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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琳达

第四部分 琳达和梅瑞狄斯 27.琳达

1960年3月,琳达·鲍曼降生。她在家中排行老二,这决定了她的个性。姐姐乔安妮比她大两岁半。在人生的赛跑中,乔安妮一直是琳达追逐的对象,琳达甚至会想去完成乔安妮的家庭作业。琳达擅长数学,她成绩很好,跳过了三年级。更重要的是,琳达能够专心致志地享受这样的过程,她有着非常人所及的强大内在动力。

最开始,她把精力放在了马术上。琳达七岁时,她的父母带她和姐姐去了怀俄明州的一个家庭牧场。在那里,琳达可以玩牛仔女郎的游戏,于是她便一发不可收拾。回到位于旧金山北部的家后,她一到下午或周末,都会去谷仓里练习。她的家庭条件虽然不差,但也没那么富有。她的父亲是雪佛龙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他们在马林有一套爱切勒式住宅。而琳达十岁时就有了她的第一匹夸特马。

琳达一直努力保持苗条,这样可以让她在马背上保持优雅的姿态。在她大约十四岁时,琳达连续几周都只进食全蛋白食物,这是阿特金斯饮食法的前身。她只吃肉蛋类食物,唯一的零食是猪皮,偶尔还会吃点儿白干酪。“我的父母有点儿担心,但我没有任何饮食失调。”她只是想赢。骑术比赛的评判相对主观,但琳达讨厌不能控制自己的成绩。

“这就是我喜欢高尔夫球的原因。”而当她有了自己的马厩后,又开始批评高尔夫球。

大概也是在这个时候,琳达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健康问题。多年来,她的胃一直困扰着她,甚至在她开始定期节食前就有问题。她的主要问题是便秘,有时是产气过多。

十五岁时,她跟父母去里士满乡村俱乐部打了一轮高尔夫球。在开球之前,琳达去俱乐部的卫生间排便。这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巨大的解脱,因为她已经便秘好几天了。但紧接着,她也感到无力和头晕。

她的母亲看到她摇摇晃晃地从卫生间走向第一个发球台。

“怎么了?”

琳达向母亲解释了原因,然后喝了一些水,试图摆脱这种感觉。

她的母亲说:“哦,不。但愿你没有遗传我的胃病。”

琳达的母亲卡罗尔患有肠易激综合征。这是一种会引起肠胃失调的疾病——疼痛、便秘、腹泻、产气过多。它一开始并不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但由于过度或长期的免疫反应,它也会引起炎症。它是肠易激病和克罗恩病的近亲,是一种以过度炎症为特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如果得了这种疾病,你体内的通路便会发炎、发红、疼痛、肿胀。简单来说,它会造成身体不适,因为你的身体内部变得比原来更拥挤了。而你体内的空间经过演化已近乎完美,没有多余的地方了。因此,当发生肿胀时,它就会造成疼痛,你可能会很疼。


琳达很有天赋,表现优异,她野心勃勃而且的确取得了一个又一个成功。她通过努力获得了斯坦福大学的高尔夫球奖学金,最终获得了经济学学位。后来她被选派参加欧洲高尔夫球巡回赛,当时这项赛事的经营状况很糟糕。入选该队的美国女运动员除了高尔夫球技高超外,其他方面也都不错,这是推销这项运动的营销手段之一。从1982年到1985年,琳达乐在其中。但后来她厌倦了,决定进入斯坦福大学修读工商管理学硕士课程,开启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之后,琳达结婚了。她的丈夫后来成了硅谷一间大名鼎鼎的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琳达也被冠以夫姓,成为琳达·塞格雷。她加入了波士顿咨询集团,这是一个由顾问组成的精英组织。在那里,她为成为合伙人而努力。琳达往往在晚上8点从办公室给丈夫打个电话。

“你怎么样了?”他会问。

“我还得一个小时。”

“我也是。”

丈夫会在晚上10点开着保时捷911过来接她。

伴随着成功而来的是更多的责任和压力,琳达也全力迎接着每一个挑战。总之,她就是这样想的。1989年,有一次她为了争取一个项目,连续10个晚上没怎么睡,她最终拿下了这个项目。

“那里的女性员工非常少,而聪明的人却很多,我觉得有点儿没有安全感,”她回忆道,“我可以证明我和你们一样聪明。我几乎是用自杀的方式做到这一点的。”


她回忆说,她的丈夫工作也很努力,就像硅谷还有纽约、香港、伦敦和许多其他大都市的人一样。但他们中的许多人并没有自身免疫性疾病。所以,前面讲的这些并不是要暗示琳达是导致她的病情的原因,但这与她的基因显然也有关系。

公平地说,琳达的生活超出了她的极限,也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极限。她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适合她的,什么是真正的自我。在某种程度上,她的生活被不间断的工作状态所驱使,这种外来入侵不仅威胁着她的情绪健康,也威胁着她的身体健康。

20世纪80年代末,琳达的胃痛加剧了。每隔几个月,她就会有一次严重的腹胀,不得不回家爬到床上休息。她的腹胀通常到早上就会消失。但她还是不断地给自己施压,直到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


1995年9月初,琳达生下了一个儿子。他是这对夫妇的第二个孩子,他们的女儿已经两岁了。这家人住在圣·马特奥——旧金山南部一个舒适的郊区,正好离波士顿咨询集团的主要客户之一——一家十亿美元级的金融服务公司只有10分钟的车程。琳达当时正在为这家公司处理财务账户,她的客户非常信赖她。

琳达说服自己,她可以继续全盘负责。她只请了10天产假,那段时间的她可以说是筋疲力尽。“我会在半夜接电话,每两个小时还要起来给儿子喂奶。”

那年12月,她的喉咙痛得很厉害,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她怀疑是链球菌感染——一种由链球菌引起的高度传染性疾病。常规的治疗方法是使用抗生素,但她没有这样做。“我没有时间去看医生。”

症状持续了几个星期,使她疲惫不堪。

之后,1996年3月,琳达的上臂长满了鼓鼓的红色皮疹。那次她确实去看了医生,但医生告诉她:“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病。”


琳达继续给自己施压。她仍然每周工作65个小时,她的丈夫也一样,几乎每天都在加班,他们还照顾着刚出生的儿子和女儿。她在努力成为她理想中的母亲。琳达在她的座驾福特探索者里参加电话会议,而她的孩子们就坐在后座上。1996年9月,当琳达与波士顿咨询集团的同事一起参加晚餐派对时,她的左脚大脚趾突然变成了高尔夫球的大小。

琳达的医生们不知道这是什么病,但他们推测是莱姆病。他们错了,不过这反映了医学的思维模式:疾病一定是病原体或外来因素导致的。

两周后,她的右脚大脚趾也同样突然肿了起来,然后是她的左膝,肿得像个葡萄柚。

琳达备受打击。她的初级保健医生无法确定病因。这也难怪,虽然自身免疫性疾病很普遍,但它的诊断却异常棘手。长久以来,这种情况一直为人们所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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