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为弗氏门徒的瑞士分析心理学家卡尔·古斯塔夫·荣格认为,上帝、宗教、永恒与来世这套理论虽然出自潜意识,但并不意味着它就是垃圾。可能我们的潜意识要比显意识更为聪慧。或许,西格蒙德所说的潜意识编造可能只是潜意识验证。或许我们并未编造宗教,而是通过自我观照内心而得到。或许,随着潜意识心理的代代相传,它会不断进化,变得愈加聪慧,而显意识思想则只能继续踉跄前行。

“你看,让你高兴起来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可以为你的痛苦提供令人信服的分析。”
卡尔·古斯塔夫认为,事实上,宗教会提供“发自内心”的符号,使灵魂表露无疑。这些符号之所以会有启示作用,是因为它们是我们深层潜意识思想的产物。潜意识是本能智慧的栖身之所,而只有通过梦境、文化神话与宗教,显意识才能获得这种智慧。显意识若无法与深层潜意识沟通,即与之隔离,我们就会出现神经质症状,比如说,我们会因为人生全无意义而变得抑郁不已。
激动人心!
荣格于 1961 年去世。如果再活得久一点,他可能就会利用迷幻药来探究更具启示性的人类深层精神世界。借助于“迷幻蘑菇”和 LSD,20 世纪 60 年代许多追寻人生意义的人拥有了超凡的洞察力,他们看到了至少在当时是更高的真实(Higher Reality)。
但据我们所知,与这些药物所引发的状态相比,吉尔·博尔特·泰勒经受严重中风时所做出的细致描述显然更为惊人与确凿。1996 年,这位哈佛神经科学家入迷地观察了自己左脑完全停滞的全过程。在此过程中,泰勒医生看到了荣格梦想看见的精神现实。
泰勒解释道,右脑加工处理大脑当下所感知到的外部环境。它用图片的方式思考,提取所有我们当下所看到、听到和闻到的讯息,把它们整合到一起。在右脑的印象里,我们是“完美、完整与美丽的”。右脑把自己看成“能量体”(energy being),和宇宙中所有的能量及整个人类的能量相连接。
与之相反,我们的左脑是线性且有条不紊的。它会提取当下所接收到的讯息的种种细节,把它们同过往的知识与经验联系起来,并预测未来的可能性。它用语言而非图形思考。它会说“我是……”。左脑所体验到的自我与周围的能量流是分离的,与其他人也是分离的。泰勒在中风时,基本上失去的就是左脑的功能。
左脑停止工作时,她觉得自己超越了所有界限,跟宇宙的所有能量融为一体,感到平静愉悦。同时,她的左脑,焦急的左脑,间歇地释放出如下信息:“你快死了!快点求救!”但没有左脑的持续帮助,求援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她成功地拨通了电话,但是她试图解释自己的情况时,却只能像狗那样吠叫。
之后,在医院里,她觉得周围的世界充满了混乱和喧嚣,但是突然又觉得自己的灵魂穿过了“幸福的海洋”。
泰勒从这次经历中得出了什么结论呢?那就是世界上充满了有爱及和平的人,他们可以“走到左脑的右边”。我们既是“宇宙生命力”的存在,又是跟世界和他人分离开来的存在。最重要的是,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可以在任何时候选择成为其中一种存在。1
1吉尔·博尔特·泰勒,My Stroke of Insight(纽约:Viking,2008)。
泰勒利用右脑所体验到的东西,就是荣格所说的宗教体验的深层次潜意识来源。荣格只对这种体验的来源进行过猜测,而泰勒却找到了它。泰勒的右脑经历彻底把左脑的时空架构给毁了。她的体验是超验的:她成为了不朽(Immortal All)的一部分。
荣格认为,我们的潜意识心灵不仅本能地意识到我们会死这一事实,而且会接受这一现实。在死亡发生之前的好几年,它就已做好准备。我们的理性和显意识思想把死亡看成是令人焦虑的残酷结局。而我们的心灵,我们的右脑呢?它会接受这个事实。
天啊,死亡好像不只是躺进棺材那么简单,对吧?
没错,达里尔,下面要说的恐怕只会越来越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