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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羹

汤羹

川菜中的很多汤羹调味都比较清淡,以充清口润喉之用;有时候旁边会摆上一盘辣味蘸水,喝汤前先把里面的固体食材捞出来,蘸着料吃。

川菜中的很多汤羹调味都比较清淡,以充清口润喉之用;有时候旁边会摆上一盘辣味蘸水,喝汤前先把里面的固体食材捞出来,蘸着料吃。

在大部分中国人的饭桌上,汤羹是非常重要的角色;中国饮食文化对汤羹的重视程度,也远胜于西方。有时候一餐中可能只有一道简单的汤是液体的,既是菜,也是饮品。汤喝起来很舒服,可以清口、润喉,配上“干”饭与“干”菜,相得益彰。中国人也经常吃汤面、汤饺子,如果面或饺子没有汤,通常也会再拿个碗,单独舀一碗汤。

中餐里大半部分的汤都是作为清润的饮品,所以比较清淡,和西方人爱喝的那种浓稠奶汤不一样。中国人把饭桌上清淡的液体称为“汤”,而把盛满切碎食材的浓稠液体称为“羹”。比起外邦人士,中国人似乎也更懂得欣赏汤羹中那些微妙精细的味道。精心熬煮的汤羹中会留下肉类或禽类鲜味的精华,总让中国人喝得津津有味。

在华南的广东等地区,通常都是先喝汤后吃饭,用来开胃。而四川通常都是先吃饭后喝汤,作用是在吃了重口味的菜肴之后用以清口。因此,川菜中的汤大都是调味比较淡的清汤,有时候跟大菜硬菜相比,显得有点太不起眼了,但这正是其存在的意义:让一桌菜达到整体的和谐,用清润口腹、抚慰人心的风味,来平衡那些重油重辣。我在自己的中国美食探索伊始,总觉得有些汤太平淡无奇了;现在几乎每顿饭都要配个简单的汤,因为喝了会觉得很放松很舒服。(对了,如果一家外国中餐厅的菜单上有比较清淡简单的汤菜,通常说明这里的常客是中国人,而非开给西方客人的“山寨馆子”。)

有些日常的汤羹真是简单得令人惊叹,要么是把蔬菜放进清水里煮开,要么就是米汤或面汤。农村人会在米汤里加些蔬菜,也算是最基本的菜汤了:选用柔嫩的豌豆尖或葵菜之类,也许再化点自制猪油,增添风味。可以把菜先炒过(通常是用猪油炒),再倒入水或米汤。冰箱里要是还剩了些散碎的菜,做成这样的汤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属。

用整鸡、整鸭或排骨熬汤时,就需要文火慢炖,做成风味十足却几乎没什么颜色的汤。要做更浓郁的汤,可以用动物或禽类的骨头,加上猪蹄、脆骨一类的胶质食材,熬出乳化的奶白汤羹。喝汤时用勺子舀着喝,或者先盛进饭碗里,端着碗喝,同时也把饭碗里剩的米粒等一起冲干净。

有的汤里料要足一些,比如豌豆汤。四川很多菜市场上卖豆腐的小摊都会卖这种豌豆,买回去以后可以先用猪油混合着香料,炒一炒,然后放在水里煮开,做成浓郁美味的豌豆汤。还有包括本地不同寻常的品种在内的其他豆类,也可以被做成富含营养的浓郁汤羹,在农家菜中尤其常见。绿叶菜剁碎之后,也可以加入汤锅中。

四川的饭桌上也会出现精巧的甜汤,婚宴上比较常见,喻义婚姻甜蜜美满。(几种甜汤的做法见“甜品”一章。)

川菜中很多最著名的汤看上去简单直接,但其实需要很多奢侈的配料,或者需要高超的厨艺。比如做某道宴席常见的汤菜,主人需要尽其财力,在整鸭的肚子里塞上尽可能多的虫草(来自青藏高原地区的一种昂贵补品),然后花几个小时去炖煮。还有一道如今已经比较少见的汤——开水白菜,这是一个颇具调侃戏谑意味的菜名,把最柔嫩的白菜心择出来,放进透明清澈的汤水中。而这汤水有着无上的风味,是用鸡、鸭和猪肉熬炖而成的。看上去就是清亮的开水中躺着一朵白菜,但要熬出这种没有一丝油荤的透亮清汤,则需要高超的厨艺。

条件允许的话,我强烈建议你做中餐时配一道汤。不用太复杂。如果你冰箱里常备着家常鲜汤,或者把精心熬炖的鸡高汤冻成冰块备用,那就更简单了。你也可以做简单的水煮汤,比如水煮南瓜。(我得承认,自己在家里时经常会做味噌汤,它不属于中餐的范畴,但风味十足,能解我的馋。)下面这章收录了简单易做的快手汤羹,也有几道需要多花点时间或精力的汤。我自己最喜欢的是豆腐汤和酸菜鸡丝汤(非常清新开胃),还有番茄煎蛋汤(特别好喝)。如果你口味更重一些,可以试试酸辣豆花汤或者丸子汤。

大部分汤都是日常鲜汤打底,不过你也可以用鸡高汤或者蔬菜高汤,全凭个人口味。

川南宜宾李庄镇附近的荷塘。

Fried Egg and Tomato Soup
番茄煎蛋汤

四川菜市场上卖各类禽蛋的摊子总是美得惊人:一排排鸡蛋摆得整整齐齐,有蓝色的、棕色的和白色的;旁边还有个头大些,颜色白些的鸭蛋。皮蛋裹着土和谷糠堆成小山。拿出一个扒拉干净,剥开蛋壳,就能看到果冻一样的蛋白和青黄的蛋黄。咸鸭蛋外面包裹着煤灰色的一层泥。摊主总会挑出一个剖开,露出金色的蛋黄做样品。最可爱小巧的是表面还沾着泥土和羽毛,斑斑点点的鹌鹑蛋,放在用红棉线分成一格格的托盘上,像珠宝店里摆满戒指的展示柜。

当然,最常用的食材还是鸡蛋。它和番茄是绝配,正如这道汤。我以前在四川大学周围的餐馆觅食,总爱点这道汤。做法很简单,但味道却很好很丰富。

大个鸡蛋 2个

中等大小的成熟番茄 2个(175~200克)

鲜汤 1升

猪油或食用油 2大匙

菠菜、豌豆尖或柔嫩绿叶菜 1把

盐和白胡椒面

鸡蛋在小碗中打散;番茄切片。鲜汤在锅里烧开。

炒锅倒油,大火加热到油温很高,锅边冒烟。倒入鸡蛋,转锅。把鸡蛋煎成蓬松的蛋饼,底部金黄后翻面,把另一面也煎成金黄色。不用追求蛋饼的完整,反正后面也是要破开的。

倒入热鲜汤,烧开后再煮个一两分钟,直到汤水变成不透明的浓稠状,加盐和白胡椒面调味。加入番茄烧开,到刚好成熟。倒入绿叶菜,煮到刚刚变软。整锅倒入汤碗中,上桌。

美味变奏

番茄蛋花汤

这种做法来自一本20世纪80年代出版的四川家常菜谱。2个鸡蛋在小碗中打散,把2个大个番茄(300~400克)在开水中略微焯一下,稍放凉后撕去外皮,切成番茄丁。将2½大匙土豆芡粉和6大匙冷水在小碗中调匀成水芡粉。锅中倒2大匙猪油或食用油,大火加热,然后加入2小匙蒜末,迅速翻炒出香味。加入1升鲜汤烧开,加盐调味。水芡粉搅匀,慢慢加入锅中,边加边搅拌,让汤羹呈现稀奶油的浓稠度。加入番茄煮透。关小火,慢慢加入蛋液,小碗要沿着锅边转一圈,让蛋液均匀分布。蛋液变成碎碎的蛋花时,稍微搅拌一下,然后倒入汤碗中。

Simple Tofu Soup
豆腐汤

这是一道很典型的家常汤菜,特意做得清淡爽口。高汤调味后加土豆和绿叶菜,然后加入白豆腐,非常简单。这道汤很适合在吃了辣菜之后清口润喉。

大个番茄 1个

白豆府 300克

鲜汤或蔬菜高汤 1升

白菜叶、豆苗或其他绿叶菜

盐和白胡椒面 1大把

番茄切半,然后切成5毫米厚的片。豆腐切成大小差不多的小方块,在烧开的淡盐水中浸泡几分钟保鲜。

另起一锅,把鲜汤烧开,放盐和白胡椒面调味。加入沥干水的豆腐煮几分钟,使其吸收汤的风味,然后加入番茄片,烧开后煮10~20秒,略微煮软即可。加入绿叶菜,搅拌一两次之后倒入汤碗中。

Thick Split Pea Soup
豌豆汤

四川菜市场上的大部分豆腐摊都会卖豌豆,可以作为汤菜打底。豌豆通常是用整颗干豌豆做成的,但西方常见的那种分成两半的豆子也完全可以。我特别喜欢的一家成都小吃馆子卖一种不那么浓稠的汤,是用干豆子和猪肉高汤做的,舀一碗,配辣味荞面、冻糕和叶儿粑。我这个版本更为浓稠,材料更为丰富,还特别添加了剁碎的绿叶菜。你想用什么绿叶菜都可以,汤做好了还可以再加点炒花生、兵豆或炸面包丁来点睛(四川人会加炒花生和馓子)。

重庆人把豌豆用在更为朴实暖心的菜肴中,比如浓郁的豌豆猪杂汤,还有焯过水的绿叶菜上来一大勺用猪油炒过的豌豆泥,听着像是“暗黑料理”,但其实极为美味。

干黄豌豆 300克

姜(带皮)25克

葱(只要葱白)2根

白菜或菜心 200克

猪油或食用油 3大匙

花椒 1小匙

鲜汤或蔬菜高汤 1.2升

葱花 2大匙

盐和白胡椒面

豌豆在冷水中浸泡过夜。第二天沥干水,放在锅中。倒清水没过豌豆,水开后煮10分钟,然后关小火,直到豆子全部煮软,大概需要1小时。必要的时候往锅里添水,但不要加太多,最后要做出比较稠厚的豌豆泥(这一步可提前做)。

用刀面或擀面杖将姜和葱白轻轻拍松。把白菜或菜心切或撕成适合入口的大小。

猪油或食用油倒入锅中,大火加热,再加入姜和葱白,迅速翻炒出香味。加入花椒继续翻炒几秒,出香味。用漏勺将香料捞出扔掉,只剩下已经炒香的油。豌豆加入锅中,翻炒1分钟左右,然后倒入鲜汤烧开。用盐和白胡椒面调味。加入绿叶菜,烧开后煮到菜刚熟的状态,然后将汤倒入碗中,撒葱花,上桌。

美味变奏

豆汤时蔬面疙瘩

还可以加入更丰富的食材。比如用400克面粉(普通或低筋)和325毫升水混合,放在碗中,用湿棉布覆盖着醒10分钟。加入绿叶菜之前,将装了面团的碗悬在锅上空,斜过来让面团贴着一侧碗沿,用勺子将面一条条地挖进豌豆汤中。边挖边旋转碗。煮3分钟左右,到面疙瘩熟透。加入绿叶菜煮到刚熟的状态,然后将汤倒入碗中,撒葱花,上桌。

Clear-simmered Oxtail Soup
清炖牛尾汤

这是一道重庆特色汤菜,冬天喝来尤其舒心。整根牛尾慢炖数个小时,直到软烂美味,脂肪入口即化。牛尾浸润在清汤当中,旁边配上一碟辣辣的蘸水。吃一顿川菜之后,来点牛尾汤,实在是身心通畅,清新舒爽。

最受食客推崇的牛尾汤出自重庆市中心的老四川大酒楼,这个餐馆专做牛肉和牛杂菜。据说这道汤的发明者就是酒楼之前的主厨陈青云。对了,我有一次在悉尼,用同样的做法做了一次袋鼠尾巴汤,也非常美味。

这道汤的名字就是其烹饪方法——清炖,不加盐等各种调料,直接炖煮肉类或禽类。汤里面加的姜、花椒和料酒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调料,而是用来去除牛肉的荤腥。类似的,鸡肉也并不是要让这道汤有鸡味,而是为了烘托强调牛肉本身那种自然的鲜味。最后,汤要上桌之前,再加一点点盐。

这种做法通常用来做滋补汤锅或烧菜,其目的不是为了用复杂的重口味惊艳味蕾,而是要凸显营养食材的自然本味。

清炖牛尾汤还有个“近亲”——清炖牛肉汤,做法见后面的“美味变奏”。还有道类似的汤叫“枸杞牛鞭汤”。我第一次去老四川大酒楼时,就喝到了这道汤,觉得特别美味,特别开心。结果到后来我才发现,“牛鞭”并非我想象中牛尾的别称,而是牛阴茎的委婉说法。这是老四川大酒楼的另一道特色菜,据说能滋阴壮阳,强身健体。准备上桌的时候,可以用小火将汤再加热一遍,然后把牛尾放在汤碗中。在锅中加入枸杞,稍微放一点盐调味,然后倒在牛尾上。汤上桌之前放一点香菜做装饰,旁边配上蘸水。

大个牛尾 1条(1~1.5公斤,或 1.2公斤大块牛尾)

鸡腿或鸡架 600~700克

姜(带皮)35克

花椒 2小匙

料酒 75毫升

枸杞 2大匙

香菜叶(冲洗干净用于装饰)

蘸水

食用油 1½大匙

豆瓣酱 4大匙

老抽 ½小匙

香油 2小匙

牛尾把皮去干净。如果你用的是整条牛尾,就用锋利的刀切到每个关节的中心,要切透,但又不要把筋完全挑断。最后牛尾会变成一块块的,但还是连着中间的骨头。将牛尾在冷水中浸泡20分钟,泡出血水,倒掉之后冲洗牛尾。

大锅中烧开2.5升水,加入牛尾,大火再次烧开。用勺子撇去表面的浮沫。加入鸡腿或鸡架,再次烧开并撇去浮沫。用刀面或擀面杖轻轻拍松姜,和花椒、料酒一起加入锅中。关小火,炖煮几个小时。炖到牛尾肉软烂,很容易就从骨头上剥离。差不多要花3个小时。不过有人建议我用7.5个小时来炖煮。(你还可以用高压锅炖煮大概45分钟,然后留出时间让压力自然释放。)

炖汤的时候可以来做蘸水,锅中倒食用油,中火加热,加入豆瓣酱轻轻翻炒到油色红亮,香气四溢。倒入一个小碗中。等豆瓣酱放凉了,倒入老抽和香油搅拌。炖煮之后,将牛尾和鸡腿或鸡架从锅中捞出来。鸡腿或鸡架扔掉或放在一边做他用。然后用筛子或棉布将汤水过滤到干净的锅中。姜、花椒等杂质都可以扔掉了,然后再把牛尾放回汤中。

美味变奏

清炖牛肉汤

做法和上面基本一样,但不用牛尾,而是用大块的雪花牛腿,要带牛骨。炖煮之后,把牛肉从锅中捞出,垂直肉的纹理切成手指粗细的肉条,扔掉牛骨。汤过滤之后扔掉鸡腿或鸡架,把牛肉放回汤中继续炖煮。削个白萝卜切成条,和牛肉搭配。将白萝卜在清水中煮软,然后加入汤中。最后加一点枸杞。上桌前,先把白萝卜垫在汤锅底部,加入牛肉,再把汤倒上去。撒点香菜做装饰,也可以按照上面菜谱一样调配蘸水。(用牛腩炖也非常美味。)

Boiled Pumpkin ‘Soup’
水煮南瓜

这道菜非常简单,说是“汤”也有点夸张了(见背面图片),其实就是南瓜块在清水中煮熟,既不加油,也不调味,但味道真是好得上了天。说起凸显南瓜的本味,这道菜是当之无愧的代表。南瓜淡淡的甜味和丝滑感,给汤水增色不少。这道菜总能提醒人们,按照家常中餐的传统,汤往往只是配菜、配饭的饮品;在中餐烹饪中,清淡普通的菜肴也和大菜、硬菜一样重要;正是阴阳调和、相辅相成,汇聚成一个完整的饮食体系。在这个体系中,口腹之欢、味道平衡和身体健康都受到同等程度的重视。

想象一下,当你吃了又麻又辣的麻婆豆腐和宫保鸡丁之类的菜之后,吃这么一道菜,真是安神定心,清口润喉。这道菜做法特别简单,根本不需要称量,我写的用量只是给大家一个参考。

我在川南吃到一个很可爱很有趣的版本,里面放了些熟绿豆,凉着端上桌,还放了少许的糖,甜味更浓了些。

南瓜 1.1公斤

南瓜去皮去籽,然后切成适合入口的南瓜块。放在锅里,加入大量的水(大约1.2升)烧开。撇去浮沫,锅盖盖一半,小火煮20分钟,将南瓜煮软。

盛入汤碗里上桌。你可以一边品尝南瓜,一边喝汤。

Simple Choy Sum ‘Soup’
小菜汤

这道菜谱来源于一条小街上的馆子,位于川南小城泸州。这里最出名就是芳醇烈酒“泸州老窖”。历史悠久的酒厂附近总是飘散着发酵的酒味,浓烈得你光是走过,就感觉要醉了。那天我们午饭点的汤很简单,就是用水煮软一些绿叶菜,一起端上来,再配一份辣蘸水。于是我们把水中的菜秆挑出来,吃之前蘸一蘸碗里的红油和生抽,再喝一口汤,汤色微微发绿如琼浆玉液,味道微微回甜,令唇舌愉悦。

蔬菜可以根据喜好随意变化,比如菠菜、西蓝花、四季豆等。蘸水也是可有可无的。很多人单吃不调味的汤和菜也很满足了,跟味道比较丰富的菜肴很搭。

菜心或其他你喜欢的蔬菜 200克

蘸水

红油 2~3小匙(要下面的辣椒)

生抽 1½大匙

葱花 1大匙(可不加)

做蘸水时将红油、生抽和葱花在小碗中混合。

在锅中烧开足以覆盖绿叶菜的水。加入绿叶菜,煮到刚熟的程度,然后和水一起倒入汤碗中。和蘸水一起端上桌,也可不配蘸水。

Chicken Balls in Clear Soup
清汤鸡圆

这一碗清清亮亮的汤里,漂浮着嫩白的鸡圆,周围是游若丝缕的绿叶,是一道传统的四川宴席汤菜。

鸡圆是用鸡胸肉做的,略微调味,加点蛋清和芡粉来定型。遵循传统的川菜厨师会用刀背把鸡胸肉捶成茸,是很耗费时间体力的活,但最后做成的鸡圆口感特别爽滑,入口即化。如果你是用搅拌机,那就要容易很多,也快很多(你想试试老办法的话,右面也有步骤)。请注意,鸡圆是可以提前煮熟的,在冷水里泡一天左右,上桌前再加热就好。

同样做法的鸡茸,多加一点蛋清做得更嫩一些,就可以用来包住葵菜尖,做成另一道经典的宴席菜——鸡蒙葵菜。

鸡胸肉(无骨无皮)1块(约175克)

高汤或鸡高汤 1.2升

蛋清 100毫升(约2~3个鸡蛋的量)

土豆芡粉 1小匙(和2小匙冷水混合)

菜心嫩叶或豆苗 1小把

盐和白胡椒面

将鸡胸肉中大的筋腱和肉眼可见的小筋腱与肥肉扔掉。鸡肉切成丁,放在搅拌机里,加3大匙鸡肉、½小匙盐和所有的蛋清。搅拌机开慢速,然后慢慢加入,搅成柔软有弹性的鸡茸,黏稠度和做蛋糕的面糊差不多。把土豆水芡粉搅匀后也放进去搅拌,然后把混合物倒入碗中,搅拌机里的鸡茸要舀干净。

烧开一锅水,然后关小火,保持其微微冒泡即可(如果水太开,鸡圆就会煮老)。然后直接用手做鸡圆:一手抓一点鸡茸,微微握拳,大拇指那边向上。轻轻挤压鸡茸,挤过拇指和食指之间的洞,挤出小番茄大小的一个圆子,然后另一只手的手掌向上,把这团圆子轻轻削进水中。手要离水面很近,这样鸡圆才好成形。重复上述步骤,处理完所有的鸡茸。全部处理好之后,煮3~4分钟,到鸡圆全部刚好熟透(拿出一个切半看看,确保煮熟)。用漏勺将鸡圆捞进一碗冷水中,放在一旁备用。如果不马上用的话要冷藏。

汤快上桌之前,把绿叶菜在开水中稍微焯一下。用漏勺捞出后立刻冲冷水,保证颜色鲜绿,然后铺在汤碗中。

剩下的高汤或鸡高汤烧开,略加一点盐和白胡椒面调味,加入鸡圆,稍微煮一下加热,然后全部倒入汤碗中。

手工鸡圆

鸡胸肉放在墩子上,用刀背捶(想快一点的话,可以一手拿一刀)。上下挥舞菜刀将鸡肉捶成细细的鸡茸;转动墩子,保证各个地方都均匀受力,肉眼可见的白色细筋都要挑出来。鸡茸变得柔滑之后,在墩子上将其摊开,把肉眼可见的筋挑出来。之后把菜刀几乎平行于墩面,把鸡茸一层一层地挑开,把剩下的筋全挑出来。之所以不用搅拌机或刀刃,就是不想把筋切断,这样比较好挑出来,只需要一点耐心,最后出来的鸡茸就会非常顺滑。鸡茸处理好之后,放进碗中,加3大匙鲜汤和½小匙的盐混合均匀。用你惯用的那只手,朝一个方向搅拌,边搅拌边逐渐加入蛋清,鸡茸会逐渐变得黏稠。最后,倒入水芡粉,按照菜谱所说捏鸡圆并煮熟。

Chicken Soup with Pickled Mustard Greens
酸菜鸡丝汤

这道汤做法极其简单,又特别好喝。加了酸菜,汤色呈现淡淡的碧玉模样,味道又有点清爽的酸;鸡丝煮的时间很短,保持了滑嫩。四川人通常会在菜吃得差不多以后再上这道汤,用来清口,但如果按照西餐的上菜顺序,放在第一道也未尝不可。在四川这可是要做给客人喝的汤。

四川人平时晚饭喝的更家常更随意的版本,是酸菜粉丝汤。做这道汤的时候,要提前把细粉丝放进热水浸泡30分钟,然后放进汤里(代替鸡丝)。也可用猪肉丝代替鸡丝,就没那么高级而已。中国超市里可以买到现成的酸菜,通常都是塑料包装。

鸡胸肉(无骨无皮)300克

酸菜 200克

鸡高汤 1.5升

盐和白胡椒面

码料

料酒 2小匙

盐 ¼小匙

土豆芡粉 1大匙

蛋清 1大匙

将鸡胸肉尽量均匀地切成薄片,然后切成细丝,放在碗中,加入码料混合均匀,朝一个方向搅拌。酸菜沥干水后切成和鸡肉粗细均等的细丝。

鸡高汤倒入锅中烧开,加入酸菜,小火煮1分钟左右,让味道融入汤中。加盐和白胡椒面调味(如果你想在最后上这道汤,就按照川菜中惯常的做法,稍微少放一点盐)。

加入鸡丝,用筷子分开。一旦煮熟,且汤水重新烧开,就将汤倒入大碗中,立刻上桌。

美味变奏

酸菜豆腐汤

如果你的冰箱里有一块豆腐,橱柜里放了一包酸菜,那这道汤你几乎就只需要烧开高汤而已。如果你没有现成的自制高汤,用浓汤宝也行,因为酸菜本身就很美味了。

将200克酸菜切成细丝,300克豆腐(老豆腐或嫩豆腐均可)切成适合入口的豆腐块。如果用的是老豆腐,先在淡盐水中浸泡几分钟(嫩豆腐可以直接用)。烧开1.5升高汤。加入酸菜和豆腐,小火煮1~2分钟,让酸菜的风味融入汤汁中。加盐和白胡椒面调味。上桌前加几段葱。

Meatball and Vegetable Soup
家常丸子汤

四川家常菜中有一道很典型的汤,暖胃暖心,就是丸子配上各种现成的蔬菜。它可以和很多菜配成一桌,也可以配上一碗米饭简单地吃一顿,可能再加一小碟泡菜。我这个菜谱的依据是一个特别棒的版本,“原作”是张国彬,在一家我特别喜欢的成都小餐馆做厨师。他会手剁大块的猪肉,对丸子进行慢煮,所以丸子口感软嫩,入口即化,就像扬州著名的“狮子头”。

如果用高压锅,煮丸子就只需要20分钟。你要是没有高压锅,或者不喜欢慢煮的方式,那就用400克现成的肉末,做好丸子之后直接煮熟(大概需要5~10分钟,可以夹起一个来尝尝),再加入蔬菜即可。

菜谱中加的蔬菜是小叶莴苣和番茄,但你手头有什么蔬菜都可以自由加,同时需要调整烹煮时间。豆芽是很不错的选择,白菜、冬瓜和(或)细粉丝都会不错(细粉丝要在热水里泡几分钟至软)。还可以再进行变化,抓一小把木耳或者几根黄花菜,在热水里泡个半小时左右,汤起锅之前加进去稍微煮一煮即可。

第一步(做丸子和煮丸子)可以提前进行。

鲜汤 2升

生抽 1大匙

中等大小番茄(切片)1个

小叶莴苣 10片

葱花 3大匙

盐和白胡椒面

丸子

五花肉(不带皮)400克

姜(带皮)20克

干香菇 4朵

鸡蛋(打散)1个

土豆芡粉 4小匙

先做丸子。先把猪肉冷冻约2小时,这样比较好切。用刀面或擀面杖轻轻拍松生姜,然后放在小碗中,加没过生姜的凉水,静置融合。香菇放在另一个碗里,用热水浸泡至少30分钟泡发。将冷冻后的猪肉切成5毫米厚的薄片,然后切成小粒,放在大碗中。然后把泡发的香菇切碎(香菇秆丢掉),加入猪肉中,再加蛋液、土豆芡粉、¾小匙的盐、几撮白胡椒面,以及3大匙生姜水(泡过的生姜可以丢掉了)。把一切混合均匀,朝一个方向搅拌。用手拿起混合物朝碗边摔打,使其紧致。

锅中烧开鲜汤,加入生抽,稍微加一点盐和白胡椒面调味,然后关小火,保持微沸。将肉馅儿捏成核桃大小的丸子,丢进微沸的鲜汤中。大火烧开后关小火,炖煮2个小时,到丸子软烂。(用高压锅的话,就压20分钟,留出时间让压力自然释放。)

上桌前大概30分钟,将鲜汤和丸子重新烧开,必要的话再加一些盐和白胡椒面调味。加入番茄和莴苣叶。叶子变软后马上关火上桌,撒一点葱花装饰。

‘Along with the Pot’ Pork and Radish Soup
连锅汤

这是一道经典的乡土汤菜,通常在一顿饭的尾声才上桌,所以味道很清淡。品尝的时候,用筷子捞出那一片片软嫩的猪肉和滑溜溜的萝卜,蘸蘸水吃。最后喝掉清爽的汤水,可以用汤勺,也可以直接捧着饭碗喝。

“连锅汤”这个名字,顾名思义,就是用锅端上桌的汤。这是悠久的冬日风俗。按照传统的做法,锅子一直架在小小的土炉上,炉火的余烬为汤水保温,之后连着锅一起上桌。不久前,还能经常看到乡下的人们围坐在这种锅子前,冷风阵阵的木头农舍里,一锅热汤是保暖神器。现如今,很多人都用上了电炉或酒精炉。

你也可以用高汤代替水,这样汤味会更加丰富浓郁,上桌前加盐和白胡椒面调味即可。但我这里给出的是传统配方,因为过去的人们很喜欢这种低调清淡的味道,反正汤不过就是一顿饭末尾清口的东西而已。要做这道汤,你的那块猪肉要带皮,还要有一层厚厚的肥肉。中餐厨师会根据季节使用不同的蔬菜,白菜或莴笋都不错。

姜(带皮)20克

葱(只要葱白)2根

白萝卜 400克

无骨猪腿肉 1整块(250克)

花椒 ½小匙

蘸水

食用油a 2大匙

豆瓣酱 4大匙

生抽 2小匙

香油 1小匙

干海椒 6个

食用油b 1~2大匙

花椒面 ¼小匙(可不加)

先来做蘸水。中火加热食用油a。加入豆瓣酱,轻轻翻炒,直到香味四溢,油色红亮。离火后加入生抽和香油。如果想更辣一点,先把干海椒切成2厘米的段,尽量把辣椒籽都甩出来,然后在食用油b中煎炒一下,在干海椒颜色变深但没有烧煳之前,用漏勺捞出,放凉,剁碎后加入蘸水,再加一点花椒面。分装进小碟子中,一人一碟,放在旁边备用。

用刀面或擀面杖轻轻拍松姜和葱白。白萝卜去皮,切成大约3毫米厚的方片。

猪肉放进锅中,加2升水(高汤也可以),烧开,撇去表面浮沫,然后加入生姜、葱白和花椒。开中火,盖锅盖,煮10分钟;用筷子能轻易刺穿猪皮即可。关火后把猪肉捞出,保留煮肉的水。猪肉放凉至不烫手后,尽量切薄片,最好每一片都带皮且肥瘦相间。

把白萝卜片加入水中,盖锅盖后大火煮开,然后小火炖煮到白萝卜变软,大约需要7分钟。加入猪肉,再煮几分钟后上桌。按照传统,是需要连着锅子一起端上去的,旁边配上辣蘸水(可以在上桌之前把汤里的姜捞出来扔掉)。

Sour-and-hot ‘Flower’ Tofu Soup
酸辣豆花汤

21世纪伊始的那几年,大厨兰桂均在成都人民公园对面经营着餐馆“乡厨子”,声名远扬。店里通常是食客盈门,其中还有很多厨师,他们都欣赏兰大厨和其妻子朴实而抚慰人心的厨艺。我曾经在兰师傅那儿吃过一道酸辣豆花,这道豆花汤就是受了他的启发。这道汤非常美味,能让你享受得舔嘴唇。汤里加了辣椒和醋,酸辣和鸣,十分清爽。这个菜谱部分是基于我的记录,部分是基于一本80年代的菜谱《家常川菜》。吃素的话,就不要用猪油,把汤底换成蔬菜鲜汤即可。

川菜中的酸辣豆花汤表面会加炸黄豆和馓子(炸得酥脆的面圈)。我在家通常都会用兵豆花生香味什锦,因为比较好买,效果也差不多。

豆花 600克

鲜汤或蔬菜鲜汤 1.2升

猪油 1大匙

白胡椒面 ¼小匙

土豆芡粉 7大匙(和150毫升冷水混合)

生抽 2大匙

镇江醋 5大匙

香油 1小匙

榨菜碎 3大匙

红油 2~3大匙(要下面的辣椒)

花椒面 ¼~½小匙(根据口味增减)

葱花 3大匙

兵豆花生香味什锦 1大把

打开豆腐包装,把水控干,然后用叉子将豆腐剁成小块。

鲜汤烧开,必要的话过滤一下。加入猪油融化搅匀,再加白胡椒面和¾小匙的盐。水芡粉搅一下,逐渐加入汤中,到汤汁稍微浓稠,仍有流动性(这样就能确保豆腐在汤水中均匀分布)。加入豆腐,热透。

关火,加入生抽、醋、香油和榨菜碎轻轻搅动。倒入汤碗中,表面淋一点红油,撒一点花椒面。用葱花和兵豆什锦装饰后上桌,喝之前先搅匀。

Chicken with Ginkgo Nuts
白果炖鸡

青城山位于成都西北,那里的风景优美,如同一幅水墨画,悬崖峭壁,重峦叠嶂,树影摇曳,风过听声。高高的山坡上能听到道士们在诵经;低低的河谷里,来来往往的游客品尝着蕨菜、腊肉与白果等当地美食。这道精美的汤菜就是那里的特色之一,传统的食材是当地的散养土鸡和白果。

白果是银杏树的果实,还有灵眼、佛指柑等古老的别名。剥壳煮熟后,口感软而微黏,有种令人愉悦的微苦风味(不过似乎吃太多会有毒性)。我图方便,直接买了那种去壳去皮后真空包装的黄色果实,在中国超市的冷藏区找到的。如果你是买那种带壳的完整白果,就需要去壳去皮去心。

这道菜里的鸡应该是那种小小的土鸡。我有时候会用珍珠鸡代替。你需要一个大锅,有很富余的空间容纳这只鸡,大砂锅什么的就不错。

为了让风味更为浓郁,就直接用鸡汤炖鸡,不要用水。

姜(带皮)25克

葱(只要葱白)2根

白果(去壳去皮)150克

小只土鸡或珍珠鸡 1只(约1公斤)

鸡汤或清水 2升

料酒 2大匙

盐和白胡椒面

用刀面或擀面杖轻轻拍松姜和葱白。把很苦的白果心去掉(每个白果都要一分为二地剖开,也可以开一条缝把心取出来)。

烧开一锅水。加入土鸡或珍珠鸡,再次烧开,然后用漏勺捞出,把水倒掉。用冷水冲洗鸡。锅洗干净之后再把鸡放回去,倒入鸡汤或清水,烧开后撇去表面浮沫。加入姜、葱白和料酒,关小火,半盖锅盖,小火炖2小时。(也可以用高压锅压30分钟,留出时间让压力自然释放。)

炖煮之后加入白果,再加大约½小匙的盐,再炖煮约30分钟。(如果你用的是高压锅,就把汤再次烧开,加入白果和盐,同样炖煮约30分钟。)

最后,略加一点盐和白胡椒面调味,上桌。用筷子夹鸡肉和白果吃,然后喝汤。

美味变奏

不加白果,用同样的基本方法,就可以熬出鸡汤;也可以加别的食材,做成滋补鸡汤,比如泡发的干菇等。如果你能找到很好很美味(也很贵)的干松茸,可以泡发后加一点到煮好的鸡汤里,再炖煮10分钟左右,奇妙的香味将飘散在你的厨房之中。

‘Rice Broth’ with Vegetables
米汤煮青菜

四川的乡村常常会把米放在大量水中煮到半熟,然后放到一个甑子上,让其在蒸汽中膨胀变软。煮米的水变得黏稠奶白,就被称为“米汤”,可以吃饭的时候喝了清口,也可以作为简单汤菜的汤底。近几年,很多以农家菜为基础的餐馆菜单上都会出现一道“米汤煮青菜”。喝了让人身心舒畅,也寄托着对农家菜质朴节俭的怀念。

我在四川喝过的米汤煮青菜,有加豌豆尖的,也有加很多别的蔬菜的。你想用什么菜都可以,加一种或同时加很多种都可以,比如菠菜、菜心或南瓜等。

先做米汤。大米淘过之后放入锅中,倒入大量凉水,大火烧开后煮7~8分钟,到大米半熟,但中间仍然是硬的,还不透明。离火,用漏勺将大米捞出,米汤留在锅中。大米放入传统的蒸笼或垫了棉布的蒸屉。大火蒸饭约10分钟,把米饭蒸熟蒸透。

备用的米汤重新加热,如果你想汤水多一些,就再加点高汤或清水,然后加入你喜欢的蔬菜,还可以加入1大匙猪油,小火炖煮到蔬菜软烂。(有些厨师喜欢先把蔬菜在猪油里炒一下。)调味后上桌。

你还可以给这个汤配个辣蘸水,参考菜或清炖牛尾汤。有些厨师还会在上桌前往汤里加一点红油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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