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树莓在六月二十五日之前开始成熟,一直持续到八月,高峰期约于七月十五日。
看到这些鲜红莓果挂在大而多叶的灌丛上——或许是在蜿蜒走过树莓丛时,我们摘取滴着雨水的果实——令人惊觉一年的行进。
我觉得树莓是一种最为简单、纯真又超凡的果实。某个欧洲品种被适切地称作“我梦想”。在这一带,树莓主要长在开阔的沼泽,但也长在山顶,不过鲜少结出多到令人注意的果实。然而,在多雨的夏季里,像是在一八五九年和一八六〇年,树莓在这一带某些地方结果颇丰,而被摘来作为餐桌上的佳肴。
就像草莓那样,树莓也爱新垦地,亦即甫经焚烧或清理的地方,那里的土壤仍然潮湿,而在本地,这种土地在从前相当常见。
印第安人和白人,古代人和现代人,都会过去摘采这种小果子。英国植物学家林德利说道:“我眼前的三株树莓,是从取自某具男性遗骸胃部的种子发芽长成的,该遗骸发现于(英国)地表以下三十英尺处,还有一些哈德良皇帝的硬币陪葬,因此那些种子可能已有一千六七百年历史。”然而,这番主张的正确性已受质疑。
我偶尔会在九月中旬,在沼泽里看到一些依然新鲜的莓果,而我也听说某些地方到了秋末还能找到第二批果实。
普林尼看到欧洲的树莓最后枝条弯了下来,并在末端生根,因此若非农耕活动阻碍它们的发展,树莓将会占据各地,于是他说,所以“人类似乎天生要来照料大地”,而且,噢,“这么一种最为有害而可恶的东西,也教导了我们利用压条和扦插来繁殖的技艺”。
我看到红桑葚成熟于六月二十八日,还有一些是在七月二十六日。我知道有一两棵红桑树长在田野上,但它们可能是被人种在那里的。普林尼谈到桑树:“它们开花的时间很晚,但果实成熟的时间却很早。果实成熟时的汁液会沾染双手;未熟时却能去除那种污渍。农业技艺对于这种树的影响最少——不仅是在名称(亦即品种)上,借由嫁接或是任何其他模式,只改变了果实的大小”,现在看来仍是如此。
在七月初,早发的蓝莓、树莓和顶针莓全都开始一起成熟。
黑色顶针莓从六月二十八日开始成熟,一直持续到七月底,约于七月十五日达到高峰。六月十九日,我已发现未熟的青色果实。它们沿着墙边生长,割草机每走到尽头,就会把它的果实割掉;它们有的也会长在萌芽林地里。
这是一种真诚而朴实的莓果,没有太多风味,却强健而坚实。我年少时喜欢漫步墙边,跟鸟儿竞采那些黑色或正在变黑的大颗莓果,再用草茎串起来带回家,如果你手边没有盘子,这就是最方便的方法。
它们通常在七月中旬开始干枯。我有一次见到大而熟透的第二批莓果,其中夹杂一些未熟的,当时已迟至十月八日,那之前六周雨量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