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塔古初识凯瑟琳的时候,已经大约40岁了。从画像上看来,蒙塔古显然算不上英俊,甚至还是个圆脸胖子。但是身为财政大臣,又是威廉国王的亲信,蒙塔古算是英国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他于1700年受封为哈利法克斯男爵。牛顿很喜欢他,据一位自法国来访的神父说,牛顿的房间里还挂了蒙塔古的画像
。蒙塔古是个富有且善解人意的人,他十分机智,喜欢结交女人。他在30岁左右时娶了一个年龄比他大两倍的有钱寡妇曼彻斯特女伯爵,而最近她才遗留了一大笔财产给他。蒙塔古和其他人一样,也是在第一次见到凯瑟琳的时候就被她的美貌冲昏了头。
他们是在什么时候经由什么方式认识的,已不可查考,但是蒙塔古时常到杰明街去拜访,而牛顿已经领会到上层社交的手段,大概深知家中有如此年轻美貌的亲属是值得炫耀的事。所以很有可能在凯瑟琳刚到伦敦没多久,两人就见面认识了,或许就是在牛顿的新居晚宴的场合中认识的。可以确定的是,到1703年,她与他已经是一对爱侣了。
财政大臣和凯瑟琳之间没有往来信函遗留下来,但是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们两人的关系极深,而且这种关系一直维持到1715年蒙塔古去世为止。关于这段恋情的最早迹象,是蒙塔古写的一首打油诗,它被刻在小猫俱乐部里他的一只玻璃酒杯上。小猫俱乐部是一个很喧闹的绅士俱乐部,当时流行的规矩是会员把他们的灵感写成诗句,在聚会敬酒之前,要先将几行诗用钻石刻在酒杯上。在1703年的一次晚宴上,轮到哈利法克斯男爵敬酒了,当时他写下了这样一首诗。
美丽与黠慧徒然地挣扎
被饮乐之神及其侍从彻底征伐
但是巴顿自箭袋内取出的武器
是那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魅力
无所适从的神献上他的藤蔓
挥手退让匍匐在地
这只平凡的酒杯印上她权力的印章
在酒国中有通行无阻之力
将人间的美丽薪火相传
将她的光艳影像压铸在我的心房
蒙塔古向来以文思敏捷著称,可是在这种场合里,他的天分似乎完全不见了,要辨认他诗歌中的人物并不困难,“巴顿……那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魅力”不必再多做解释,甚至这句“将她的光艳影像压铸在我的心房”,也只能影射某一位“最疼爱你的舅舅”。
可是哈利法克斯男爵对牛顿那位美丽外甥女的爱慕之情,远比在餐桌上开的玩笑深得多。1706年,在写了那首歌颂她的打油诗3年之后,哈利法克斯男爵用附加文书来修改他的遗嘱,使她能够因此获赠他死后遗留下来的全部珠宝,外加3 000英镑,“作为长久以来我对她的伟大爱情所给的小小纪念”。6个月之后,他又为她增加了终生有效的年金200英镑。到1713年2月1日,他再度更改遗嘱,除了要遗赠牛顿100英镑,“作为我对这么一位伟大人物极大敬意的一点儿表示”,又把凯瑟琳的继承部分增加到5 000英镑,对于他在布希公园的庄园和萨里郡的阿普斯科特庄园,凯瑟琳都拥有终生保管权。遗嘱上这样写道:“这些礼物和遗产,作为长期以来我对她诚挚的爱情和尊敬的纪念,也是对我这一生得以享受有她做伴的欢乐及幸福,所愿奉上的小小酬谢。”
现在大家都承认,凯瑟琳在担任牛顿管家的时期,至少有一段时间和哈利法克斯男爵同居。事实上,这件事在当时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致史黛拉书》中曾经有无数次提到凯瑟琳的名字,但是斯威夫特从来没有提到哈利法克斯与她一起出席社交场合,这或许是为了保护他与凯瑟琳之间的情谊,同时也是顾及与蒙塔古及牛顿之间的友谊。
事实上,在1711年的一封信中(那时凯瑟琳与哈利法克斯可能正在同居),斯威夫特竟然明确地指出她是“我的近邻”
,尽管他搬到莱斯特广场的圣马丁街只不过两个星期,这也是牛顿自1710年9月起的新地址。
在能显示凯瑟琳和蒙塔古同居的资料中,最有力的证据是一封短信,那是在凯瑟琳的爱人去世时,她写给她的舅父的。信上说:“我要知道您想要我在此地等候……还是想要我回家……听您话的外甥女和谦卑的仆人,凯·巴顿。”
不过,即使如此,这还是有些模糊不清。凯瑟琳是在她爱人的病榻旁写的信吗?而她所说的“回家”是指回圣马丁街的家,还是指蒙塔古在伦敦的哈利法克斯男爵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