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几颗方糖？”
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美女服务员站在桌子对面问我。“呃，跟她一样。”
“啊，你也喜欢俄罗斯红茶啊，跟乙女小姐一样。”
我差点就要笑出来了，还好在最后一刻忍住。
白虎同学害羞地说：“别那样叫我啦。”
于是她妈妈递过红茶说：“真是不好意思，那叫你小乙总行吧。来，请用茶。”
嗯，基因果然很强大，白虎同学妈妈的强大气场令我莫名紧张。
“小乙好久没带朋友回来了，木户同学，以后也欢迎你经常来玩。”
“这是送客用的台词吧。”紧接着白虎同学挑刺地说。
好不容易安坐在豪华的黑色皮革沙发上，我再次看了一遍屋内的结构，好宽敞。这里应该是所谓的会客室，至少是我家客厅的三倍大。透过从地板到天花板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修剪得工整漂亮的草坪和种满了各色绣球的庭院。
“你们今天要讨论功课吧。”
“对。是盘算社团的作业。”
“盘算？不是算盘嘛，打珠算的那个。”
“原本是那个算盘没错，但不用拨珠子。”
“什么意思？”
“哐”的一声，白虎同学放下手中的茶杯，对我说：“去我房间吧。”然后她迅速站起来，走向后面的门。白虎妈妈的眼睛滴溜滴溜地转，对我露出一个“搞砸了”的表情。
“知道啦。木户同学，请不要拘束。”
紧随着白虎同学进入房间，我坐在她推给我的米白色大坐垫上，她则把笔记本摊开在膝上，窝在特大号的咖啡色软椅里。她似乎不喜欢在房里摆太多东西，再加上雪白的墙壁，整个房间让人感觉很空旷。
“萨长同学，后来你有什么想法？”
“只有一点点，我猜海舟老师的意思是说，只要‘赚取’的人和‘获赠’的人越来越多，世界就会渐渐地朝富足的方向前进。”
“嗯，但这样是不是很像考试的平均分数？假设一个班级的数学考试平均分是70分，这时班里转来了一个随随便便就能考满分的学生，这样就能提高全班的平均分数。”
“你是指全班的总分为GDP，而那位转学生是负责‘赚取’的人吗？那谁是‘获赠’的人？”
“我认为是刚好考在平均分数，或是稍微比平均分数再低一点的人。”
“原来如此。假设平均分数是大家的幸福指数，的确会希望转学生尽量不要拉低幸福指数。”
“嗯，所以大幅拉低平均分数的人就成了‘窃取’的人。”
咦，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我稍微想了一下说：“可是班上应该也有很多学生的分数比平均分还低。”假如30人的一个班级，平均分数为70分，大概有10个人考不到平均分数。“但是把平均分数当成普通的标准或许有点太苛刻了。”
白虎同学说：“这样啊。既然如此我们得先决定普通的标准是几分，像不及格这种情况就不允许出现。”
这么一来，又回到划分标准的问题上了。
讨论正在白热化阶段，这时候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白虎同学叹着气说道：“请进。”白虎妈妈捧着托盘，满脸笑意地走进来。
“差不多该补充糖分了，否则你们脑筋会转不过来的。”
托盘上是橙汁和水果蛋糕。
“谢谢。”我行礼致谢。
白虎妈妈说：“不客气。”然后她一屁股坐下来，我们三个人的位置刚好形成正三角形。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白虎同学又叹了一口气。
“妈，谢谢您的点心，可以请您出去了吗？”
“哎呀，真是小气，让我也参加嘛。可以吧？木户同学。”
我目前的人生经验中从未遇过这种二选一的问题。
“都说是讨论功课了，得自己做才行。”
“别那么死脑筋嘛，不要被老师知道就好了。对吧，木户同学。”
拜托不要问我。
白虎同学貌似拗不过妈妈，伸手拿起蛋糕。
“真的没听到你们打算盘的声音呢。你们在做什么？”
我偷偷看了白虎同学一眼，只见她脸上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呃……盘算社团是思考各种金钱问题的社团。我们现在正在讨论的主题是GDP和普通。”
“GDP是报纸上写的那个GDP吗？普通又是怎么回事？”
“再说得详细一点就是，老师说普通人进入社会，会让世界变得富足，是增加GDP的重点……给我们的作业就是要找出原因来。”
“嗯……听起来好像不是很有趣呢。”
我回答：“不会，非但不无聊，反而很有意思。”
白虎妈妈惊讶地问：“小乙也觉得有趣吗？”白虎同学点头同意。
“不过现在我们有点卡住了。”
“卡在哪里？”就算这么问我，我也不知道卡在哪里。
“我们试着假设所谓的普通人是在班上考出平均分数的人，但是这么一来会有很多人比普通还差，所以想放宽普通的标准，可是又不知道该放多宽……”
白虎妈妈稍微想了一下。“听上去虽然是个奇怪的社团，但果然很有趣。”又补了句，“如果是这样，每个人赚钱的本领都不一样，要是设定低于多少就不及格，会让人活得很辛苦呢。”然后她正襟危坐，冲着我微微一笑，丢下一句，“是时候该老太婆退场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两个年轻人……”说完地如风一般地离开了。
见我呆若木鸡的样子，白虎同学叹着气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你妈妈好有趣。”
“她今天话有点儿多。”
我喝下了一口冰凉的果汁。“不过，你妈妈给了我很重要的提示：每个人都不一样。我们不应该将注意力放在平均分数定在几分，因为对于普通的标准也是因人而异，如果草率地定一个标准会不会太随便了？”
“或许随便得恰到好处。”白虎同学笑着，用手掰下一块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