以牧的所有可能性。
看到我陷入了思考，方明远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当着我的面，彻底删除了那封邮件。
“你……”我看着方明远。
“放心吧，我会堂堂正正地赢的。”方明远对我笑。
世界灿烂盛大，而方明远，是其中最热烈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