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节概要:自我认同是如何产生的
●生理上的自我认同:性别认同
●心理上的自我认同:跟父母的指定有关系
●社会上的自我认同:社会指定的功能
●“大我”的自我认同:跟自然建立联系
自我认同主要有3种。
第一种,出生以后生理上的性别认同。有的人说自己是男的或是女的,这样的认同可能一出生就决定了,不一定是跟自己的性器官有关系。比如,有的人长了女性器官,但其认为自己是男性,有的人长了男性器官,但其认为自己是女性,所以那只不过是身体上的器官错位了,但是心理的认同是一开始就确定了的,这种情况就会导致特别大的自我认同的问题。比如,他拥有男性的生理特征,却因为他的自我认同是女性,那么上厕所的时候,他既不认为自己应该上男厕所,但又不能上女厕所,他的自我认同就有很大的问题。这种自我认同问题是生理的原因引起的,他知道自己在生理上是男是女,但是他在心理上是错位的。
第二种,跟父母的指定有关系。比如父母特别想要男孩,可是偏偏生的全是女孩。因为没有儿子,父母可能也会把女儿当作男孩来养,就是给她穿中性的服装,给她剪短头发。这样做的后果往往是这个被当作男孩子养大的女孩会在自我认同上出现很大的问题。她会一直认为自己应该作为一个男孩去取悦父母,而且自己会内疚,觉得自己辜负了父母的期望。
有这种自我认同问题的人在心理和生理上其实都知道自己是女孩,但是她被父母指定为男孩,所以她在自我认同上也出现了错位。
第三种,跟社会自我认同有关系。比如,男孩就不许哭,女孩就应该笑不露齿,这就是社会指定的功能。男孩应该去赚钱,不应该待在家里,女孩就应该相夫教子,应该善良贤德、温良恭俭让,诸如此类。这就是社会、文化背景对自我认同的规定,也可能是约定。如果你认为这是一个规定,那你就会被强迫变成这个样子,但内心中其实有其他的想法。但是如果你认为这是一个约定的话,那么在这个过程中,这些认同就是自然而然地传承下来的。比如,母亲的言谈举止都是按规矩、风俗习惯来的,她也没有特别强迫你这样做,是你自己逐渐认识到社会规则之后自觉去遵守它、跟随它,那么这就变成了一个约定——我作为女性或男性角色,我愿意做这样的事情。这样就形成了在社会自我认同影响下的自我认同。
但是在这方面,自我认同也有可能出现问题。比如,有的男性可能喜欢当厨师,喜欢做裁缝。在社会认同上,他觉得这都是女人才做的事情,但按照他自己的认同,他并不认为这些事情男人就不能做。又比如,有的女性学习的专业是机械工程、空气动力学等,她可能去做一些她认为应该是男性做的事情,但她做起来游刃有余。所以从社会认同、自我认同上来讲,虽然你要遵从社会规定,但是瑞士心理学家、精神病学家荣格提出,其实每个人身上都有两种气质,一种叫男性气质,另一种叫女性气质;他还特意为此起了名字,就是女人身上的男性气质叫作阿尼姆斯,男人身上的女性气质叫作阿尼玛。
一般来说,我们在早期发展的时候,女孩按照社会认同向女人方向发展,因此她的男性气质是被压抑的;同样,在男孩向男人发展的过程中,他的女性气质是被压抑的。简单地说,就是社会要求女性应该温良恭俭让,男性承担其应该承担的责任、要吃苦、有泪不轻弹,而代价就是压制了人的另外一部分。
所以,很多人到了中年以后,就逐渐感觉到他们的另外一种气质了。比如,女性生了孩子、养了孩子,事业也成功了,她有时候就觉得有更多的自信挑战父母和社会的一些规训,自己可以去做一些新的尝试。
男性也是如此,男性一向勇往直前,不易妥协,一定要争第一;但后来他发现生活有时候慢下来也不错,在家里做做饭,在老婆面前温柔一下,在同事面前妥协一下,也还不错。
就这样,他们的自我认同就慢慢发生了改变。男性身上被压抑的女性气质开始凸显出来,女性身上那些被压抑的男性气质也开始凸显出来。最后,他们的自我认同感就得到了整合,不再是社会指定的,而是自我指定的。这是心理的自我认同和社会的自我认同的统一。
还有一种自我认同感是在人际关系上的。荣格对他的病人进行了总结,他发现那些具有这样几个特点的来访者——45岁以上,知识分子,事业成功,一般对他们讲道理没有用。他们来跟荣格探讨的经常都是与自然、宗教、自己的一些奇思异想、艺术等有关的内容。所以荣格就认为,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后,其寻找的自我认同是超越人际关系的。
我们知道,这个世界世事纷扰,存在同行竞争、兄弟姐妹之间的嫉妒,以及人际关系的相互平衡、控制等,总之很多事都是跟人的关系有关的,所以这种自我认同就是生理上的、心理上的、社会上的。
最后一种自我认同,我们有时候称之为“大我”的自我认同。大我指的就是,他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人际关系上,而是放在自己和自己的关系上,他向自己的内心探索。有的人会突然产生某种领悟,比如,他突然发现自己跟自然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突然觉得自己的“天目”开了,仿佛自己在天和地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从而更多地去聆听大自然的声音。有人把一个人获得了这种“大我”之后所产生的快乐叫作“大快乐”。
怎样才能达到这种“大我”“大快乐”呢?第一点,要到一定的年龄;第二点,要有一定的阅历;第三点,要有一定的见识——见识就是多看世界,行万里路,多读书,多跟有趣的人交谈,你可能真的会产生一种更大的自我认同。我们常人通常把注意力、精力都放在了身边的凡人琐事上,关心的多是油盐酱醋茶。但是有的人,比如刘慈欣,他写的书全部是关于宇宙的,你不知道他的思想是怎么来的,他有丰富的想象,他关心的可能是火星、冥王星和海王星,思考的问题关乎人类遥远的未来。你的自我认同在哪个级别,取决于你的眼界、你的见识。
[1] 系中国当代画家、作家。——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