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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小数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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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项有关肾癌发病率的研究发现了一种非同寻常的模式,该研究涉及美国3141个郡。研究结果表明,肾癌发病率最低的郡大多在人口稀少的农村,位于中西部、南部和西部支持共和党的州。对此你怎么看?

Howard Wainer and Harris L.Zwerling, “Evidence That Smaller Schools Do Not Improve Student Achievement,”Phi Delta Kappan 88(2006):300-303.这个例子也曾在以下研究中被讨论过:Andrew Gelman and Deborah Nolan,Teaching Statistics:A Bag of Tricks(New York: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2)。

在过去的几秒里,你的思维非常活跃,主要是系统2在运作。你刻意搜索记忆并提出假设。你付出了一些脑力,瞳孔放大,心率明显加快。但系统1也没闲着,因为系统2的运作依赖系统1从关联记忆中提取到的事实和建议。你可能否决了共和党提供肾癌防治措施的想法,最终很可能关注的事实是:癌症发病率低的郡大多是农村。这个例子是诙谐的统计学家霍华德·魏纳和哈里斯·泽维林告诉我的。他们说:“人们很容易推断,癌症低发病率的直接原因是农村健康干净的生活方式——没有空气污染和水污染,能吃到不含添加剂的新鲜食物。”Howard Wainer and Harris L.Zwerling, “Evidence That Smaller Schools Do Not Improve Student Achievement,”Phi Delta Kappan 88(2006):300-303.这个例子也曾在以下研究中被讨论过:Andrew Gelman and Deborah Nolan,Teaching Statistics:A Bag of Tricks(New York: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2)。这听起来很有道理。

现在来看一下肾癌发病率最高的郡。它们大多还是在人口稀少的农村,并且位于中西部、南部和西部支持共和党的州。魏纳和泽维林以玩笑的口吻说:“人们很容易推断,癌症高发病率的直接原因是农村贫困的生活方式——医疗条件差、高脂饮食、酗酒和吸烟。”这个说法当然有问题。农村生活方式不可能同时解释肾癌的高发病率和低发病率。

关键因素并非这些郡在农村,或属于共和党阵营,而是农村人口很少。我们从这个例子中学到的不是流行病学知识,而是思维和统计数据之间不协调的关系。系统1对一种思维形式驾轻就熟——它可以自动而轻松地识别事件之间的因果关系。有时,这种关系站不住脚,系统1却照做不误。当你得知存在癌症高发区时,你就会立刻认定这些郡与其他郡不同是有原因的,一定有个理由可以解释这种差异。然而,我们将了解到,系统1在“纯粹的统计”事实面前不胜其任。统计事实改变了结果出现的概率,但并非结果出现的原因。

根据定义,随机事件并不适合做出解释,但一组随机事件确实会表现得非常有规律。想象一个装满弹珠的大罐子,其中一半弹珠是红色的,一半是白色的。然后,想象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或机器人),从罐子里随意取4颗弹珠,记下红色弹珠的数量,然后将弹珠放回罐子,这样重复多次。总结结果,你会发现“2红2白”的频率为“4红”或“4白”的6倍(几乎精准)。这种关系是数学事实。你可以自信地预测从罐子中重复抽样的结果,就像自信地预测用锤子砸鸡蛋的结果一样。你无法预测蛋壳破碎的具体细节,但可以确定大致结果。二者的不同之处在于:想到用锤子砸鸡蛋时,你会感受到明确的因果关系,但想到从罐子里取样时,却没有这种感觉。

一个相关的统计事实与癌症的例子有关。两个耐心的计数员轮流从同一个罐子里取样。杰克每次取4颗弹珠,吉尔取7颗。每次取到同色弹珠,即全白或全红,他们都会记录下来。如果持续的时间足够长,杰克取到同色弹珠的次数会比吉尔多——二者的比例为8:1(期望概率分别为12.5%和1.56%)。这与锤子和因果关系无关,只是一个数学事实:相比每次取7颗弹珠,每次取4颗弹珠会更频繁地产生极端结果。

现在,将美国人口想象成大罐子里的弹珠。有些弹珠标记着肾癌的缩写KC。从罐子里依次取样,为各郡输入数据。农村样本比其他样本小。就像杰克和吉尔的实验一样,极端结果(非常高和/或非常低的癌症发病率)最有可能出现在人口稀少的郡。这就是原因所在。

我们的探讨始于一个需要原因的真实案例:不同的郡癌症发病率差异很大,而且差异是系统化的。我给出的是统计学解释:极端结果(高或低发病率)更可能在小样本而不是大样本中出现。这不是因果解释。某郡的人口很少,这既不会引发癌症也不会避免癌症,只会使其癌症的发病率比人口多的郡更高(或更低)。更深层的真相是,这一事实没什么可解释的。人口较少的郡,癌症的发病率并非真的比正常水平低或高,我们只是在特定年份得到了某个抽样结果而已。如果下一年重复这种分析方法,仍将在小样本中观察到同样的极端模式,但去年癌症高发的郡,今年的发病率不一定高。如果是这样的话,各郡人口密集度的差异不能算作真相,而是科学家所说的假象。观察结果完全是由研究方法造成的——在该例中,是由样本量的差异造成的。

上述说法可能会令你惊讶,但这并非启示。你早就知道,相比小样本,大样本的结果更值得信赖。即使不懂统计学的人也听说过大数定律。但是“知道”并非一个“是否”问题,你可能会发现以下说法也适用于你。

· 阅读流行病学报道时,你并没有立即想到“人口稀少”这个特点是相关因素。

· 面对4个样本和7个样本之间的结果差异,你有些吃惊。

· 即使现在,你也需要费些脑力,才能明白以下两种说法的意思完全相同:

(1)大样本比小样本更精确;

(2)小样本比大样本更易产生极端结果。

第一句是事实,但只有当第二句成为你的直觉时,你才算真正理解了第一句。

结论是:你确实知道大样本的结果更精确,但现在你可能意识到自己的理解仍然有限。不仅你一人如此。我和阿莫斯合作的第一项研究表明,即使是经验丰富的研究人员对抽样效应也缺乏直觉,理解得也不透彻。

20世纪70年代初,我与阿莫斯的合作始于一场讨论。讨论的话题是:未受过统计学训练的人是优秀的“直觉性统计学家”。这个话题是在我组织的研讨会上,他向密歇根大学的研究人员谈起的,这些研究人员对直觉性统计思维都持乐观态度。对此我有不同的看法:那段时间,我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优秀的直觉性统计学家,而且我不认为别人比我好到哪里去。

对于研究型心理学家来说,抽样变异性并不新奇,它是一个麻烦,一个代价高昂的障碍,让所有研究项目变成一场赌博。假设你想证明,平均而言,6岁女孩的词汇量大于同龄男孩。该假设在总体中是成立的,女孩的平均词汇量确实较大。然而,女孩和男孩的差异很大。运气使然,你选择的样本差异不明显,甚至男孩的词汇量更大。如果你是研究人员,那么这个结果的代价太高了,因为你浪费了时间和精力,却无法证实一个正确的假设。使用足够大的样本是降低风险的唯一方法。选择小样本的研究人员只能任由抽样运气摆布。

Jacob Cohen, “The Statistical Power of Abnormal-Social Psychological Research: A Review,”Journal of Abnormal and Social Psychology 65 (1962): 145-53.

一个很简单的步骤就能估计任何给定样本量的误差风险。但依照惯例,心理学家不使用计算来确定样本量,而是凭自己的判断。这么做往往是错的。在与阿莫斯辩论前不久,我读到一篇论文,论文通过一个引人注目的观察结果展示了研究者犯的错(他们现在仍在犯这种错)。论文作者指出,心理学家选择的样本通常太小,以至于有50%的风险无法证实其正确假设!Jacob Cohen, “The Statistical Power of Abnormal- Social Psychological Research: A Review,”Journal of Abnormal and Social Psychology 65 (1962): 145-53.任何一个理性的研究者都不会接受这样的风险。合理的解释是,心理学家对样本量的选择,反映出人们对样本变异程度普遍的直觉性误解。

这篇论文让我震惊,因为它解释了我在自己的研究中遇到的问题。与大多数研究型心理学家一样,我选择的样本量通常太小,导致实验结果毫无意义。现在,我知道原因了:这些奇怪的结果实际上是我的研究方法造成的人为现象。我的错误尤其令人尴尬,因为我教过统计学,知道怎样计算样本量,以便将失败的风险降到可接受的水平,但我从未通过计算来确定样本量。和我的同事一样,我在做实验计划时相信传统方法和直觉,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阿莫斯参加研讨会时,我已经意识到我的直觉是有缺陷的。在研讨会召开的过程中,我们很快达成共识——密歇根大学的乐观主义者是错的。

为了检验我是不是唯一做蠢事的人,我和阿莫斯开始测试作为数学专家的研究人员是否会犯类似的错误。我们设计了一份问卷,描述了各种真实的研究情境,包括一些成功实验的复制情境。我们要求研究人员选择样本量,评估其决定带来的失败风险,并为做研究计划的虚拟研究生提供建议。在数学心理学协会的某次会议上,阿莫斯收集了这些专家的答案,专家中包括两本统计学教材的作者。结果一目了然:我并非唯一做蠢事的人。大多数调查对象都犯了我所犯的错误。显然,即使是专家也没有充分重视样本量。

Amos Tversky and Daniel Kahneman, “Belief in the Law of Small Numbers,”Psychological Bulletin 76 (1971): 105-10. 我们在直觉和计算之间做对比似乎预示着系统1和系统2之间的区别,但从本书的角度看,研究依然任重道远。我们用直觉(即得出结论的任何非正式方式)来处理计算之外的所有事情。

我和阿莫斯将合写的第一篇论文命名为《盲信小数定律》。Amos Tversky and Daniel Kahneman, “Belief in the Law of Small Numbers,”Psychological Bulletin 76 (1971): 105-10.我们开玩笑地说,“对随机抽样的直觉似乎符合小数定律原则,即断定大数定律也适用于小数量的情形”。我们还强烈建议研究人员,“适度怀疑统计直觉,尽可能用计算取代印象”。我们在直觉和计算之间做对比似乎预示着系统1和系统2之间的区别,但从本书的角度看,研究依然任重道远。我们用直觉(即得出结论的任何非正式方式)来处理计算之外的所有事情。

一项针对300位老年人的电话民调显示,60%的受访者支持总统。

如果只能用三个词总结这句话,你会怎么说?你很可能会说“老年人支持总统”。这三个词似乎抓住了重点。但该项电话民调的样本量为300,这些细节被忽视了,人们对此不感兴趣,也很少注意到它们提供的背景信息。即使样本量发生变化,你的总结依然如故。当然,完全荒谬的数字肯定会引起你的注意(比如“一项针对6名或6000万名老年选民的电话民调显示……”),但除非你是专业人士,否则无论样本量是150还是3000,你的反应都不会有太大差异。这就是“人们对样本量不够敏感”的含义。

有关民调的消息包含两类信息:故事本身和故事来源。很自然地,你会关注故事而非结果的可靠性。然而,当可靠性明显较低时,消息就会失去可信度。比如,有人告诉你“某党派团体进行了一项漏洞百出、带有偏差的民调,以表明老年人支持总统……”,你当然不会接受民调的结果,也不会信以为真。相反,党派民调及其虚假结果将成为有关政治谎言的新故事。在显而易见的情形面前,你可以选择拒绝相信某则消息。但倘若有人告诉你“我在《纽约时报》上读到的……”“我在饮水机旁听到的……”,你能敏锐地辨别二者的不同吗?你的系统1能区分它们的信念度吗?“所见即一切”原则表明,系统1做不到。

如前所述,系统1不擅长质疑。它会抑制歧义,自发地创建尽可能自圆其说的故事。除非消息被立即辟谣,否则联想的内容就会像真事儿一样扩散开来。系统2擅长质疑,因为它允许互相矛盾的多种可能性同时存在。然而,相较于倾向确定性,保持质疑的难度更大。小数定律体现出一种普遍偏见,它倾向于确定性而非质疑。在接下来的章节中,我们将看到这种偏见的多种表现形式。

人们有一种强烈的偏见,就是相信小样本近似于抽样总体。这种偏见包含在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之中:我们倾向于夸大所见事物的一致性与连贯性。研究人员过分相信从少量观察中可以学到一些东西,这一现象与光环效应密切相关。光环效应是指我们自以为对某人知根知底,实际上却知之甚少。在事实发生之前,系统1就根据零星证据构建出丰富的意象。妄下结论的机器,运作起来像是对小数定律深信不疑。更普遍地说,系统1会制造出过分自洽的现实表征。

关联机器寻找原因。掌握统计规律的困难在于,需要运用不同的方法。统计学思维关注的不是当前事件是如何发生的,而是本来可能发生什么。这件事的发生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它是各种可能结果中的一个偶然。

在评估随机事件的随机性时,对因果思维的偏好会铸成大错。以在医院依次出生的6个婴儿的性别为例,男女出生顺序显然是随机的,这些事件相互独立,前几个小时出生的男婴和女婴数量并不会影响之后出生的婴儿性别。现在考虑三组可能的序列:

男男男女女女

女女女女女女

男女男男女男

它们出现的概率相同吗?直觉性答案是“当然不同”,但这个答案是错的。由于事件是独立的,而且男女的出生可能性(大致)相等,因此任何一组6个婴儿的性别序列都有与其他序列相同的概率。即使现在你知道这个结论为真,它仍然违反直觉,因为只有第三组序列看起来是随机的。不出所料,人们判断第三组序列出现的概率比其他两组更大。我们寻求规律,相信世界是连贯有序的,认为规律(比如6个女婴的序列)的出现并非偶然,而是机械的因果关系或人为的结果。我们并不期待在随机过程中看到规律。觉察到某个可能的规则时,我们很快就会推翻“过程是随机的”这一想法。随机过程产生了许多序列,让人们相信过程完全不是随机的。人们假定因果关系是存在的,这可能具有进化优势,你可以理解其中的原因——它是我们从祖先那里继承的某种警觉性。我们会在潜意识中留意环境变化的可能性。平原上随时可能有狮子出没,注意到狮子出没率的明显增长并做出反应会让我们更安全,即使这种增长不过是随机过程波动的结果。

William Feller, Introduction to Probability Theory and Its Applications (New York: Wiley, 1950).

对随机性的普遍误解有时会产生严重的后果。在我和阿莫斯的一篇代表性论文中,引用了统计学家威廉·费勒的观点,他举了一个例子,说明人们很容易看到并不存在的模式。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伦敦遭到猛烈轰炸。人们普遍认为,轰炸不可能是随机的,因为地图显示轰炸点之间有明显的距离。有人怀疑德国间谍潜伏在未被轰炸的地区。William Feller, Introduction to Probability Theory and Its Applications (New York: Wiley, 1950).一项严谨的统计分析表明,轰炸点的分布是典型的随机分布,但它让人产生了强烈的非随机印象。费勒说:“在未受过统计训练的人眼中,随机性看起来就像规律或者聚集倾向。”

我很快就有机会运用从费勒那儿学到的知识。1973年,赎罪日战争爆发。我对战争只做出过一次重大贡献,那就是建议以色列空军的高级军官停止一项调查。战争初期,由于埃及地对空导弹的高效打击,以色列空军损失惨重,而且损失分布不均。有人告诉我,从同一基地起飞的两个空军中队,其中一队损失了4架飞机,另一队一架也没损失。调查小组想了解这个不幸的中队有什么过失。事前,没有证据表明哪个中队的作战能力更强,也没有发现操作上的差异。当然,飞行员的生活在许多方面有所不同,包括他们在任务间歇回家探亲的频率,以及汇报任务的方式。我的建议是,指挥部应该承认不同的结果是运气使然,停止对飞行员的调查。我推断,运气是最可能的答案,盲目寻找不确定的原因无济于事。而且,接连受挫的飞行员不需要背负额外的负担,为自己和阵亡的战友感到愧疚。

Thomas Gilovich, Robert Vallone, and Amos Tversky, “The Hot Hand in Basketball: On the Misperception of Random Sequences,”Cognitive Psychology 17 (1985): 295-314.

几年后,阿莫斯及其学生汤姆·吉洛维奇、罗伯特·瓦隆对篮球运动中的随机性误解进行了研究,引发了轰动。Thomas Gilovich, Robert Vallone, and Amos Tversky, “The Hot Hand in Basketball: On the Misperception of Random Sequences,”Cognitive Psychology 17 (1985): 295-314.球员、教练和球迷都认同一个事实,那就是球员偶尔会出现“热手”现象。这个推论是不可抗拒的:如果球员连续投进三四个球,你会忍不住形成一种因果判断,即该球员现在手气很好,得分率会增加。两支球队的球员都会根据这一判断做出调整——队友更有可能将球传给得分高手,而对方球员更有可能对其进行双人防守。然而,对数千次投篮序列进行分析之后,结论令人失望:在职业篮球比赛中,无论是接球投篮还是罚球投篮,都不存在“热手”现象。当然,有些球员投篮准确率高于其他球员,但投中和失误的顺序符合所有随机性检验。“热手”现象完全是旁观者的自以为是,他们的判断总是过快,无法在随机性中发现秩序和因果关系。这是一种严重而普遍的认知错觉。

公众对这项研究的反应是新闻报道的一部分。媒体之所以报道,是因为研究结论出人意料,大多数人的反应是难以置信。听到吉洛维奇的名字及其研究时,著名的波士顿凯尔特人队教练瑞德·奥尔巴赫说:“这家伙是谁?他是做了研究,但我根本不在乎。”在随机性中发现规律的倾向是无法抗拒的——相比之下,这项研究给人的印象当然微不足道了。

不只是在篮球场,规律错觉在很多方面影响着我们的生活。要经过几年的考验才能确定投资顾问技高一筹?首席执行官要完成多少次成功收购,董事会才能相信他在这方面天赋异禀?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你如果遵循直觉,往往会将随机事件错误地归为系统性事件。生活中见到的很多事都是随机的,但我们倾向于否认这种信念。

本章开头以美国的癌症发病率为例展开探讨。这个例子在一本统计学教师用书中出现过,但我是从之前引用的一篇有趣的论文中了解到的,作者是统计学家霍华德·魏纳和哈里斯·泽维林。论文关注的是一笔约17亿美元的巨额投资,这笔投资是盖茨基金会赞助的,目的是跟进关于最成功学校特征的调研结果。很多研究人员都在探索成功教育的秘诀,他们找出最成功的学校,希望发现其独特之处。其中一个研究结论是,一般而言,最成功的学校规模都很小。例如,在对宾夕法尼亚州1662所学校进行的一项调查中,排名前50的学校中有6所规模较小,这一比例是正常情况的4倍。数据鼓励盖茨基金会大量投资兴建小学校,或者将大学校拆分为小学校。至少有6家知名机构加入了这项行动,包括安纳伯格基金会和皮尤慈善信托基金会。美国教育部还启动了“小型学习社区计划”。

你的直觉可能认为这么做有道理。人们很容易构建一个因果故事,来解释小学校为何能提供优质的教育,比如,给学生更多的关注和鼓励,将他们培养为成绩斐然的学者。遗憾的是,这种因果分析毫无意义,因为事实上,它是错的。向盖茨基金会报告的统计学家如果问及最差的学校有什么特征,他们会发现,差学校的规模往往也比平均水平小。事实是,小学校的教育水平并不比平均水平高,它们只是变异性较大。魏纳和泽维林说,反而是大学校会取得更好的成绩,它们为高年级学生提供很多种类的课程。

认知心理学的最新进展让我们清楚地了解到:在有关大脑运作的两大故事中,小数定律只占一部分。我和阿莫斯当年对此只略知一二。

· 过分相信小样本是诸多错觉之一——我们更关注信息的内容,而不是可靠性,这使我们对世界的看法比数据所证明的更简单、更连贯。相比在现实世界,在想象的世界里妄下结论更安全。

· 统计数据产生了许多似乎需要因果解释的观察结果,但它们其实不适于因果解释。世界上的许多事都是偶然的,包括抽样意外。

对偶然事件的因果解释必然是错的。

“是的,自从新任首席执行官上任后,电影公司已经拍了三部优秀电影。但现在说他热手还为时过早。”

“在咨询统计学家之前,我不会认为这位交易新手是个天才,统计学家可以估计其成功是偶然事件的可能性。”

“观测样本太小,无法做出任何推断。我们不要遵循小数定律。”“在有足够大的样本之前,我想对实验结果保密。否则,我们将应对过早下结论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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