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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作中的天主形象

内容取自《扎根——增进我们与天主的关系》

巴特利爵·欧苏里文 着,依琼 译

虽然我们每人与天父有独特关系,但这关系很可能被阴暗面所遮盖,被障碍所堵塞,以致我们只能在表面上享有这种关系。例如在脑海中我们对天主有一种形象,可是我们也许不知道,在我们心中实际运作的天主形象又是另一种。这种实际运作的天主形象,往往是残缺不全的,与我们信仰上所宣任的天主形象有相当大的差距。因此,我们与天父的关系,也就蒙上了一层阴暗面。我之所以称之为‘运作中的天主形象’,因为这是在我们的实际生活中起作用的天主形象。

运作中的天主形象有三种:

(一)第一种运作中的天主形象:‘若我好,天主爱我;若我不好,天主罚我。’换言之,我与天主的关系在于我是否符合他的期望。我如何知道这是不是运作在我身上的天主形象呢?就看我与他人的关系如何。我们与天主的关系以及我们与他人的关系,二者是不能分开的。因为我们与天主的关系反映在我们与人的关系之中,反之亦然。因此,我们得省察与人的关系如何,是否在我与人的关系中存在着不少恐惧和忧虑?是否在我有求于人或受人赞许时,才认为我与人的关系是良好的?是否我的交往之道只求取悦于人?如果这就是我与人交往的模式,那么,我对天主的基本态度也是如此。由于我运作中的天主形象是极端残缺不全的,由此我活在一种充满恐惧和忧虑的生活中。

在这种情况下,虚假的天主形象使人更深地沉迷于他人的赞许中,而这可以从以下的记号中显示出来:

1) 容受度:我无论受到多少赞许,总是不能满足,仍然不断地追求。

2) 成瘾征候:如有人批评我,或不赞成我,我就难受;只有重新得到人们的赞许,至少发现有人同情并赞成我,这难受才能纾解。

3) 意志分裂:我的行为准则只看他人如何反应,而不确信自己的行为是合情合理的。

4) 自欺:我告诉自己,与人保持和好是最重要的;而最好的办法,便是按照他人赞许的方式去做。

5) 着迷:如果有九人称赞我,只有一人批评我,我心中所想的只是那一人的批评。

(二)第二种运作中的天主形象正好与第一种相反。这种形象是这样的:‘天主既然爱我如此深,为何如此待我?为何叫我受此苦?’换言之,只有当天主满足我们的要求时,我们与天主才有关系。如何知道这是否就是正在我身上运作的天主形象呢?这要看我与人的关系如何。我是否对人这样说:‘你若真是我的朋友,就一定得答应我的要求’,或说:‘我已为你做这一切,你怎能如此待我?’我是否以这种巧妙的手段来控制人?总之,是否只有当人满足了我的要求时,我才认为我与人的关系是良好的?这种含有控制性的形象,在与人的往来关系中留给人自由活动的余地就非常狭小。

在第二种运作的天主形象中,我们不肯当接受者,而是按照自己虚构的天主形象去与人相处,即沉迷于操纵别人。这也可以由以下的标记显示出来:

1) 容受度:我们把期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他们满足我们时,便报答他们;我们以此鼓励他们不断地满足我们的要求。

2) 成瘾征候:当人们不满足我们的要求时,我们便责罚他们;我们与他们断绝关系,不再亲近他们。

3) 意志分裂:理论上,我们尊重他人的尊严和自由;但在实际上,只要他们不同意我们的意见,我们就不尊重他人的尊严和自由。

4) 自欺:如果人们冒犯我们,他们必须先道歉,我们才能宽恕他们。我们甚至认为,只有我们向天主说对不起时,天主才会宽恕!

5) 着迷:在发生冲突时,我们只想到他人的行为多么不好;而只有在我们重新操纵我们与他人的关系时,才能恢复与他人的关系。

我们不论是沉迷于第一种还是第二种虚假的天主形象都不要紧,重要的是,认清自己的癖好,并且归向耶稣或天父。耶稣不要我们沉迷于人们的赞许,因为这样会产生恐惧和忧虑,并使我们与天父——以其无条件的爱治愈我们并使我们自由的那一位——的关系晦暗不明。耶稣也不要我们沉迷于操纵他人,因为这样会模糊我们对奥秘的认识,而损坏我们与天父的关系。天父以其无条件的爱爱了我们,而不操纵我们;不管我们向他表示懊悔与否,天父始终对我们倾注怜悯与宽恕。我们对他表示懊悔,只是表示我们接受天父时时刻刻准备赐给我们的怜悯与宽恕。

认识到沉迷,是一个喜讯,因为有了认识才能采取行动。耶稣一直在向我们指示通往天父的道路,而天父的爱大于我们的心。

(三)第三种运作中的天主形象是耶稣在浪子回头的比喻中给我们提供的。这是慈父无条件爱的故事,包含着好多层意义。小儿子只有在走投无路时,才发现自己真正的归宿是父亲的家。在一无所有、饥贫交迫时小儿子才发现在自己生活中有着一个始终没有割断的关系,即他与父亲的关系,于是他回到了父亲的家。在这比喻中我们预见到了浪子的长兄,它是比喻所强调的人物。他独来独往,毫无悲天悯人之心。他认为父亲是喜欢自己的,因为他常不负父亲对他的期望;但对自己的弟弟,他竟不肯称呼一声‘弟弟’!他就站在门外,拒不进去,只是嫉妒、忿恨、不服、计较。

只有进入父亲的家,他才能像父亲一样以同情的目光、无条件的爱看待一切。两个儿子父亲都爱,只是爱的方式不同。他为那位曾离家出走的儿子的回家而欢欣,而他对那位当兄长的说:‘你常与我在一起,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他以无可比拟的爱无条件地爱两个儿子,而天主就是这样爱我们的。如何知道这是否就是正在我身上运作的天主形象呢?还是要看我与人的关系如何。我是否试着无条件地爱别人,接纳他们如其所是?诚然,我们难以做到这样,但是只要我们选定走这条路,即使我们失败,耶稣所提供的这个天主形象,就会在我们的生活中活出来。天父以自由、宽容、慈悲的心接纳我们,我们也效法他渐渐在人际关系中,使自己成为别人宽宏大量的父母。

天主对我们的无条件的爱是我们必须时时回想的一端真理。只有尽最大的努力把握它,我们与天主的关系才不会破裂。我们难以相信天主无条件地爱我们,其理由之一,也许是因为我们即使在最理想的爱的关系中,也从未经验过无条件的爱。

圣方济各·沙肋爵的名言是,他宁可受天主的审判,也不愿受母亲审判。切斯特顿(G. K. Chesterton) 在松林里过夜后便感觉到:‘天主的针刺比人的毯子还柔软。’

「妇女岂能忘掉自己的乳婴?初为人母的岂能忘掉亲生的儿子?纵然她们能忘掉,我也不能忘掉你啊。看哪!我已把你刻在我的手掌上。」(依四九15-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