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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由女性的无知所造成的一些愚蠢行为的例子

有许多蠢事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只有女性才会做的——那些该做却不做和不该做却要做的、违背理性的罪恶,而这些都是无知或者偏见的结果,我指出这些罪恶,只是因为它们看起来会对女性的品行造成伤害。在批判她们的同时,我特别希望能够证明,男性出于各种动机竭力地想要使女性在心灵和身体上都继续保持软弱,可是这种软弱却会使她们无法完成女性所特有的责任:身体的虚弱让她们无法哺育自己的孩子,心灵的软弱则会败坏她们的性情——这是女性的一种自然状态吗?

第一节

有一个由无知所导致的著名的例子,值得我们注意,并且应当给予严厉的谴责。

在这个城市潜伏着许多像水蛭一样无耻的人,他们靠着利用女性的轻信生活,说着花言巧语假装可以通过占星术算命。有许多以自己的阶级和财富为傲的女性,自觉高高在上看不起下层阶级。可是她们轻信占星算命的行为,却表明这种阶层的划分毫无根据,她们的心灵没有受到过充分的教育可以去超越世俗的偏见。由于女性从未被引导着去将与自身责任相关的知识看作是必须知道的事情,或者通过履行责任的方式来过现世的生活,所以她们总是渴望能窥看未来,希望知道将会有什么能来增加她们生活的乐趣,打破无知带来的空虚。这些女士们,家中的女主人们,并不为坐着自己的马车去一个狡诈的男人的家门口而感到羞耻,请务必允许我严肃地忠告那些听信无聊谎话的夫人们。如果她们中的任何人读到了这本书,我请求她们发自内心地回答下面这些问题,别忘记上帝在看着她们:

你是否相信有且只有一个上帝,他强大有力、英明睿智、仁爱良善?

你是否相信他创造了一切,万物都依赖着他?

你是否依赖他的智慧,他的智慧在他创造的万物身上和你自己的身上都是如此的显而易见?你相信他将一切你不知道的事物也同样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符合他的设计吗?

你是否承认,预见未来以及看见那些虚空之物是造物主的特性?关于一些未来将会发生、但此时仍然被时间的帷幕所遮蔽的重大事件,如果他想要让它在他的创造物的灵魂上留下印记,那么他会将这灵光一闪的秘密泄露给谁呢?历经岁月的人们会这样回答这个问题——给值得尊敬的长者,给极其虔诚的人。

古代的神谕都是由神父传达的,他们宣誓侍奉上帝,被认为是受到了他的启迪。俗世里隆重的宗教仪式在这些骗子的周围渲染出耀眼的光辉,狡诈的政客对他们表示尊重,因为这些政客深知如何利用这个有利的工具令强者屈服于其奸狡的统治。这些都给神父们的谎言和恶行蒙上了一层圣洁神秘、不可侵犯的面纱。如果一位古代希腊或者罗马的贵妇,被这种庄严虔诚的表现所打动,在急于窥看未来或者想要探问一些悬而未决的事情的时候,去寻求神谕,那么她的询问虽然违背了理性,可是并不应该被看作是不虔诚的。可是,声称信仰基督教的人们可以避免这种错误吗?一个基督徒可以假定,那些上帝的宠儿、那些受到他最高恩宠的人,一定要把自己伪装起来去施行那种最不正当的骗术,去从那些愚昧的女性手中骗取穷苦人求之而不得的钱财吗?

不要说这些问题是对常识的侮辱,因为这就是你们自己的行为。唉,你们这些愚蠢的女人啊!你们的行为增加了人们对女性的厌恶!而且,这些思考应该能让你们为自己那有欠思量和有违理性的虔诚而感到恐慌,因为我并不认为你们所有人在走进那所神秘的房舍时,都将自己的宗教信仰放到了一边。然而,既然我一直都假定自己是在和一些无知的女性谈话(因为你们已经达到了“无知”这个词所表示的、最强烈的程度),那么我想要劝诫你们,试图知道上帝所隐藏的秘密是极端愚蠢的行为,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

也许你们无法明白我试图向你们说明的这些东西:这种行为与让人类变得明智而又有德的、伟大的人生目标是完全相悖的,而且如果这是上帝所允许的,那么它会扰乱已然建立起来的宇宙万物的秩序,而如果它不是上帝所允许的,你指望你能听到事实的真相吗?如果事情是可以被预知的话,那些尚未成形以至于无法被凡人发现的事情,会被一个靠着欺骗愚蠢之人来满足自己私欲的、恶毒的凡人看到吗?

不过,也许你们是真心实意地信奉着这个魔鬼,并且为了转移问题,幻想着他会帮助自己的使徒?但是如果你们真的尊重这样一个与善良和上帝为敌之人的力量,你们还会在认为自己有义务去见他的同时,也仍然认为自己有义务去教堂吗?算命先生的这些骗术还可以很自然地过渡到那些催眠师所使用的、看上去更加时髦的骗术。说到催眠师,也同样应当问女性几个问题。

你们知道任何有关人体构造的知识吗?如果不知道的话,那么应该有人告诉你们每个孩子都该知道的事情:当完好的机体由于放纵或者懒惰而变得失常——我说的不是严重的紊乱,而是患上慢性疾病——那么它必须慢慢地回复到健康的状态。健康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无价之宝。如果生命机能没有受到重大损伤,那么养生法(也就是节制饮食)、居室通风、体育锻炼以及少量由了解人体的医生所开列的药物,是人类已经发现的唯一一种可以经得起考验的帮助恢复健康的方法。

这些催眠师靠着把戏和骗局假装做出了奇迹,你们能相信他们是上帝的使者吗?还是有魔鬼在帮助他们解决所有这一类的问题呢?

当他们像传说中的那样,将医药没有治愈的紊乱都赶跑了的时候,他们的行为是否符合理性?还是说,他们是借助了超自然的力量达到了这种神奇的疗效?

内行人也许会回答我说,人类可以通过某种方式与鬼神的世界沟通。我们必须要承认,那是一种高贵的特权。有些古代的人曾提到一些常见的鬼神,在危险临近之时通过一些友善的暗示保护他们免于危难(可是我们没办法猜测是以何种方式),或者是指点他们应当做些什么事情。然而那些声称享有这些超自然特权的人却坚称,这是对他们高尚的禁欲和虔诚的奖赏。但是现在这些创造奇迹的人并没有因为这超然的禁欲和圣洁而超越他们的同胞。他们治病不是出于对上帝的爱,而是为了钱。他们是江湖术士般的牧师,虽然确实还没有方便的手段将弥撒仪式出卖给炼狱中的灵魂,也没有教堂供他们可以展示他们的拐杖,或者一次触摸一句话就治愈了肢体疾病的范例。

我并不精通那些术语,也没有人向我传授过秘方,因此我说得也许并不恰当。但是很明显,那些不遵循理性的规律又不老老实实谋生的人,非常幸运地渐渐与这一类乐于助人的鬼神熟识了。事实上,我们不能承认他们具有非凡的判断力和善良,否则他们会在想要表现自己是人类仁善的朋友之时,选择一些更为高尚的手段。

不管怎么说,假装有这种能力的人简直是在亵渎神明。

天道的要旨在于,种下什么样的恶因就会长出什么样的恶果。在清醒理智的人看来,这是很明显的事情。会有任何如此粗暴地冒犯了上帝的智慧的人,能够像你们所想象的那样,被他允许做出那些打乱了他所设定的一般法则的奇迹吗?他会允许恢复那些放纵而无德之人的健康,只是为了能够让他们再去无所顾忌地追求同样的东西吗?耶稣曾说,做个纯粹的人,不要再犯下罪过。那些不追随上帝脚步、为了收买人心而去治愈人的肌体的人们,能创造出更伟大的奇迹吗?

我在提到那些可耻的骗子之后,又提到了基督的名字,这也许会让我的一些读者感到不快——我尊重他们的热情。但是,请这些读者不要忘记,那些骗术的使用者们也在假托他的名义,并且公开声称是他的门徒,可是从他们的所作所为我们就应该知道他们到底是上帝的孩子还是罪恶的仆人。我承认,触摸圣者的身体或者接受催眠,比克制我们的胃口、控制我们的激情更容易些,但是身体或者心灵的健康只能通过克制欲望和激情的方法才能恢复,否则的话,我们的最高审判者就会变得偏私和满心仇恨。

他是一个会因为仇恨就改变态度或者施加惩罚的凡人吗?理性告诉我们,他是我们共同的父亲,他给的伤都是为了治愈,我们行差踏错造就了某些后果,也因此而不得不看清了罪恶的本质。我们就是这样从经验中学会了辨别是非,我们获得的智慧越多,就越是爱憎分明。毒药里包含着解药:我们要么用圣典中最有力的言辞,帮助自己改正恶习,不再犯下败坏自己身体的罪过;要么接受作恶的惩罚,斩断生命的线索,早早夭亡。

我们的探问在此遇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障碍——但是,我为何要隐藏我的情绪呢?考虑到上帝的神性,我相信无论何种随过错而来的惩罚,如疾病的痛苦,都是为了告诉我们恶行之恶,从而使我们改过自新。上帝的神性存在于他所创造的万物以及我们的理性之中,单纯的惩罚看起来是如此违背上帝的本性,以至于宁愿相信上帝未曾留意到人类的行为,也不愿相信在他的惩罚当中会没有改过自新的仁慈意图。

全知全能、力量无边的上帝,像他那样仁慈伟大的生灵,竟然会造出一种在预见了五六十年的疯狂生活之后,就坠入永无止境的苦难的生物,只是这样去想象,也是对上帝的亵渎。永不死去的蛆虫靠什么生活呢?靠愚蠢、靠无知,我说的就是你们——要是我能插一句话的话,我想说当我自然而然地得出了这个结论时,我感到愤怒而羞惭,我宁愿自己离开上帝的羽翼!我满怀敬畏地说,在这样的一个假设之下,上帝将是一团毁灭一切的火焰。当对他的恐惧吞没了对他的爱,当黑暗充满了他所有的劝诫,我们也会想要从他面前逃开,哪怕那根本就是徒劳。

我知道有许多虔诚的人都在夸耀自己全然地服从上帝的意旨,就像是服从至高无上的王权,他们的原则与印度人崇拜魔鬼的原则是一样的。换句话说,他们和那些为生活琐事操心的人有相似之处,他们确实崇拜权力,在那些能够将他们践踏在脚下的人面前低三下四。相反,合乎理性的宗教,是服从一位极其有智慧的人的意志,而他所有的意志一定都是出于正当的动机——都必然是合理的。

如果我们这样尊敬上帝,我们能够相信那些侮辱上帝的法则的诡秘暗示吗?虽然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可我还是要问,我们能相信他会允许一个错误的奇迹存在,引起人们的迷惑吗?我们必须要么认可这些不敬的结论,要么蔑视一切能以超自然手段治愈疾病的诺言,以及那些对于只有上帝才能预知的事物的预言。

第二节

另一类女性性格软弱的例子,通常是由狭隘的教育所造成,这是一种对心灵的不切实际的扭曲,通常被恰当地称为是多愁善感。

女性由于无知而易受感情的支配,人们只教她们从爱情中寻求幸福、提升感官享受,关于激情她们抱持着一种形而上的观点,这让她们可耻地忽略了人生的责任,而且她们往往是由于这种所谓的高尚优雅而投身到了真正的罪恶之中。

这些女性很喜欢一些愚蠢的小说家编造出来的白日梦,这些小说家对于人类的天性几乎毫无了解,他们编造陈腐的故事、描绘俗丽的场景、述说一些多愁善感的词句,这不仅败坏了人们的品位,也同样使她们的心灵远离了生活的责任。我并没有提及理性,因为她们的理性从来没有被使用过,就像是火光的微粒广泛地存在于物质之中一样,理性那沉眠的力量也一直都存在,只是没能活跃起来。

实际上,女性被剥夺了所有的政治权益,而且,已婚女性除了在刑事案件中,并不被当作是公民。每个社会成员的个人责任如果不与公共总体的利益相结合,就会被执行得千疮百孔,可是女性的注意力很自然地就被从整个社会的利益转移到了琐事之上。女性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事务就是取悦他人,而且由于政治和法律上的压迫,她们不能参与到更加重要的事务中去,于是多愁善感就成了大事,而且她们的胡思乱想常常超过了界限。如果理性能够在更大的范围里发挥作用的话,她们就能够克服这种缺点。

但是,她们被束缚在了琐碎的事务上,也就自然而然地吸收了那些专为这些天真轻浮的灵魂所写的读物中的观点。她们无法掌握任何重要的事情,所以会认为阅读史书非常枯燥,并且认为需要理性来阅读的专题文章令人难以容忍地乏味和几乎无法理解,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因此,她们必然会靠着那些小说家的作品来消遣时光。不过,我只在小说不能做到锻炼理性和规范想象的时候,才会反对它们。无论是读什么书,我认为读总比不读好,因为阅读总会多少调动到思考的能力,使精神在一定程度上得以拓展并获得一些力量。此外,即使是那些全然出于幻想的作品,也会给读者带来一些提高,超越了粗俗欲望的满足,让心灵不会再为此而感到快乐。

这些看法是从经验中得来的。我认识几位显要的女士,其中有一位尤其非常出色的女士——她已经达到了她那险隘的灵魂所能达到的最出色的程度了,她从不让她的三个女儿看小说。作为一位富有而时尚的女性,她请了很多教师来照料孩子,还有一些地位比较低微的家庭女教师注意她们的行为举止。孩子们从老师那里学会了如何用法语和意大利语说桌子、椅子以及其他的词语,但是,由于摆在她们面前的那些书远远超过了她们的理解力和她们对宗教的虔诚程度,所以她们既没能从中学到思想,也没有收获感情。在她们到达适婚年龄被带进社交界之前,她们要是没有被强迫着背诵书本,就是把时间都花在了穿衣打扮、互相争吵或者和自己的女仆讲悄悄话上。

她们的母亲是一位孀妇,此时正忙着维持人际关系,照她的说法,她得多认识些人,以免将来女儿们找不到合适的引路人可以进入上流社会。而这些年轻姑娘们,带着从任何意义上来讲都是庸俗的心灵以及被宠坏了的性情,开始了自命不凡的生活,她们看不起那些在服饰和排场上比不上她们的人。

关于爱情,老天或者说她们的保姆已经很小心地给她们讲解了她们这个词的自然含义。

而她们没什么话题可以谈论,又缺乏美好的感情,所以在她们可以就婚姻生活畅所欲言的时候,会用一些不怎么文雅的词句来表达自己粗俗的愿望。

这些女孩也受过小说的害吗?我差点忘了其中有个女孩在性格上有些问题:她伪装出一种近乎愚蠢的天真,会傻笑着谈论一些极不端庄的观点和问题,其实,她在与世隔绝的生活中已经明白了这些观点和问题的含义,却从不敢在严厉的母亲面前谈论它们。母亲感到很自豪,因而女儿们全都接受过最为出色的教育,在早餐前会诵读诗篇和寓言,从来不碰那些愚蠢的小说。

这仅仅是一个例子。而我还能记起许多其他女性,人们既没有系统地引导她们进行恰当的学习,也不允许她们自己做出选择,她们简直就是畸形生长的孩子。也有些人,因为混迹于社会,所以学到了一些所谓的常识。更确切地说,她们作为旁观者,对于司空见惯的事情能够提出清晰的观点,但是说到那种可以真正称得上是智慧的东西,那种掌握一般规律、理解抽象概念,或者是理解一些模棱两可事物的能力,她们根本就不具备。她们的心灵一片沉寂,在没有被一些会引发多愁善感情绪的事情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所触发的时候,她们就会情绪低落,要么哭哭啼啼,要么去睡懒觉。

所以,当我建议我的女性同胞们不要去读那些浅薄的作品时,我是在劝导她们去读一些真正的好书。在这一点上我和一位明智的男士所见略同,这位男士有一个女儿和一个侄女要照顾,他以非常不同的方式来教导她们。

她的侄女天赋超群,在他获得她的监护权以前,已然沉迷于阅读各种书籍。他尝试也确实引导她阅读了很多历史和道德方面的论著,可是他的女儿,被溺爱而软弱的母亲给惯坏了,对于任何需要努力的事情都感到厌烦,所以他允许她看小说。他为自己的行为辩护说:要是她能对读小说产生一些兴趣的话,他就能有一定的基础来教导她,错误的想法总比根本没想法要好。

实际上,女性的心智一直被完全地忽视,以至于只能从如此混浊的源泉中获得,直到一些有着超人天赋的女性,在阅读小说的过程中懂得了批判这类读物,她们才获得了自己的理性。

我相信,最能够用于纠正对于小说的沉迷的方法就是嘲笑这些读物。并不是要笼统地贬低,因为那样不会有什么作用,而是要由一位明智而且又富有幽默感的人,为年轻女孩读一些这类的作品,在格调方面,以及通过将之与悲壮的历史故事和英雄人物进行最恰当的对比,来为她们指出这类作品在刻画人性方面是多么的愚蠢滑稽,这样一来,正当的观点也许就会取代她们心中浪漫的感情。

然而,两性中的大多数在一个方面是相似的,并且都表现得缺乏品位和庄重。无知的女性为了名誉而不得不保持贞洁,所以只能让她们的想象驰骋在当代小说作家所描绘的、造作庸俗的情节之中。她们轻视历史中那些高贵严肃以及庄重优雅的女性形象,觉得这些人无趣乏味。而男性也有同样堕落的生活品位,远离了美德那朴实无华的美丽以及理性庄重的尊严,追求着放荡荒唐的乐趣。

此外,阅读小说使得女性,尤其是时尚的贵妇人们在谈话时非常喜欢使用强烈的语气和夸张的词句。虽然她们过着放荡虚伪的生活,让她们无法怀有任何强烈真实的情感,但是她们总能巧舌如簧地用矫揉造作的声调讲出热情的语言。每一个浪荡之人心中都能产生磷火,可是那只是心灵在黑暗中对于情感的火焰的一种模拟。

第三节

造物强化了弱者头脑中的无知愚昧和虚伪狡诈,这是出于一种自我保护的原则。它使女性热衷于服饰打扮,而这种爱好会自然催生出的虚荣心也全部都呈现出来了,已经超出了攀比争斗和慷慨宽容的限度。

我同意卢梭的观点,穿着打扮之中蕴含着取悦于人的肉体艺术。也是因为这个,我会让女孩们远离那种具有传染性的、对于服饰的热爱——这种爱好在软弱的女性之中非常常见——这样她们就不会沉迷于这种肉体的艺术。那些幻想着可以无须理性的助力便可以长久地取悦他人的女性(或者说她们以为取悦于人可以无须依靠道德的艺术)是软弱的。但是道德的艺术——如果我们把美德所产生的优雅称为是艺术,不算是一种不敬的话,并且如果人们是以美德本身而非其衍生的优雅为行为动机的话——是从来不会和愚昧无知并存的。两性之中那些最为放荡不羁的人们,都特别喜爱那种愚昧无知的嬉戏,这种嬉戏在本质上与从美德中所产生的、高尚的优雅有着巨大的差别。

人类对于外表装饰的强烈爱好在蛮荒时期就曾经出现过,不过那时只有男性装扮自己而女性则不会。现在,女性已经可以和男性一样地打扮自己,所以社会文明至少已经前进了一步。

我想由此我们可以看到,曾经被视为女性专属爱好的、对于穿着打扮的关注,在男女两性来说都是很自然的。但是我应该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更加明确一些:荒蛮时代,当心灵还没有被充分地打开到可以去接受思考的快乐的时候,人们就会特别注意装扮自己的身体,他们会将自己所追求的东西通过文身或者身体彩绘表达出来。

这种人类最初的爱好一直延续至今,以至于甚至是奴隶制度的沉重枷锁也无法磨灭这对于美的、最原始的渴望。那些黑色皮肤的英雄们从他们的父母双亲那里承袭了这样的渴望,他们常常将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花在一些廉价而俗丽的小装饰品上。我也很少看到一位善良的男仆或者女仆会对衣饰不感兴趣。他们的服饰就是他们的财产。以此类推,我认为在女性当中所盛行的、对于服饰的过度热爱,是出自于同样的原因——她们的心灵缺乏教化。男性见面会谈论工作、政治或者文学,但是,就像斯威夫特所说的那样:“女人们伸手去摸摸彼此的耳饰或者衣襟是多么自然的事情啊。”那的确非常自然——因为她们对工作没有兴趣,缺乏文学鉴赏力,认为政治枯燥乏味。这是因为,她们没有把思想转向能够提升人类种族和增进其共同幸福的伟大追求上,也没能因此而获得一种对于人类的爱。

此外,男性在想要追求权力和名声的时候,有许多偶然的机会以及可供选择的道路。同一行业的男性彼此竞争,很少成为朋友,可是他们和绝大多数其他男性不会发生冲突。但是女性之间相处的情形与此截然不同,她们彼此全都是竞争关系。

婚前,女性把取悦男性当作是自己的事业;婚后,除了少数例外,她们出于本能无比顽固地做着同样的事情。即使是那些富有德行的女性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也从来无法忘记自己的女性身份,因为她们总是在试图讨人喜欢。女性的美貌和男性的才华,看上去两性都同样地渴求着人们能够将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自己的身上,而且当代的人们彼此仇视对方才貌的情形也是极为普遍的。

所以,当美貌成为女性唯一渴求的东西,并且因为这种渴求而增强了虚荣的力量,她们之间就会永无止境地争斗下去,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她们都在参加同一场比赛,如果彼此还能够不以一种怀疑甚至是嫉妒的眼光去看待对方的话,那她们必定是有着超凡入圣的德行。

对于打扮、享乐和权力的无节制的喜好,都是未经开化之人的欲望。这种欲望占据了那些野蛮人的头脑,他们还没能拓宽心灵的世界,甚至还没有掌握在思考中使用那种能够将抽象的思维整合在一起的必要的能力,有了这种能力人们才会有自己的原则。从女性的教育和她们文明生活的现状来看,我认为,她们也无可争议地处在与野蛮人相同的情形之下。所以,嘲笑她们,或者讥讽这些从来没有被允许按照自己的理性行事的人所做出来的傻事,不但荒谬而且残忍。那些被教导要盲目地服从于权威的人们,非常自然地就会也必然会极尽狡诈之能事去逃脱权威的控制。

如果我们可以证明女性应该绝对地服从于男性的话,那么我会立即同意女性的责任就是培养对于衣装打扮的爱好,以便取悦于人,并且培养狡猾的习性,以保全自己。

无论如何,被无知支撑的道德必然总是会摇摆不定的,就像是建在沙子上的房子经受不了风暴。这几乎是不证自明的事情。如果权威能让女性具有美德(这句话本身就自相矛盾),那就将她们禁闭在闺阁之中,并精心地监视着她们吧。无须担心她们的灵魂会获得坚强的意志——因为可以容忍如此对待的灵魂是由顺服做材料而制成的,它只能做到让肉身活着而已。

“太柔软的东西上,无法铭刻出恒久的印记,黑色、棕色或者白色最好区分。”

当然,再令人痛苦的伤口也会很快地愈合,而且女性能够生育,可以让这世界上一直会有人打扮好了去取悦男性——一些著名的作家认为,这就是女性被创造出来的全部意义。

第四节

人们认为女性比男性更加感情丰富,甚至更为仁慈,证据就是她们强烈的依恋以及瞬间发作的同情心。但是这种无知的、依附性的感情中几乎没有任何高贵的成分,并且在大多数时候会转化为自私,孩子和兽类的感情也是如此。我认识许多软弱的女性,她们把全部感情都投注在了自己的丈夫身上。可是在她们身上,仁慈之心实在非常薄弱,或者说她们只有转瞬即逝的同情。一位著名的演说家曾经说过:“仁慈不在于善感的耳朵,它存在于心灵和精神之中。”

虽然这种独占的情感会令人堕落,但是并不应当被作为是女性低劣的证据。因为它是狭隘视野的必然产物:即使是那些拥有卓越理性的女性,也将她们的精力投注到琐碎的小事和为个人的打算之中,除非是受到了爱情的鼓舞,否则她们也很少会具备英勇的精神,但是,具备英勇精神的爱情,就像天才一样,一世难求。所以,我同意有些道德家们的话,他们说:“女人很少像男人那样慷慨豁达。”她们常常为了自己狭隘的感情,而牺牲了正义和人性,这令女性明显地成为了低劣之人,尤其是当她们的感情全都是以男性为中心的时候。但是,我相信,如果她们没有从摇篮里就受到压抑的话,那么一旦理性获得了力量,女性的心灵也会随之开阔起来。

我知道,一些敏感和过分的软弱会带来对异性强烈的依恋,而理性却会令友情得到加强;因此,我承认男性之间比女性之间有着更多的友谊,男性也有更强烈的正义感。女性那种独占性的爱情看起来真的很像老加图对于他的国家的那种最不正义的爱。他希望摧毁迦太基,不是为了拯救罗马,而是想要为它增添虚幻的荣耀。简言之,女性和加图为了虚荣这样一个共同的原因而牺牲了自己的人性,因为真正的责任总是需要彼此互相支持的。

此外,当女性本身就是不公正的奴隶的时候,她们又如何能成为公正或者慷慨的人呢?

第五节

既然人们坚持认为养育子女、为下一代打下身心健康的基础,是女性特有的责任,那么让她们变得无能而愚蠢,就是违背事实常理的。我认为,她们的心灵可以也应该去接受更多的东西,否则她们将永远不会成为明智的母亲。许多男士致力于培育马匹,并且会亲自过问马厩的管理,可是很奇怪的是,他们竟然会如此的缺乏理性和情感,以至于认为在照管孩子上面花费任何心思都会降低他们的身份!可是已经有多少孩子,就是因为女性的无知而横死了呀!即便孩子们幸免于此,即使他们没有被不近人情的忽视或者盲目的宠溺所毁掉,可是又有几个孩子能够得到适合于幼小心灵的照管!孩子们的心灵就这样被毁掉了,他们在家里被宠坏了,于是被送进学校,可是学校所采取的教育方法,是为了能够让一大群孩子能够遵守秩序,它会把几乎所有罪恶的种子全部都播撒进那已被强力毁坏的土壤里。

孩子们如果受到了公正的管教的话,他们绝不会感觉到被束缚,我们也不应当总是束缚着他们。有时候我把这些可怜的孩子,比作一匹精力充沛的小马,我曾看到人们在海滩上想要驯服它,它绝望地蹦跳着,想要将骑手甩掉,却越来越深地陷入沙中,直到最后它郁郁寡欢地屈服了。

马是我很喜欢的一种动物,当我以友善而且一贯如一的方式去对待它们的时候,我发现它们总会表现得非常温顺,所以我怀疑那种用来驯服它们的暴力的方法,是否是太过委屈它们了。然而,我非常确信,当一个孩子被不恰当地宠坏了之后,我们绝不应该用驯马一样的方式强迫他们变得服从,因为任何一种有违正义和理性的、对待孩子的行为,都会削弱他们的理性。并且,以我的经验,孩子的性格成形很早,他们道德品质的基础在七岁之前就已经定型了,在这个时期女性被认为是照管孩子的唯一人选。通常,在这个阶段之后,教育的一半职责是要纠正错误,而且如果操之过急还会出现很多问题。可是如果孩子们的母亲能够有更多的理智的话,他们是根本不会习得这些错误的行为的。

女性愚蠢行为的另一个突出的例子绝不能不谈。她们在孩子面前对待仆人的态度,让孩子认为仆人就应该伺候他们并且忍受他们的脾气。孩子们应当学会,在任何时候都将来自某位男士或女士的帮助视为是一种恩惠。并且作为学习独立的第一课,他们应当以母亲作为榜样,在她的身教之下学习到,一个健康的人要求他人的照顾是可耻的。并且应该尽早让他们感知到人与人之间天然的平等,而不是教会他们摆出一个自大的神气。可实际上,我是多么经常地听到主妇傲慢地召唤仆人去侍候孩子们睡觉,却又一次次地把他们遣走,因为少爷小姐们总想在母亲身边多流连一会儿,我为此而感到愤怒。让仆人们像奴隶一样地伺候高高在上的孩子,他们会染上一切令人厌烦的坏脾气,这说明孩子已经被宠坏了。

简言之,大多数母亲都把孩子完全交给仆人照看,或者,因为他们是自己的子女,就把他们当作小神仙一样地看待。而我虽然经常看到女性把自己的子女看作是神一样地对待,可是她们却很少对仆人表现出一般的人道,对待他人的孩子也没有一点温柔。

无论如何,这些由无知而引起的、排他性的感情以及个人看待事物的方式,使得女性不能进步而只能一直保持在这样的状态,并且使得很多女性即使将自己的生命都奉献给了孩子也只是让孩子们身体虚弱、性情败坏。即使孩子们的父亲比较理智,可是他所采取的任何教育计划都会因此而受阻——除非能够与母亲达成一致,否则对子女施加管束的父亲只会被孩子们当作是一个暴君。

而且,一个身体健康的女性,可以在完成身为母亲的责任之余,仍然保持自己的外表得体整洁,并且在必要的情况下帮助丈夫赡养家庭,或者是通过阅读以及与两性友人平等的谈话来提高自己的心智。因为自然已经如此明智地安排好了万物的秩序,女性只要哺育自己的孩子,就能够保持自己的健康,而且从每个孩子出生之后到下一个孩子到来之间都会有相当的时间间隔,所以我们极少会看到一个有很多婴儿的家庭。并且,如果女性对于自己的行为有所规划,不将时间浪费在追求时尚衣饰的奇思妙想之上的话,那么管理家庭和孩子不会让她们无暇阅读文学作品,也不会妨碍她们为了加强自己的心智而坚定不移地去学习一门科学或者从事能够培养趣味的艺术活动。

但是,女性把她们的注意力从责任转移到了为炫耀衣饰而四处拜访、打牌和参加舞会之上,更不要说在晨间处理无聊的琐事。这让她们变得无足轻重,也让她们变得招人喜欢——按照这个词现在常用的意思来说,是招所有男性的喜欢,只除了她们自己的丈夫。在那一场欢愉之事里,并不需要有感情的存在,而且,虽然人们错误地以为这就是见世面,可是不要指望它能增进人的理性。这种缺乏真心的交往,成为了习惯,即使人们已经不再能从中感到欢乐,也仍然不可缺少,心灵却因此而变得冷硬,并且对于承担责任感到厌烦。

但是,在社会没能变得更加平等之前,在阶级消失、女性获得自由之前,我们无法看到那种高尚的家庭幸福,无知而受损的心灵无法体会这种质朴伟大的乐趣。除非人们不再将女性的外表看得比她们的心灵还要重要,否则她们也将无法恰当地开始行使她们教育子女的职责——盼望愚蠢无知的女性能够成为好母亲,就像指望莠草结出麦穗、荆棘丛里生出无花果一样。

第六节

不必我来提醒,聪明的读者们会知道我已经进入了总结回顾的部分,我在这一部分的讨论当中,只会点出一些简单的原则,以及辨清一些会令人迷惑的废话。但是,也不是所有读者都那么明智,所以我必须稍加解释,好让这个问题彻底地回到理性的路上来——我指的是那些有理性但是又懒惰的人们,他们轻易就会相信别人的观点,并且为了免去自己思考的麻烦还会顽固地坚持这些观点。

道德学家们一致认为,除非是在拥有自由的条件之下去培养美德,否则美德永远不会得到它应有的力量——他们这样说是针对于男性,而我将这个论点扩展到所有人类。我坚持认为,道德必须要在任何情况之下都建立在不可改变的原则之上,服从于理性之外的任何权威的人,都算不上是有理性的或者是有德行的人。

我认为,要想让女性成为真正有用的社会成员,就应当普遍地培养她们的理性,使她们在知识的基础上对国家产生出理智的热爱,原因很简单,我们不会对自己不理解的东西产生兴趣。为了使这种常识性的知识得到应有的重视,我已经努力地说明过:除非理性拓展了心灵,否则人们永远无法恰当地去承担自己的个人责任,而公德不过就是私德的总和而已。但是,社会中既定的阶级差异破坏了这二者的基础,把道德坚固的金锭捶打成了粉饰罪恶的金箔。当财富比美德更能让一个人得到尊敬,人们就会追逐财富先于美德;当女性因为外表而被宠爱、幼稚的傻笑表现着心灵的空虚之时,她们的心灵就会一片荒芜。但是,真正的感官享受一定是来源于心灵的——有什么能和建立在互敬基础上的互爱之情相提并论呢?那些出于欲望的、或冷漠、或狂热的爱抚算什么?和纯洁心灵以及高尚的想象之下所表现出来的端庄的爱慕之情相比,它不过是一种孕育着死亡的罪恶啊。是的,就让我来告诉富于幻想的浪荡子们,他们蔑视女性的理性,可是就是在他所鄙薄的、女性的心灵之中产生出了热烈的爱情,只有在这种爱中他们才能寻找到那种短暂而狂热的快乐!而且,不道德两性关系必定会断绝,就像是烛台上的牛油蜡烛,一旦燃尽就变得令人难以忍受地丑恶。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只需要指出,那些将一生中的大部分时光都用来和女性厮混的男子,他们迫切地渴望着在女性身上找到快乐,却也对她们怀有最为卑劣的看法。美德才是快乐真正的精华!如果有些愚蠢的人想要从这个世界上把美德给清除出去,好能够不受限制地放纵他们的欲望,那么,也会有一些有品位的好色之徒会从天堂再把它请回来,好为快乐增加一些美妙的趣味!

当今的女性由于无知而变得愚蠢和邪恶,我想这一点是无可争议的。我们可以期待从女性作风的变革中收获最为有助于人类提高的效果,在我们的讨论中这至少是有可能出现的。婚姻被称为是那种令人类脱离兽性的、令人欢喜的仁爱的本源,既然如此,那么财富、懒惰和愚蠢所造就出来的那种堕落的两性关系,对于道德所造成的全面性的损害,就要超过人类所有其他罪恶合在一起的作用。男性在婚前就与女性有了混乱的亲密关系,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学会了将爱情当作一种自私的满足——不但把它与尊重分裂开来,还把它和那种建立在包含了一丝人性在内的、习惯性的感情也区分开来。于是,人们为了通奸的欲望,牺牲了他们最为神圣的责任。正义和友情也受到了挑战,还有那种趣味上的纯洁,本来会自然而然地引领着一个人去享受爱情那朴实无华的表露,而不是矫揉造作的姿态,如今也遭到了破坏。但是这种敢于不经修饰地表达出来的、高尚淳朴的爱情,虽然它是一种能够巩固婚姻纽带的魅力,可以保证夫妻之间温暖情意的结晶能够获得必要的父母之爱,但是对于浪荡子们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父母之间若无情谊,孩子是无法得到恰当的教养的。在不和睦的家庭里,不会有美德存在——只有一群魔鬼会住在那里。

如果夫妻两人的追求大不相同,他们在情感上就很难有共鸣,也很难在家庭中建立起足够的信任,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之间不会有纯洁的爱情。那种能够产生温柔体贴的亲密关系,不会也不可能存在于两个邪恶的人之间。

因此,我坚持认为,男性所如此热烈拥护的性别差异是武断的。曾和我谈论过这个问题的几位明智的先生,都同意我已经详细论述过的、基于事实观察的观点是有根据的。简单地说,由于男性很少能够保持忠贞,并且因此而漠视端庄的美德,从而使两性都变得堕落。更进一步,端庄被认为是女性的特质,可是如果它得不到普遍的尊重,那么它将只能成为用来装扮放荡的精美面纱,而不是纯洁的自然反映。

我坚定地相信,女性大多数的愚蠢行为都来自于男性的专制。我承认在当下狡猾是女性性格的一部分,但我同样也要不遗余力地多次证明,这是由压迫所造成的。比如,不是有一批反对国教的人被确凿地描述成狡猾的人吗?通过强调这个事实,我难道不能证明,当理性之外的任何权力压制了人类的自由精神,人们就会使变得虚伪,开始自然而然地使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巴特勒对于反对国教者的讽刺促使我进行这样的思考:对礼仪的高度重视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人们的一种顾虑,随之而来的就是种种关于细节的幼稚忙乱和自以为是的一本正经,这令人们在行为和思想上都变得循规蹈矩、如出一辙。这是一种概括性的描述,因为我知道在各派教徒的身上有不少宝贵的人性特质。然而,我坚定地认为,就像女性对于她们的家庭所抱有的偏见一样,社会上的一些国教的反对派教徒之间也流行着对于他们的宗教的狭隘偏见,虽然他们在其他方面都是值得尊敬的。这些反对派教徒也像女性一样谨小慎微或者任性执着,而这两种行为会令他们的努力被人轻视。压迫使得反对派教徒在很多性格特征上都与人类被压迫的那一半人非常一致。他们就像女性一样,喜欢聚在一起谈话,征询彼此的意见,直到想出一些复杂的小伎俩,从而实现一些小目标。这难道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同样很明显的是,反对派教徒和女性群体对于保持名誉也有同等的重视,并且他们也是出于相似的原因才会这样做的。

在主张女性争取应当由她们与男性共享的那些权利的同时,我并没有试图为她们的错误找借口,我只是证明了那是她们所接受的教育和社会地位的自然结果。如果确实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有理由认为,当她们在身体、道德和公民的意义上被允许成为自由人的时候,她们会改变自己的性格,并且纠正自己的罪过和愚行。

让女性分享权利,她们就会在品德上尽力向男性看齐,因为她们在得到解放之后,必须要成长得更加完美,否则就证明了将这样软弱的人和她们的责任绑缚在一起的权威是正当的。如果后者是对的,那么与俄国展开贩卖鞭子的新贸易就是有利的。鞭子是父亲在婚礼当日必须送给女婿的一件礼物,做丈夫的可以用它来保持自己的整个家庭秩序井然。他挥舞着这根权杖,成为家庭唯一的主人,他这样做不会破坏任何正义的权威,因为他是家中唯一有理性的人。理性的权力是宇宙的统治者赋予尘世中的男子的、神圣而不可废除的主宰权。如果我们认同这种情况,那么女性就没有任何固有权利可以伸张,同理,她们的义务也不复存在,因为权利和义务不可分割。

那么,你们这些有理性的男性还是公平些吧!不要比责备你们所喂养的驴马的恶习,更加苛责女性所做的错事。你们既然已经否认了她们具有理性的权利,那就要允许她们享有愚昧无知的特权,不然你们就是在期望在造物主没有赋予理性的生物身上看到美德,那样的话,你们真是比埃及的监工还要恶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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