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爸爸在哪里：自恋温床的其余部分
自恋家庭就像谚语中说的外表有光泽、里面却蛀了虫的红苹果，看起来很不错，直到你咬开来发现那只虫。苹果的其余部分也许还能吃，但你已经没有胃口了。
——《自恋家庭》
自恋母亲的家庭有自己的一套潜规则。尽管生活在其中的孩子们自幼便学会了遵守这些规则，但这些规则一直让他们困惑、痛苦，因为这些规则阻碍父母体验到孩子的情感。这些规则是不可见的——听不到，看不到，也并非有意养成。但可悲的是，反过来，这些规则却使得父母能够毫无障碍地利用、虐待孩子，而他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这听上去是不是很可怕？
爸爸在哪里
“爸爸，你那时为什么不保护我？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为什么你总是支持妈妈？我怎么办？”
当我和玛西在治疗中做“空椅”练习时，这些呼喊从她那里脱口而出。她想象父亲坐在那把空椅子里，向他倾诉家庭问题，以及这些问题怎样伤害到她，让她如此孤单，无人疼爱。她提出的问题也是自恋母亲的女儿经常会质问父亲的：当时你在干什么？
就我的研究和治疗来看，答案很清楚：父亲当时正围着母亲转，像一颗行星围着太阳转一样。自恋的人的结婚对象往往是一个允许她处在一切行动中心的人。如果要维持他们的婚姻就必须如此。在家庭戏剧中，自恋的人是明星，其伴侣则是配角。
让一个男人陷入这种角色的原因很多，但和我们讨论的内容关系最密切的一点是，他能接受伴侣的自恋行为，而且大部分时候会为她提供便利。也许他并不想这样做，但还是做了，因为他逐渐懂得，这才是和她相处的有效方式。由于父亲把注意力集中在母亲身上，他和母亲的默契让他看起来也比较自恋，而他无力照顾到女儿的需要。
∷“我爸爸总是迫不及待地听妈妈吩咐，”在谈到童年时期父亲的角色时，40岁的艾丽卡说，“妈妈才是老板，爸爸的生活以她为中心。他事实上极度宠爱她。如果我们在看电视，出来一条冰激凌广告，妈妈会说：‘哇，看起来真不错！’爸爸就会走向车库，去商店里把它买回来。他像狗一样听她指挥。在他们的关系中，她用这一点来进行操纵。她会精心挑选时机，尤其是他并不特意想去哪儿，或者正在看球的时候。如果我问她，她会说：‘难道你爸爸看起来不开心吗？’”
∷当丹妮尔和妈妈争吵的时候（这种事经常发生），爸爸就会指责她。“比如说，如果我们为了打扫我的房间而争执，她会变得非常情绪化，哭起来，然后爸爸就会介入，说：‘看看你都做了什么。看你让你妈妈多难过！’最后总会变成一件她怎么了的事，而不是我怎么了。”
∷41岁的克莱尔说，她母亲控制了所有的家庭事务，包括她父亲。母亲不和她说话的时候，父亲也不和她说话。“妈妈是个酒鬼，我们放学回家时她常常已经醉倒在沙发上。在弄清屋里的气氛前，我什么也不会说。大哥最后鼓起勇气告诉爸爸，妈妈一向是醉醺醺的。他在同义词典里查了‘喝醉’一词，为了不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他说的是‘喝多了’，但父亲还是给了他一耳光，说：‘不许这样说你妈妈。’他总是护着妈妈。”
∷卡门父亲的角色是妻子的保护者，对他而言这比什么都重要。“某种程度上，他自己的需求也不重要。我以前还为此担心，但现在，我明白正是这一点让他们能在一起。他们都需要对方来扮演功能失调的角色，以在这个世界上保存自己的情感。如果有种方式对他们很合适，我一点儿也不介意，但这影响到我了。我怎么办？我就无关紧要了吗？”卡门康复过程中，曾想和妈妈谈谈她的养育方式。她刚引出话题，爸爸就插进来保护妈妈。卡门觉得同时遭到了两个人的漠视。接下来妈妈在伤口上撒盐，说：“他很不错吧？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丈夫。”卡门说：“这是我的事，而不是他们的事——这种想法永远不会出现在他们脑海里。他们挂在嘴边的，是他们的婚姻多么美好，他们在一起多么幸福。我有时想提醒他们，爸爸有好几次悄悄告诉我，他想和另一个女人私奔。他们活在否认和伪装中，自欺欺人。”
一张自恋温床上的父母达成的默契，对任何人而言都牢不可破，尤其是对被母亲视做竞争对手的女儿。卡门显然已经在复原中懂得了更多，但这种记忆的痛苦仍然让她忍不住落泪。悲剧的是，不论好坏，父母的否认是维持这个家庭的手段，许多家庭也的确选择逃避他们的问题，即便给孩子造成了伤害。有一天，卡门将能够向别人讲述这个故事，而不像那天那样感到痛苦。虽然她不太可能改变父母的关系，但可以减少这对她和她的人生的影响。
父母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模拟一种健康的爱情关系。伴随不健康的模仿长大的小孩，更有可能在成年后的恋爱关系中遇到困难。孩子通过眼睛学到的，比通过听父母说教学到的多得多。在第二部分中，我们会去看看自恋母亲的女儿的恋爱关系，探讨父母间不健康的关系带来的诸多影响。
自恋母亲的女儿的情绪健康实际上是被牺牲了，以使父亲能和母亲和平相处。女儿康复的第一步，就是说出这种情况带来的毁灭性的无力感和绝望感。
∷19岁的克莉丝汀悲伤地说：“我想知道我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她不想要我，上帝还要把我带给她？我记得曾经以为活不下去，但我还是活下来了。我自我感觉不好，自尊心不强，而且无法信任自己。我爸爸很爱我，想要保护我，但面对妈妈的凌虐，他也没办法。他得照她想要的去做，以维持这桩婚姻。”
∷26岁的琳达描述了她的生父和继父在和母亲相处方式上的有趣差别。“我继父的生活围着她转，这让他俩都很开心。他倾听她的愤怒和哀怨，而我的亲生父亲是个酒鬼，喝醉了就麻木不仁，把一切都抛到九霄云外。”
多数女儿都说，如果她们和父亲的关系很好，就会遭到母亲强烈的妒忌。坎迪斯讲述了一个相当令人悲痛的故事，那时她爸爸得了帕金森病，就快死了。“爸爸躺在医院的床上，我躺在他身边。这已经是他生命中最后几个小时了。我离他那么近，妈妈简直要发疯了，她让我挪开，然后占了我的位置，躺在爸爸身边。我非常难过，因为感觉上好像他是唯一真正爱我的人。多年后，我们谈论家事时，妈妈告诉我她要对爸爸的遗产做出调整。她说分给我的比其他兄弟姐妹少，因为爸爸活着的时候，我从他那儿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波拉的爸爸去哪儿都想带着她。“我是爸爸的小宝贝。妈妈总是恼怒地说：‘把她放下，让她自己走。’我才3岁，妈妈就因为我吸引了爸爸的注意力而生气。她想要爸爸的全部注意力。”
∷温蒂和她爸爸如此亲密，简直是踩着他的脚印长大。她也让自己离母亲远远的。她描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妈妈非常妒忌我和爸爸的关系。他是医学博士，而我也在医学院上学。我和他相处得更好，他也能理解我。”温蒂和母亲，以及母亲的生活选择之间的相同之处很少。“她是个家庭主妇，对教育的事一窍不通。我以前很喜欢和爸爸一起去打猎、钓鱼，和他待在一块儿，说说话。她不喜欢这样。她总说：去问你爸爸吧，他是家里最有头脑的人。他是给你买宝马车的人！”
许多女儿发现，和父亲单独相处时，他们能进行一种和平时不同的、更深层次的沟通，并发现父亲身上爱的能力。即便这种机会很少，也能给孩子的成长带来改变。
兄弟呢
男孩和妈妈之间似乎是另一种关系。几乎每一个有自恋母亲的女儿都告诉我说，在家里，男孩比女孩更讨人喜欢。女儿们总是抱怨说，这很让人伤心。通常看来，母亲并没有注意到这种不平衡，即便不得不面对，也会矢口否认，但这种情况是有原因的。在和父亲的关系上，女儿或女人会给她带来威胁，儿子则不会，因为女儿比儿子在更大程度上是母亲的附属。
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儿子结婚后，将一位儿媳带入了这个等式。儿媳马上就能感受到母亲嫉妒心的正面冲击。在妈妈眼中，儿媳是竞争对手，她们争夺的是儿子的注意力。从前，妈妈也许是儿子生活的中心，但这位新娘夺走了这一地位。妈妈应该退居二线，但事实上她不可能这样做。我常为那些自恋婆婆们的儿媳心痛，她们不知道自己陷入了怎样的状况。
∷吉莉安的兄弟们在家里受到特殊对待，有时这种对待非常不合适。妈妈“勾引他们。她衣着暴露，在屋里走来走去，在他们还未成年时就跟他们谈论怎样做一个好情人。”
∷莉莎的五个兄弟在母亲眼里永远不会犯错。“她非常喜欢他们。他们在农场上班，会给她买礼物，不管买什么她都很喜欢。他们迎合妈妈，而她相当喜欢。直到今天，他们还会因为妈妈的行为方式而指责爸爸。他们总是护着她，而她也袒护他们。她其实给他们洗脑了！有几个在农场干活的儿子是中了大奖——女儿则无关紧要。她甚至不让我的几个兄弟去服役。她会说农场离不开他们——只要能把他们留下，她什么都会说。而另一方面，她迫不及待地希望我长大，嫁人，离开她。”
∷米拉贝尔的妈妈在来看了她几天后，给她写了一封信：“我非常喜欢你哥哥杰拉尔德，因为他知道信仰上帝的感觉。也许你也感兴趣。还有你哥哥克雷格，他人很好，工作努力，对家庭负责。他的几个孩子是家里的快乐之源。我在儿子家里总是受到欢迎。我们不必谨小慎微，不用担心说错话。总是那么开心！但是亲爱的，去你那完美的家总让我紧张。我不得不说，你太像你奶奶了。她总自以为是。你好像正在步她的后尘！”米拉贝尔把这封信拿给我看，她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哥哥这么招人喜欢？我做错什么了？她说的‘你那完美的家’是什么意思？她在嫉妒我吗？我和她都讨厌我奶奶，为什么她还说我像奶奶？她太可恶了！天哪，真让人伤心！她也不喜欢我姐姐。她最近写了封信给我姐姐，开头就说：亲爱的曼蒂……我叫你”亲爱的“只是因为你在我子宫里待过。”
∷阿米莉亚的哥哥是母亲眼里的皇帝。“他比我大两岁，从小就被放在王位上。妈妈和他相处得很好，想获得他的注意。她把大量的精力花在他身上。等他长大就更离谱了，他变得很有钱。如果我们女儿邀请她去做什么，而哥哥也邀请了她，她就会把我们抛到脑后。”
∷对很多人而言，兄弟和姐妹所处的位置向来不平衡。维多利亚说：“我弟弟18岁了。基本上是我抚养他长大，而我也的确喜欢他。当他遇到麻烦，或需要情感支持时，就会打电话给我。但我不得不说，他从妈妈那儿得到过优待。我弟弟得了C她也毫不在乎，而如果我得了A减，这就是件大事了。我获得过法律学校的奖学金，我必须得到它。我总得按时熄灯，但弟弟却不需要。他可以喝得烂醉回家来，而妈妈完全无所谓——还会给他做早饭。这星期，弟弟在一家酒吧门口被逮捕了，而妈妈觉得这很有意思。他可以喝酒胡闹，妈妈会说：‘小伙子就该有小伙子的样子。’弟弟和一家餐厅的女服务员交往，这也没问题，而她却讨厌我上医学院的男朋友。妈妈总是护着弟弟，同时责怪我。”
∷童年时代的每个圣诞节，莉兹的弟弟得到的礼物数量都是莉兹的两倍。不仅如此，数礼物时，莉兹的妈妈还要在姐弟之间发起一场竞赛。猜猜谁输了？
奇怪的是，我接触的大部分女儿都没有对兄弟感到强烈不满。当兄弟受到母亲的关注时，很多人甚至感到高兴，即便她们自己没有受到母亲的关注。当然，其中有一些感到不满，这也在情理之中。如果兄弟能打破已有的成见，看到母女之间存在的真正问题，这会对女儿有所帮助。这样，女儿就能从她的兄弟那儿获得一些认可。
∷塔拉从来没有从父亲或弟弟那儿得到公平待遇。他们俩总是指责塔拉和母亲相处不好。她45岁时，弟弟终于对她说：“是不是自打你生下来，你和妈妈，你们之间的关系就出了什么问题？”她等了很久，但终于获得了确认。“他现在能看出我们之间存在一些问题，这对我意义非凡，让我觉得自己还没有精神失常。”
极端的姐妹
我发现，如果一位自恋母亲同时抚养两个女儿，她们更有可能承担截然不同的角色。两个女孩都内化了这样一条信息：她们的价值取决于做了什么，而非她们是怎样的人。但她们的行为表现往往会截然相反，其中一个把这条信息内化后会说：“好吧，我会让你们看看我能做什么，我到底有没有价值。”然后成为一名优秀生，一个完美主义者。另一位则将这条信息转变为自卑感，低头认输，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法达到要求；她成了一名后进生，或者产生一种持续终生的自我破坏力。在第二部分论及女儿成年后的行为模式时，我们将更深入地探讨这一现象。关于这一现象，我们要记住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尽管我所描述的外部表现看似两个极端，其内部状况却惊人地相似。换句话说，两个女儿的生活方式也许完全不同，高成就型女儿外表看来非常成功，但这对姐妹内心深处都接收并内化了同样的负面信息，都经历着情感挣扎。如果家里只有一个女儿，她很可能朝一个极端发展，不是高成就型就是自我破坏型。
是什么让一个女儿选择了成为高成就型而非自我破坏型的道路？我在这个问题上思考了很久。根据我的临床研究，高成就型女儿的生活中，总有一个特别的人，给她无条件的爱和支持。这个人常常是父亲、姨妈、祖母或老师。自我破坏型女儿在成长过程中，要么没有人抚育她，要么找不到能扮演这一角色的成年人。
我和妹妹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可能是因为妹妹还小时，我们就离开了外婆。在我早年间，外婆是一位慈爱的长者，给我鼓励和抚育。我妹妹则错过了和外婆的这一特殊情感，在她生活的某些方面，经历了我不曾有过的挣扎，但我们无疑都曾同内化的负面信息斗争过。
自恋母亲的女儿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像是在走极端，对反常的事物或行为过于容忍，包括母亲经常表现出来的那些行为。有一次，我甚至觉得这本书的名字应该叫做《走极端的女人》。简单回顾一下前面的内容，会让我们看到自恋母亲的女儿生活中的极端方面：
·自恋会让一个人在自我感觉良好和极度消沉之间摇摆，几乎像躁狂抑郁症一样。
·作为一种连续性，自恋跨越了从少量的自恋特质到严重的自恋人格障碍之间的范围。
·母性自恋不是事必躬亲就是心不在焉。
·自恋母亲的女儿在行为模式上趋于极端化，不是高成就型就是自我破坏型。
·女儿和男性的关系很可能不是相互依赖就是一方依赖另一方。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在自恋者的家庭中，成员间没有情感联系。家庭关系外表看来很稳定，但真正的交流和沟通很少发生，因为这种家庭中的父母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他们希望孩子对自己的需要做出反应，而不是像健康的家庭那样，父母对孩子的需要做出反应。在这一功能失调的系统中，成年人并不处理情感问题，因而也就无法满足孩子的情感需要。
在一个健康的家庭里，父母间存在情感上的联系，乐于和对方相处，共同掌控家庭事务，且处在家中等级的最顶端。他们的任务是照顾孩子，孩子则向他们寻求支持和保护。孩子沐浴在父母的爱中，父母尽力满足孩子的身体、情感、智力和精神需求。健康的家庭关系如图4-1所示（经一个结构家庭治疗模型修改而来）：
在不健康的家庭中，这一等级被扭曲，最终是孩子来照顾父母。在有自恋母亲的家庭里，每个人都要照顾母亲，其他家庭成员的需要得不到满足。在这样的家庭中，妈妈处在系统的中心，其余的家庭成员围着她转，像行星围绕太阳旋转一样，如图4-2所示：
这幅图显示了妈妈的自我沉溺，以及爸爸照顾她的默契。这类家庭的潜规则是不要讨论这种关系，这于是成了一个家庭秘密。为了维护稳定，孩子们必须保持缄默，不要破坏现状。他们害怕被遗弃，所以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假装一切都很好——这是一种生存机制。这样做的过程中，他们丧失了表达自己感受的能力，甚至不再知道自己的感受，进而将在今后的生活中遇到许多人际障碍。
当孩子不能指望父母来满足他们的需要时，他们就无法发展出安全感、信任感和自信心。信任是重要的发展任务。如果早年无法学会信任，将来会在亲密关系中难以信任自己，无法获得安全感。在自恋家庭中长大的女儿，都说她们在做决定时缺乏信心，对恋爱关系也没有把握。在本书的康复部分，我们会讨论能不能为这一发展空缺做点什么。然而，解决信任难题将是毕生持续的康复任务，了解这一点非常重要。
通常，自恋母亲能完成一些早期的养育工作，因为她可以控制婴幼儿，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塑造孩子。但当孩子逐渐长大，发展出自己的心智时，母亲对她不再有相应的控制力。这让母亲开始贬损和批评孩子，以期重新控制她，而这令女儿非常抓狂。即便她在婴儿时期学会了一点点信任，长大过程中也会逐渐遗忘。当她向母亲提出自然、合理的要求时，母亲无法满足她，会感到愤恨，觉得受到了威胁，之后就把她的无能投射到女儿身上。她开始将注意力转向女儿的缺点，而不去注意她自己作为母亲的无能。
也许你还记得在第1章中，自恋母亲的特质之一是觉得自己享有特权。这意味着，自恋的人认为别人应该用最好的、最尊贵的方式来对待她，比如排队时站第一个，得到特别照顾等。这也意味着她的女儿永远不会觉得自己享有特权，因为特权只能给一个人。成人的特权感是不健康的、功能失调的，但幼小、无助、不能自立的孩子应该得到优先照顾。每个孩子的生命中，都应该有一个人不顾一切地爱护她！我们在成长中逐渐脱离这种特权和依赖，并学会在情感上照顾自己，依靠自己，而这是稳定心理健康的一个标志。
为了在生活中照顾好自己，女孩需要发展出相互之间，以及和他人之间的牢固界限，还得表达自己在人际关系中的需要。自恋母亲的女儿做不到这一点，尤其当这些需要和妈妈想要的东西相冲突时。这导致女儿压抑自己的情感和需要，否定自我，学会伪装。没有健康的人际界限，所有的关系都会以某种方式被扭曲。
建立健康的界限需要直言不讳和清晰的沟通。自恋家庭通常有一种扭曲、无效的沟通方式，被称做“三角模式”。在这样的家庭里，妈妈不和女儿直接沟通，而是把她的想法和感受（通常是负面的、批评性的）告诉另一位家庭成员，指望他去告诉女儿。然后妈妈就能否认她说过这些话，尽管信息已经以某种方式得到传递。沟通中的这种三角模式是一种消极攻击，它表达的态度是：“我会报复你的，但不会和你正面交手。”不幸的是，许多家庭都是用这种功能失调的方式来沟通的，但自恋家庭尤为明显。
在康复过程中，你将学会直言不讳。抛除伪装、假象，和不真实的自我表征。
自恋家庭就像有虫的红苹果一样，隐藏着深刻的痛苦。为了了解这种关系互动怎样让女儿无意识中培养起不健康的生活方式，我们需要进一步探讨自恋家庭对自身形象的关注。“一切为了妈妈”和“一切为了形象”是他们的座右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