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茂守向朝鲜输送情报

丰茂守向朝鲜输送情报

与再次发起侵朝战争的丰臣秀吉不同,许多日军将领其实已经非常厌战了。明军进入朝鲜以后,除了小西行长一直在向朝鲜泄露日军的军事情报外,驻守在庆尚道竹岛的锅岛直茂部日军同样如此。

万历二十五年五月,朝鲜庆尚道右兵使金应瑞派遣兵使曹溉、战士郑承宪等人进入竹山倭营,探听消息。竹岛的一个老倭偷偷附在朝鲜翻译耳边,向他出卖了日军的重要情报,指点朝鲜人应该如何对付日军:“将军们经常说:‘很担心朝鲜坚壁清野,清除战区附近的房屋、树木,转移附近的人口、物资。朝鲜山城有水路可通,运粮便利,军粮可继,即便是花费10年之久,也难以攻陷。如果朝鲜在偏僻之处修缮城池、囤积粮食,又清除郊野,那我等在野外无所掳掠,后方又没有粮饷,势必难以攻破城池。如果朝鲜人真的这么做,那么我等麻烦就大了。’因此,朝鲜只要把握住机会,如此操作,则万无一失。你将我说的这个意思告知你的将帅,不要陷入奸猾之术。”(《宣祖昭敬大王实录》)

六月,锅岛直茂的部将丰茂守听说明军已经进入朝鲜,感到十分担忧,便对外放出消息,再三恐吓朝鲜,声称要砍伐附近的竹子。这个不痛不痒的威胁,其实是想要引诱朝鲜再次派人过来会面。果然,金应瑞派郑承宪前往竹岛,去见丰茂守,看看他意欲何为。

郑承宪到了竹岛后,丰茂守先是这样对他说:“听说天兵大至,是真的吗?关白已令诸将出战,朝鲜有把握取胜吗?六七月间,日本大兵将渡海,先击庆尚、全罗等道,之后还兵沿海,欲夺济州岛。此时三国百姓,必定死于刀口之下,我不胜愤懑。朝鲜为何不立即讲好,以致开启战端?不过现在讲好还来得及,尚且可免兵戈之祸。”

在这番话中,丰茂守先向郑承宪透露了日军的行动计划,又劝告说没必要走到那步,希望朝鲜能与日本讲和。

郑承宪以为丰茂守是恐吓朝鲜求和,便刻意抬出明军,对丰茂守说:“20余万天兵已渡过鸭绿江,自义州至全罗等道连营,相继出来,连续运粮。观你等反复,当剿杀无遗,还有什么讲和的道理?”

丰茂守听了后,语气软了下来,用美酒招待郑承宪。两人的谈话进行了很久,突然,丰茂守让旁边的人全部退下。周围无关人员退去后,丰茂守终于敢对郑承宪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用手附在朝鲜翻译的耳朵边,偷偷说道:

一、听说朝鲜专注于以山城据守,真的是这样吗?关白再出凶计,对诸将命令道:“我刚刚调发军丁,壮丁之数有50余万人。先派30万人出征,以你等为先锋。你等踏破全罗、庆尚、济州等地后,退兵宜宁、庆州等处屯据,招募朝鲜散卒、遗民,联合我军,大作农事,储备兵粮。年复一年,渐渐蚕食朝鲜,则朝鲜地方将为日本所有。你们的妻子、子女全部交出来作为人质,万勿违抗命令。”正因为关白下达了这一命令,我不得已把家人交给了关白。

二、现在关白又传达了新的军令,说:“如今朝鲜多筑山城,攻城的难度,远非壬辰时可比。宜宁、庆州,这两处地方是朝鲜大将的驻寨,只要攻破这两处地方,其他城池自当溃灭。此二城,即便是花费一年之久,也要将其攻克。能击者,当重赏;不能击者,当重罚。”因为关白的这道命令,诸将胆气倍增,想尽攻城的办法。有一天,他们聚在一起讨论说:“先用厚防牌、载有大铳(重炮)的炮车遮前而进,即便朝鲜军队在城上射箭、投石块,也可以抵御住;然后渐渐迫近城池,再在城外设置木栅,连成一排,与敌城相持,数日便可攻破城池。”朝鲜既已知道诸将的这些计划,就应事先做好预防工作。

三、朝鲜守城基本上只将城池围上一圈,但这么做,只要其中一个城角被攻破,城内人就会崩溃,只能等待被杀,所以这是错误的。你们不得已要入守山城的时候,需将老弱家属移置到偏僻的地方,然后抄领精兵入守,多聚集军粮、军器,城池要围四五圈,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这样的话,即便是外郭守不住,中城尚存;即便是中城守不住,也还有内城。军心有所倚仗,城池必定可以保全。将我说的这些意思转告给兵道使,不要错失时机。我说的话,看似是不忠于我国,但也是出于厌恶出兵相战的缘故。只要朝鲜一两个城池固守不败,则日本必将逐渐撤兵,所以才这么对你们说。兵使曾对我很客气,信义难负,所以我才敢对你推心置腹。不过,如果你们器械不准备齐全的话,也不必勉强进入山城防守,万一被日本军攻破,只会受侮于日军,使他们乘胜逐利,所以千万慎重。(以上三点出自《宣祖昭敬大王实录》)

丰茂守之所以向郑承宪吐露这么多关于日军的情报,原因正如他自己所说,他非常厌恶打仗,不想再出兵了。他希望朝鲜方面能利用这些情报,做出有效的防御策略,让日军占不到便宜,这样日军就会退兵,而朝鲜军也能免于兵祸。两人会谈结束后,郑承宪带着丰茂守提供的情报回去见了金应瑞。可惜的是,对于这些重要的情报,朝鲜方面始终没能够引起足够的重视,为日后种种不幸埋下了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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