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探索与表现

（三）探索与表现

现代艺术中属于感性表达的艺术流派，以诞生于德国的表现主义为核心，最具代表性的作品是挪威艺术家蒙克的《呐喊》（P22） 。表现主义可以算是对几个不同艺术流派的统一概括。顾名思义，表现主义追求的是一种纯粹的表达，通常是表现强烈的内心情感，如惊恐、扭曲、狂喜等，旨在体现艺术家的主观意识。艺术家描绘的不再是客观存在的事物，而是艺术家眼中抑或是艺术家主观感受的事物，是一种追求感性表达的艺术形式。

立体主义的祖师可以追溯到塞尚，表现主义的精神根源则可以追溯到凡·高。凡·高把自己的主观情感倾注到笔触中，用夸张、浓烈的手法描绘其主观认知中的世界，这正是一种表现主义的精神。这种精神并非20世纪初表现主义绘画所特有，西班牙文艺复兴时期埃尔·格列柯的画作也不讲究严格的透视和解剖，笔法张扬浓烈，甚至与凡·高的画作有共通的观感，也充满了表现主义精神（P23） 。

以马蒂斯（P24） 和德兰（P25） 为代表，诞生于法国的野兽派绘画被认为是表现主义诞生的前兆。野兽派融合了凡·高的精神、高更的审美以及西涅克的技巧，用极为夸张的绘画手法来表达个人的主观情感。这来源于凡·高以主观情感扭曲客观形象的精神传承。高更画作的笔触、线条都较节制，多以简洁的轮廓线出现于画作中，构图简单、直接，使用大量拥有象征主义气息的大色块，充满了原始的粗犷。这样的审美情趣也被野兽派吸纳。西涅克的短笔触有益于情感的表达，所以野兽派画作中也多见类似的笔法。在野兽派看来，绘画中明确的线条并非纯粹感性的创作状态，他们主张将绘画对象的大致特征以最极端、最具代表性的方式展现，如此才能将情感挥洒极致。

野兽派得名的故事与印象派类似。1905年，在巴黎秋季沙龙中，展厅中央是一件古典雕塑，四周挂着马蒂斯等人的作品，艺术评论家看到之后惊呼：“多纳太罗被一群野兽包围了！”原本讽刺批评的词汇成了这一画派的名称。马蒂斯早年就是极其优秀的画家，古典主义和印象主义风格的创作技法信手拈来（P26） ，他被认为是把整个西方艺术带入现代主义的伟大艺术家。在接触到凡·高的作品后，马蒂斯受到极大触动，开始尝试野兽派的绘画风格。

相比凡·高，马蒂斯的野兽派绘画更具表现主义色彩。在凡·高的作品中，我们可以感受到画家本人并未刻意破坏所画对象的原有形象，只是根据自己的主观情绪对它们的形象做了艺术化处理。凡·高的表现主义依然是基于现实的表现主义。相比之下，马蒂斯画作中的形象几乎没有事实形象的依托，如其代表作《红色的和谐》（P27） ，整幅作品最吸引人的是画面浓烈的色彩，人物、事物形象都被高度符号化。你只能通过这些事物的形象大致看出它们是什么，它们的具体形象已不再重要。

拥有表现主义元素的绘画作品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强调作为个体笔触的功用。所谓“整体”，就是整幅画作给欣赏者带来的整体画面感受，“个体”则是构成整体画作的每一笔。整体的形象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艺术家理智、智慧的部分，是理性思考的展现。而个体的张扬则来自艺术家情感的表达，因此像蒙克的《呐喊》，在如此标准的表现主义作品中，人物的具体形象已经被彻底扭曲，欣赏者除了能看出来画中是一个人以外，看到的一笔一画，都代表艺术家所要表达的“焦虑”。

1905年诞生于德国的“桥社”，是较早的表现主义艺术团体，最初是由四个建筑专业的学生所创立的艺术社团，主张在优秀的古典艺术传统之上，追求并探索未来的艺术。桥社艺术的表现主义主要体现在极端的笔法和乖张的色彩上，但在构图上趋向古典艺术的经典感。桥社最重要的艺术家是基希纳，他同时也是桥社的创始人，代表作有《走在路上的红衣妓女》（P28） 。

画中人物形象模糊，色彩渲染极其绚丽张扬，但主要人物比例以及周围人物的排布大致还是遵循了古典绘画中前景透视的原则。基希纳的《夏天的达沃斯》（P29） ，画中乡间小镇的房屋排布平衡，甚至能让人感受到少许巴洛克时期荷兰风景画的气息。

桥社之后重要的表现主义画派还有以康定斯基和弗朗兹·马尔克为代表的蓝骑士画派，同样诞生于德国。蓝骑士画派的名字源于康定斯基还未进入抽象艺术之前的一幅同名作品（P30） 。

在东正教传统中，“蓝骑士”象征着对真理的追求，蓝骑士画派以此表明对艺术探索的决心。他们在绘画创作上比桥社艺术家更为激进，画作中不再有任何古典绘画的元素（P31） 。

康定斯基早期抽象绘画的视觉感受非常具有“表达性”，被认为是一种表现主义的画作也并不奇怪，不然他也不会是蓝骑士画派的主要创始人。但是康定斯基后期的作品又充满了规则的几何图形，所以，说到底康定斯基的艺术追求还是“探索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