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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引言

第12章
从债权融资转向股权融资? 12.1 引言

戒除债权融资似乎并不可能,而债务人各种形态的违约又是市场非常不愿意看到的,那我们还能做什么呢?本书认为,本来能做、应做而又没有去做的,是大幅调增股权融资的财务优势,降低债权融资的财务优势,以实现新的平衡。

股权融资的益处显而易见,但仍值得在此重申。第一,股权不同于债务,没有到期日,因此也不存在日益逼近的清偿截止日期。第二,股利的发放由发行人自行决定,可以与收入或利润挂钩,这是固息支付无法实现的。一些债务工具,如利率互换、通胀指数化债券,其支付在本质上也是可变的,但债务工具绝大多数还是固定票息支付债券。未按时支付票息即构成违约,但不支付股利并不构成违约。第三,债务固定付息形成的现金流本来可以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但在债务危机爆发时,债务即使不违约,最多也就是一笔可疑资产。历史上反复出现债务违约与宏观经济动荡的相互交织。因此,即使对债权人而言,持有债权相对于持有股权的益处也并不明显。

目前,全球已积累了巨额债务,相比将巨额债务做股权转换,在未来新增融资中实施向股权融资的转变会更易于操作。当然,债转股已经在实践中用于改变资产负债表的资产组合,如中国在这一方面已有过积极的探索。即使在未来,为机构设计债权融资向股权融资转换的方案,要比为家庭设计同类方案简单。或许最容易看到债权融资转向股权融资的领域是企业部门融资,这也是最重要的领域。但是,首先,让我们来考虑一下,在居民部门融资和公共部门融资方面,可以采取什么行动呢?

如何鼓励家庭和住房抵押贷款机构转向股权融资模式呢?为了购买住房,家庭主要以固定利息的住房抵押贷款进行融资。这也可以转向更接近股权融资的形式。在预期房价上涨速度超过CPI(消费者价格指数)的增速时,金融机构或许会乐意在住房融资中融入股权元素,但借款人可能并不乐意。英格兰银行的贝内通等人(Benetton et al.,2019)的研究指出:

一些购房者并不使用英国政府提供的股权型住房融资工具,而是选择了贷款价值比很高的按揭贷款。对这一现象的反事实研究显示,由于预期房价将以每年7.7%的速度上涨,这样的融资选择就成了理性的选择。

但是,基于保护借款人的主要目标,监管者或许可以调整对贷款价值比的监管要求,从而在住房按揭贷款中增加股权融资相对于固定利息融资的优势。住房股权融资似乎需要房地产价格期货市场的发展,以帮助贷款机构对冲通胀风险敞口。通过购买房地产投资信托产品和资产支持证券(住房或商业地产作为基础抵押品),这一风险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实现对冲。

在预期房价相对CPI下跌(即使只是暂时下跌)的时期,贷款机构将不愿续做此类股权融资。此时,公共部门或许必须为住房股权融资提供支持。

长期看,房屋建造的技术创新严重落后于其他大多数制造业领域的创新。而且,房价的大部分构成与土地价值相关,而土地的供给是固定的。因此,再加上其他因素的作用,共同导致了较长期内房屋价格一般会跑赢CPI。如果这一趋势在未来得以延续,那么从中期看,政府按英国已实施的“帮买计划”(“Help-to-Buy” scheme)模式提供的股权融资支持,实际上会成为公共部门未来的一个盈利机会。

在学生贷款领域也可做大体相似的论证。为支付高等教育的成本,学生主要基于固定利息借入学生贷款或债务,未来需要将更多此类学生贷款转为基于股权的融资模式,即贷款机构获得学生未来总的应税收入的一(小)部分。这甚至可以成为大学入学的一个强制要求,发挥类似于累进再分配税的功能(或将使一些富裕学生选择不上大学)。这一点,可参见古德哈特和赫德森(2018)的研究。

让我们简要讨论一下公共部门,公共部门也可以通过发行名义收入债券而非固定利息债券,实现更接近股权形式的融资。过去,各类研究不时呼吁公共部门发行此类债券,且近年来这样的倡议更加频繁地出现(Sheedy,2014;Benford et al.,以及英格兰银行2016年《金融稳定报告》及其参考文献),然而,名义收入债券仍未得到大规模发行。鉴于未来几十年在生产率和劳动人口可得性等方面的不确定性,或许正是重新考虑这一方式的良机。

正是在企业部门,从债权融资转向股权融资最具前景。若要在企业部门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股权融资转向,需尽快解决两大问题:

其一,至少在企业部门,目前债权融资比股权融资享有较大的财务优势。如果要成功地转向股权融资,必须纠正这一问题,必须使股权融资享有和债权融资同等的优势。我们将在第12.2节做进一步的讨论。

其二,所有股权持有人的有限责任,叠加经理人与股权持有人激励机制的统一,导致了短期主义行为,并使投资处于较低水平。这一点在前文已有论述,古德哈特和拉斯特拉(Goodhart and Lastra,2020)以及胡尔塔斯(Huertas,2019)的论文有更深入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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