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堂课 “普通”让世界更富足
第五节课下课后，我小跑着冲向社团的教室。还以为自己第一个到，没想到白虎同学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
“你来得好早。”
“你也是。”
我们大声笑了。
“我请假的时候，你们讨论了什么？”
“嗯……男人与男人间的对话。”
“什么鬼，听起来好有趣。告诉我是什么话题。”
“这个嘛……我也说不清楚。”
“啊，好狡猾。”
“哦，欢迎归队，白虎同学。是被萨长同学劝说回来的吗？”
海舟老师一出现，白虎同学就低下头说：“对不起。”
“不，我不原谅你。因为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萨长同学和我每天晚上都绝望地睡不着觉哦。”
白虎同学大笑，我则是一脸尴尬。
“萨长同学很坏，不肯告诉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都讨论了些什么。”
“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小气。简单地概括来说……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话。”
这次换我大笑。
“萨长同学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白虎同学的语气很冷，逗得海舟老师哈哈大笑。
“我不喜欢重复同样的话，你晚点自己去问萨长同学。那重新打起精神来，我们开始上课了。”
海舟老师笑着拍了一下手。我们拿出笔记本。
“我们试着把各式各样的职业分成‘赚取’与‘窃取’，或是从对社会有没有价值的角度去衡量。只可惜这个世界没这么单纯，很多职业无法简单地划清界限。而且世上也有所谓必要之恶的工作，虽看起来好像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却来自人类的天性，无法完全根除。比如我举例的卖淫女，白虎同学则提出了赌场主，而且还具体地把赌场主也归于这一类。以上是前几堂课的复习。那么，一路下来，有没有觉得我们所掌握的分析武器太少了？”
有道理，这阵子我总觉得思考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接下来要投入新武器。虽说是新武器，其实也没有多新，是二位都知道的‘获赠’。用这条线索将世界切割开来。”
我忍不住复述：“普通？”
“是的，普通。”
怎么突然冒出这两个字，我与白虎同学不解地交换下眼神。“按着顺序来吧。萨长同学，你最近去过公园吗？”
又是莫名其妙的问题。“嗯，我前天才去公园踢过足球。”
“当时你自己产生的垃圾自己处理了吗？”
“那当然。要么丢进垃圾桶，要么就带回家，具体怎么做看心情。”
“很好，白虎同学呢？”
“两周前我因为班上的课外活动去过一次。”
“垃圾怎么处理的？”
“当时的课外活动就是打扫公园，大家一起捡垃圾。”
见我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海舟老师似乎特别开心。
“非常好！就这个例子来说，我认为白虎同学相当于‘赚取’，而萨长同学则相当于‘获赠’。
“打扫公园吗？”
海舟老师皱起眉头，一脸“你很迟钝”的表情。
“这只是比喻啦。这么说来，乱丢垃圾相当于‘窃取’吗？”“不愧是白虎同学，公园就相当于一个社会。”
“这么说的话，去公园和回家又代表什么意思？”
“去公园代表生，回家代表死。”
只是去趟公园，人生就突然走到终点了吗？
“意思是说，人活着的时候把公园打扫干净是‘赚取’，弄脏公园是‘窃取’吗？”
“萨长同学，你越来越进入状态了。那‘获赠’又该怎么解释呢？”
“不用打扫其他人丢掉的垃圾，只要收拾好自己的垃圾就好。”
“正是如此。我想再降低一点‘普通’的标准。抱着要打扫自己制造的垃圾的初衷去公园的人，只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做到即可。做不到百分之百也不强求，万一身体不舒服，就算让别人代为打扫也归为普通。”
“这就是‘获赠’，也就是普通的意思吗？”
“没错。由能‘赚取’的人来填补不足的部分。”
这样好吗？要是随手乱丢垃圾的人太多，再加上“获赠”的人也这么随便，不会满地都是垃圾吗？
“为了更深入地讨论，我们不妨展现出盘算社团的风格，将思考的主体限定为金钱，为此要再请出另一个新武器。”
“就是所谓的GDP。萨长同学，你知道GDP是什么意思吗？”
“好像知道。把某个国家生产的物品全部加起来大概有多少的意思。”
“差不多。不只是物品，也包括服务，像地铁、公交车、宾馆、快递等。只要有人愿意花钱购买的物品或服务，就可以计入GDP。通常以3个月为时间单位计算一次，利用GDP来衡量经济的好坏。为了更好地认识国家的经济实力，国家统计局每年都会计算一次更精准的GDP总量。”
计算得还真仔细啊，难怪时不时地我们就可以在新闻里看到这个字眼。
“只要一国民众在一定时期内生产更多的物品或服务，GDP就会增加，代表经济增长。”
是啊，经济增长原来这么简单。
“只要我家对面的拉面馆比去年多卖出10碗拉面，GDP就会增加吗？”
“理论上是。经济就是不断积累，就算是拉面，积少成多也是会为GDP的增加做出贡献的。”
原来拉面也是GDP。
“GDP可以分解如下。”
GDP=每个人的GDP×总人口数
“萨长同学，从这个公式来看，GDP要如何才能增加？”
“要么是通过增加每个人生产的物品或服务的财富值，要么就是通过增加人口。”
“回答完全正确。只要增加每个人生产的财富值或增加人口，世界就会变得富足，所以人类只要普通就够了。”
啊，思维会不会跳得太快了。白虎同学也愣住了。
“我知道跳得太快了，问题是我为什么要跳这么快。”
“铛！铛！铛！”扩音器里传来下课的钟声。
“因为时间到了。接下来是作业，请把公园的例子、GDP与‘赚取’‘获赠’‘窃取’联系起来思考。”
海舟老师离开教室前丢下一句：“你们可以一起讨论完成作业。”
跟平常一样擦完黑板后，白虎同学说：“告诉我，你们上周讨论了什么。”于是我们之后又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关于军人、战争和必要之恶的议题，并且约好要在下次上课前召开“作战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