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里尔,我们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们希望,死亡将成为过去式。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跟伍迪·艾伦看法一致,他曾说过一句名言:“我不希望通过作品获得永生,我希望真的能长生不死。”
我们可以想象这样一个世界,在那里,我们不需要投胎转世,也不需要披着轻薄的羽翼在天堂飞翔。你可以丢弃所有对于来世和死后世界的想象。你会在这里,新泽西贝永市,一直活到永远。
在地球上生活到永远有很多好处,其中一个就是,它让你对身边的一切都很熟悉。这里的一切你都知道,事实上,你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你可以紧紧抓住一切决定你是谁的事物,比如说,你对纽约大都会队的狂热,你知道吉多披萨是附近最好吃的披萨店。所有通过来世获得永生的方法,都需要对传说中的永生存在抱有信念,需要一些彻底的改变,当然,更需要搬家,把衣橱里的衣服都换成新的。
你们说的都是虚构出来的,对吧?
不一定哦,达里尔。
直到不久之前,生物性上的永生还只存在于儿时幻想和科幻小说中。但是细胞生物学和人工智能领域的新近发现催生了一批生物永生主义者,他们是有着高学位的严肃科学家。他们预言,克隆和干细胞疗法等基因技术的突破,可能会根除非意外死亡的原因。还有一些低温生物保存永生主义者,他们的做法是花费巨资把我们冷冻起来,等待科技突破的那一天。还有一些网络永生主义者,他们认为人类神经系统的数字化是永生的关键。这些人觉得,在不远的将来,他们可能,不对,是很可能可为人们提供永生的方式,那时,人们大抵会像现在这样活下去。人们,尤其是哲学家,对此心存疑虑。
一方面,长生不老引发了一系列的道德问题,这么多人永生,地球装得下吗?新泽西就更别提了。永生符合自然规律吗?神圣吗?可取吗?负担得起吗?会不会很无聊?长生不老对恋人关系有什么影响?既然我们的时间无限,是不是再等上几千年才结婚?
最后一个问题又引出了另一个问题。
肖恩和布丽姬特关系稳定,已经恋爱了 40 年。一天,他们在克雷郡的青山上散步,肖恩突然转过身对布丽姬特说:“你知道吗,也许我们应该结婚。”
布丽姬特回答说:“我们都这么老了,谁要和我们结婚啊?”
深入探究主流院校科学家对克隆永生、冰冻永生和网络永生的研究,还会发现一些形而上学的和认识论的问题。比如说,如果我只是一个解冻的大脑,那我还是我吗?如果我是由重新生成的干细胞所组成的,那我还是我吗?如果我只存在于微芯片上,那我还是我吗?如果有四个我存在,哪个是真正的我?虚拟性爱还需要安全套吗?
但是在继续研究永生之前,我们可以花点时间来想想,永远到底有多远。我们再一次向艾伦教授讨教点见解:“永远非常漫长,到快结束的时候尤其如此。”伍迪的意思是,当你以为自己快到永远的终点时,永远又会被延长。
赛在母亲的葬礼结束后回到家,想把家里好好收十收十。他在阁楼里发现了一辆旧行李箱,箱子里放着父亲二战时的军装。赛穿上了军装,稍微有点紧,在脱下军装前,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张修鞋单,是 1942 年 1 月 14 号五三西路的赫尔曼修鞋铺的单子。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张单子竟然已经在口袋里放了 70 年。
几个星期之后,赛正好经过五三西路,他慢慢晃着寻找修鞋铺的位置,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修鞋铺竟然还在。他走了进去,告诉柜台后面的老人,说自己在父亲的旧军装口袋里找到了这张单子。老人说他叫赫尔曼,开这间修鞋铺已经 70 年了。“把单子给我!”赫尔曼高声说道,然后拿了单子,走到店铺后面。
赛大为惊奇。
过了一会,赫尔曼拖着脚步走回来,粗声粗气地说:“好了,我找到你的鞋了。下周二修好来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