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野果 野果的登场序曲

野果的登场序曲

以下,我将按照这些现象被观察到的顺序来谈。

五月十日,榆树在叶芽尚未展开之前,满树的翅果却已让它具有一种枝繁叶茂的模样,或者像是长满了小小的蛇麻花一样。榆树应是本地乔木和灌木之中最早结籽的。榆树结籽之早,让许多人误将未落的果实认作树叶,而我们街上最初的绿荫就是来自榆树的种子。

约略同时,到了五月十三日,本地柳树开花最早的水杨柳,就在温暖的草地边缘伸展一两英尺长的绿色嫩枝,上头长满三英寸长、弯曲有如毛虫的串串果实。如同榆树果实,这些果实也在叶子出现前在树上形成醒目的一片绿。不过,现在有些果实已开始迸裂、露出绒毛,使得水杨柳在本地的乔木和灌木之中,是紧接榆树之后开始散播种子的树。

三四天后,草原柳和本地最小的矮毛柳,通常都在比梣树和早熟白杨更高、更干的地方开始展露绒毛。矮毛柳普遍会在六月七日前结籽。

早在五月十四日,人们就常到河边摘采菖蒲内层的叶子来吃,总会在那里发现小小的肉穗花序,上面有着绿色果实和花苞。草本植物学家老杰勒德这么描述它们:“菖蒲的花是一种长长的东西,很像香蒲;约与一般芦苇等粗,长约一英寸半,颜色为黄绿色,上面呈现奇妙的格子状花纹,仿佛系以黄色和绿色丝线交织而成。”

到了五月二十五日,花苞尚未盛放,而且还很嫩,正是适宜食用的时候,能让挨饿的旅人充饥。我经常把船划过去摘取,穿过整片最近才刚冒出水面的菖蒲。长在最内侧、靠近植株基部的嫩叶颇为可口,这是孩童都晓得的。他们就像麝田鼠那样爱吃。六月初,我看到他们甚至走上一两英里路去采菖蒲,带回大把大把的叶片,有空的时候就吃。过了六月中旬,肉穗花序开始结籽,就变得不宜食用了。

你在春天初次捣碎菖蒲,会发觉那股特殊香气多么宜人而奇妙。这植物从湿润的大地,吸取了多少岁月的香气!

杰勒德说,鞑靼人对菖蒲的根“很看重,要喝的水一定得先泡过它的根(此水是他们的日常饮料)”。

约翰·理查德森爵士告诉我们,“这种植物的印第安克里族语的名称,意为‘麝田鼠吃的东西’”,而英属北美地区的印第安人则以这种植物的根部作为腹痛的药方:“约略豌豆大小的菖蒲根部,经过火烤或日晒干燥后,即为成人的一剂药量……若给孩童服用,则锉磨根部,将根屑配上一杯水吞服”。谁不曾在儿时因为肚子痛而吃了这个药方?不过我们都会配着一团糖,这是克里族男孩所没有的。这或许是印第安人沿用最久的药方。一药入肚,我们就像麝田鼠那样,可以开始享受夏季。这是我们和麝田鼠同桌享用的第一道菜肴。我们也会吃蒲公英,那也是麝田鼠的菜。麝田鼠很像我们;我们也很像麝田鼠。

五月二十日左右,我看到第一株山柳菊结籽,正等着被风吹过草地,跟雏草一起染白草地,然后漂浮在水面上。它们如今已将自己高高抬离地面,比我们发现它们最初开花时要高得多。如同杰勒德对英国的蒲公英所做描述,“这些植物长在阳光充足的沙岸和未耕地”。

我最早于五月二十八日就开始在水面上看到银白枫的翅果。杰勒德关于欧洲山区某种“大枫树”的记载,可适用于这些翅果。他在描述其花朵后,接着谈道:“开花之后,接着生出两两相连的修长果实,一个果实跟另一个果实彼此相对,果仁在两个果实相连处形成凸起;其余部分则是又平又薄,有如羊皮纸,或是蚱蜢的内翅。”

二十日左右,本地银白枫那种类似的大型绿色翅果就很显眼。这种翅果长近两英寸、宽近半英寸,翅膀内的翅脉伸展直到边缘,让它看起来有如一只绿色的蛾,准备载着种子起飞。到了六月六日,银白枫翅果已落了大半,我注意到这些种子飘落的时节,大约与罗宾蛾破蛹羽化同时,我偶尔会在早晨发现它们坠落在布满枫树种子的河面。

红枫翅果的大小不及银白枫翅果的一半,却美上数倍。你会在五月初注意到这种小果实刚刚成形,这时有些树木还在开花。随着果实越长越大,树梢也逐渐染上一片棕红色,几乎像桦树一样红。约莫五月中旬,林泽边缘那些果实将熟的红枫,正是大地的一大美景,尤其是在适宜的阳光里观赏。

我现在站在某片林泽里的一座小丘的底部,面向阳光观察几竿外的一棵年轻红枫。翅果的颜色鲜艳,呈现某种绯红色,果梗长约三英寸余。这些双翅果有着颜色比翅果略深的果梗,果梗先是优雅地向外拱起,然后才下垂。翅果们不均匀地分布在树枝上,在风中颤动着。

如同唐棣的花朵,红枫这种漂亮的果实大多见于光秃秃的树枝上,这时无论是枫树或是其他树的叶子都还没出现呢。红枫翅果约于六月一日大致成熟,而且多为显眼的亮红,而非深红。这种果实会在六月七日左右掉落。六月一日时,大多数树种都已开花,并在形成果实,而青绿未熟的莓果也开始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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