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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让焦虑成为你的保护伞

第 2 章 让焦虑成为你的保护伞

达里尔,我们有几个坏消息和几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想先听坏消息。

好,坏消息就是,一会你会越听越焦虑。

好吧。那好消息是?

好消息是,写完这本书以后,我们会带着妻子去法国南部旅行度假。

我们先回头看看贝克尔的理论。他认为,心理学和有组织的宗教最终都不能给我们提供避难所,让我们逃避生命没有意义而人必有一死这个问题,也不能消除我们面对死亡所产生的焦虑感,或者换句话说,不能消除我们面对有限生命且它永远无法满足我们对无限的渴望而产生的焦虑感。

不管我们喜不喜欢(当然我们两个都不喜欢),这种焦虑感都是人类处境的一部分。而且,人类还是唯一要为死亡纳税的生物,最后却只会收获一个满载死亡焦虑的骨灰盒。

不用担心。贝克尔表示,有一种方式能让我们真正接受自己的必死性,让我们与更高的真实接触,从而超越死亡,并且不跟其他人的永生系统发生冲突。为了理解这个方式,我们要回溯到 19 世纪中期,去聆听弗洛伊德和荣格之前的丹麦哲学界和宗教思想家、存在主义之父索伦·克尔凯郭尔。

大多数人都宁愿跳过思考死亡的焦虑,直接进入快乐的来生永生系统,比如说,坐上天堂草坪上头排的椅子。但是根据贝克尔及其导师克尔凯郭尔的理论,这种捷径根本没用。如果我们跳过直面死亡的步骤,体验不到永恒的虚无(Eternal Nothingness)并且坚持生活,如果我们拒斥生活在“死亡”阴影中的恐惧和害怕,就失去了体验超越的唯一机会。索伦说,这是因为,焦虑是我们的终极老师!

等一下!这个丹麦人听起来是个神经病啊!首先,大家都知道,心情好的时候学东西比心情不好的时候效果要好得多。我告诉你们,听这些东西让我心情很不好。

我们知道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达里尔。我们注意到你在发抖,在流眼泪,因为你注意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那就是生命短暂,死亡必然。我们必须承认,现在确实不是适合学习的时候。但是我们给索伦一个机会,让他把话说清楚吧。就当是对死者的尊重。

首先我们必须了解人类的处境。《恐惧的概念》(The Concept of Dread)和《致死的疾病》(The Sickness unto Death)是克尔凯郭尔的两本著作,这种“积极向上”的标题让他的书在丹麦非常畅销。在这两本书里,克尔凯郭尔通过哲学和心理反思阐明了焦虑和绝望的意义。但是索伦感兴趣的心理问题并不是来自于个人经历的问题——比如说你母亲比较喜欢你弟弟,你父亲一直觉得你没有用——而是来源于我们都是人类且终有一死的问题。事实上我们认为,如果克尔凯郭尔今天还活着,他可能会觉得心理治疗师治疗的神经症可能是我们真正问题的替代品。我们真正的问题是:在死亡的深渊面前,为活出有意义的生命负责。

没时间了,笨蛋!我知道治疗是怎么回事。我自己就因为容易发怒的问题看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事实上,你说的很对,我的问题都是因为母亲一直都喜欢我弟弟斯基比,我父亲呢,你也知道……我对他的愤怒已经压抑很多年了。我的问题跟死亡、跟深渊、跟这些可怕的东西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能吧,达里尔。但是克尔凯郭尔可能会说,需要母爱可能也只是个幌子。不管你母亲有多爱你,你父亲如何打压你的个性,生而为人就会有焦虑和压抑。这种焦虑和压抑是你躺在沙发上抱怨时的所有焦虑和压抑的根源。根据克尔凯郭尔所说,你对所有事情的抱怨在你躺在沙发上抱怨之前很久就开始了,它来自于一个事实,那就是你知道自己会死。解决跟母亲、斯基比和父亲的问题,只是为了转移你的注意力,让你注意不到真正的问题——大限来临。

如果各种各样的神经症真的是死亡恐惧的伪装,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心理治疗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了。因为它不会解决真正的问题:死亡。

当然一般的心理治疗之所以需要那么长时间,还可能有其他的原因。喜剧演员罗尼·希克斯给我们讲了一个笑话:

我做了 12 年的治疗,有一天我的心理医生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顿时掉下了眼泪。他说:“我其实不懂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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