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克尔凯郭尔来说,根本性的人类焦虑和绝望,跟神经质的焦虑和绝望相比,更会让我们急得团团转。一些人因太多的可能性而不知所措:我们时间有限的肉身不能处理每日生活和想象中出现的无限选择。时间太少,想做的太多。
我们来看看面对太多可能性的时候,我们在道德上进行的焦虑挣扎:
我能不能成为布拉德·皮特那样的接吻高手?我是不是应该放弃律师的职业,去当街头艺人?我的人生应该做些什么?我是不是应该释放自己的女性本质?那我的男性灵魂呢?
我是不是应该做个超级母亲,同时经营一家建筑公司?是否应该拿美好的家庭生活冒险,跟邮差出轨?还是不出轨,带着遗憾走进坟墓?
我敢吃桃子吗?巧克力条呢?神奇蘑菇呢?
我是不是个失败的人?
如果我有无限的时间,就可以尝试无数的选择。但是死亡限制了我个人的可能性。我的人生时间有限,我不想浪费四十年的时间只为变成布拉德·皮特那样的接吻好手,或者,更糟糕的是,花四十年犹豫是否要成为布拉德·皮特那样的接吻好手。因为在我犹豫的时候,时钟已经在不停地转动。嘀,嗒,嘀,嗒,这就是你最后的答案吗?
想做就做
正是这种两难的境地,让后来的存在主义者,即耐克公司的商人,创造出了他们标志性的信念:想做就做(Just Do It)。
但是耐克公司的人在非洲遇到了一些文化障碍。在肯尼亚,他们启用桑布卢的部落男子拍摄登山鞋的广告。镜头慢慢推进到其中一位部落男子的身上,他用当地语言马语(Maa)说了一句话,同时屏幕上闪现出“想做就做”这句标语。这个广告在美国电视上播出的时候,辛辛那提大学的一位人类学家指出,这个人实际上是在说:“我不想要这双鞋!我想要大码的鞋!”
耐克公司的一位发言人尴尬地承认,他们在马语中找不到“想做就做”的同义词,就让部落男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从克尔凯郭尔的观点来看,这个男人是做起选择来毫不犹豫的典范。
天啊!为有限的人生负责的压力足以让人崩溃。根据克尔凯郭尔所说,我是谁?我可以成为什么?这种问题会让我们焦虑到极点,甚至会让我们精神分裂,就像走进心理医生办公室的人跟医生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也是。”
要走出克尔凯郭尔“成为什么”的选择泥沼,有一种诱人的途径,就是关闭自我。为了避免由太多可能性而引发的焦虑,我会让自己完全与世隔离。
再来说一个跟焦虑有关的例子。
一开始我让自己变得麻木,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抗焦虑策略,而且在短期内确实有效。但现在我觉得与世隔绝,跟家人、朋友、我的狗摩西、我的约翰迪尔割草机以及哥伦布骑士团都失去了联系。而且我都不知道怎么恢复正常!我逃离不了这种麻木的状态。“开始行动”这种格言根本没用,因为我的策略就是什么都不做。变得麻木本来是为了逃避自己不够好的感觉,但是却让我觉得自己更加不足。之前我觉得自己没布拉德·皮特接吻接得好而自卑?那都是美妙往昔了!变得麻木之后,我都觉得自己没有做人的活力了,更别说接吻了。
但是我还是觉得做自己很痛苦。我只剩下两个选择:永远结束这种痛苦,例如食用过量的反式脂肪酸;或者去尝试一些战略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