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大头能用鼻子认字
寒假就剩下三天了。就算这三天我清早起来就坐在那儿写,一口气写到我妈催我睡觉,寒假作业也还是写不完!再说,那里头还有几道数学题我压根儿就不会,得去找我们班数学大王徐晓东。别看徐晓东也是我哥们儿,小子嘎着呢!我要是不请客,他准得假模假式地说:
“这你就不对了,怎么可以抄人家的?不通过自己的大脑,做了跟不做有什么区别?”
我正坐在那儿发愣,大头来了。他一进门就拍拍书包说:
“嘿,顾欣!我还剩下十个二踢脚呢,咱们去把它放喽!”
我说:“自个儿放去,我没那心思!”
大头一乐:“不就是寒假作业吗?不至于的!回头咱们俩一起做!”
就跟他有多大本事似的。其实他的数学还不及我,我不会的,他照样儿不会!我说:
“这么着吧:咱俩一块儿去找徐晓东,就说这十个二踢脚是我送给他的,然后咱们一起写作业。等作业写完,咱俩再逼着他放二踢脚,不怕小子不答应!”
我知道大头最随和。果然,他说:
“行!”
他把十个二踢脚塞进我的书包,我们一道去找徐晓东。
徐晓东还睡在被窝里呢,可是他见着一捆二踢脚,眼睛顿时就亮了。小子抓过二踢脚,也不怕冷,光着身子就蹦起来,把二踢脚塞进他的小柜子,还加了锁。
等徐晓东磨蹭完,手里捏着个包子咬着,我们三个人写起作业来。敢情徐晓东的作业也没做完!
我到大头家,大头把书桌的正面让给我,自己坐在把头儿。徐晓东可倒好,一个人把书桌全占了,只给我们每人一把椅子、一个小板凳,还指着椅子说:
“这桌子不错嘛!”
写了一会儿,我踢开小板凳,凑到桌子上去翻徐晓东前边的作业。徐晓东推开我,双手捂住自己的作业本儿:
“干吗干吗干吗!想抄哇?”
我涎着脸说:“参考参考嘛!”
他说:“一边儿呆着去!回头老师不批评你,反倒骂我!”
“你不去说,谁知道我是抄你的?”
“我还得替你撒谎啊?”
看来,这十个二踢脚算是白搭了!
还是大头够哥们儿,他扭过头来说:
“你哪道题不会?到我这儿来,没准我还蒙出来了呢!”
我也真是没辙了,蹲下去翻大头的作业本。没想到,我不会做的几道题,大头全做出来了!
“你爸替你做的吧?”我疑惑地说。
“少废话!”大头一翻白眼珠儿。“要抄就快着点儿,我还得往下做呢!”
我一边说“好好好”,一边急忙拿过他的作业本,把那几道题全抄下来了。
又写了一会儿,徐晓东伸个大懒腰,抱怨说:
“真累。干点儿什么不好!”
我提醒他:“‘好好写,谁也不准瞎捣乱’,这话可是你说的!”
徐晓东斜了我一眼:“要是没人瞎捣乱,这会儿我还睡得正香呢!”
大头支持徐晓东,他说:
“玩会儿也成!”
少数服从多数,我们三个就玩起来了。
一开头儿是打扑克,“抓傻瓜”。徐晓东拿张纸写上我们仨人的名字,谁当上傻瓜,就在名字底下画个小王八。这小子打牌动脑子,每回都是他的小王八最少。大头笨,记不住牌,虽说偶尔比我成绩好,多数情况下是他的小王八最多,算总分的时候徐晓东哈哈笑着给他画上一个特大号儿的王八。
奇怪的是,这回连徐晓东都得了一串儿小王八,大头连一次傻瓜也没当。我心里纳闷,徐晓东更是直劲儿嚷嚷:
“你看我的牌了!”
大头不吭气儿,最多是讲一句:
“看你牌我是小狗。”
我偷偷观察他,他连头也不抬,确实没偷看别人的牌。徐晓东输不起,看见手里抓的一把牌不好,把牌一摔说:
“不玩了!”
大头提议说:“咱们出去放二踢脚吧!”
徐晓东连忙说:“外头多冷!”
大头说:“那咱们就玩‘鼻子眼睛’。”
我说:“去你的,谁玩那种幼儿园的玩意儿!”
徐晓东大概是怕放二踢脚,他响应说:
“也成!可有一条儿:谁指错了,谁就得围着桌子爬一圈儿,还真得四个蹄儿着地,弯腰走可不行!”
我们三个人里,大头反应最慢,别看他自称“大侠铁头”。所以他说:
“错一回就爬呀?三回吧!”
徐晓东不同意。我来个折中:
“两回吧!说好了啊:谁指错两回,谁就得围着桌子爬一圈儿!”
徐晓东这小子就是灵。我说,他指,指得又快又准。不管我说得多么快,变换什么花样儿。他就是不出错儿。最后,他冲我一瞪眼:
“你小子有完没完?该你指了!”
于是他说,我指。他喊了几次,我都指对了。他又喊“耳朵”!我把食指放到自己耳朵上,紧盯着他的嘴。他忽然把嘴闭紧,看样子是要喊“鼻子”,没想到他又喊了声“耳朵”!我的手动了一下,赶紧放回去。徐晓东叫道:
“不成,你的手离开耳朵了!”
接下来,我又错了一次,没办法,只好围着桌子爬了一圈儿。我爬的时候,徐晓东又是喊叫,又是跺脚,快活得要死。大头这家伙也跟着鼓掌喝彩。我恨恨地对大头说:
“小子哎,这回轮到你啦!”
我喊,大头指。我喊“嘴”!他指对了。我紧接着喊:“眼睛”!他却指到鼻子上。我哈哈笑。第二次喊“眼睛”,他又误指了鼻子。徐晓东摇摇头:
“唉,整个儿一个草包!”
我幸灾乐祸地大叫:“快给我爬!”
没想大头居然也会耍赖。他翻翻白眼珠儿说:
“我没指错嘛!”
我跳上去,用两个指头捏住他的鼻子:
“你管这玩意儿叫‘眼睛’?”
大头挣脱开,反问我:
“要是我能用鼻子眼儿看东西呢?”
我说:“你还能用肚脐眼儿看哪!少废话,快爬!”
徐晓东却拦住我,低声说:
“等等,这小子从来就有点儿邪的!”
他又转身对大头说:
“告诉你赵新新:今天你要是不能用鼻子眼儿瞧东西,你就得给我们爬十圈儿!顾欣,捂住他眼睛!”
我跳上去,用双手紧紧捂住大头的眼睛。徐晓东伸出两个指头,问他:
“这是几?”
大头回答说:“二!”
徐晓东展开手掌:
“这是几?”
大头回答:“五!”
我不由叫出来:“神了!”
徐晓东露出疑惑的神气,他说:
“你从手指缝儿里瞧见了,没错儿!”
他跑到自己床边,扯起枕巾,把大头的眼睛蒙住。这回蒙得真叫严,连鼻子都盖住半截儿,确实就剩下鼻子眼儿了。看见徐晓东朝我使眼色,我展开寒假作业本,命令大头:
“念第三题!”
大头把第三题念了一遍,一个字都没念错。
他的鼻子真会看东西!
我和徐晓东都傻了。
二 我家的“抢劫案”
我们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怎么盘问他,他也不说。
回家的路上,我又说:
“咱们俩那么好,你跟我保什么密呀!你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连徐晓东都不告诉!”
这回,他不但不说,还装疯卖傻,明摆着想蒙混过关——他忽然叫一声:
“好小子,违反学生守则!”
我生气地说:“我又没揍你,随便问问,怎么就违反守则?”
他心不在焉地回答:
“没说你。”
接下来,他又双手捂住耳朵,好像吓得要命:
“危险!”
怔了好半天,他才放下手,长出了一口大气说:
“好家伙,这要是着起火来……唉,可惜那十个二踢脚了!”
虽然“着火”是疯话,“二踢脚”我却明白。我不无歉意地说:
“徐晓东这家伙不够朋友!没关系,赶明儿我给你买一挂大号的‘二百响’……”
这事本来就算过去,反正再蒙上大头的眼睛,他什么也瞧不见了。
可是开学这一天,徐晓东跟我说:
“二踢脚我不领你的情!”
他确实用不着领我的情,因为二踢脚本来就不是我的。奇怪的是,他怎么会知道?大头是我头号哥们儿,我了解他。他绝不会为讨徐晓东的好儿,把我搁进去。
我试探地说,“你凭什么不领我的情?”
徐晓东哼了一声说:“还没等我放,它们自己就响了,一次就全部报销!我没玩着不算,还吓了个半死!”
我一下子就想起来那天大头的“装疯卖傻”,大头说的“违反学生守则”我也猜出了几分。
为了证实,我诈唬徐晓东说:
“你老实交代:那天你违反了学生守则没有?”
徐晓东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偷瞥了我一眼,局促不安地问:
“你们……没走啊?”
我穷追不舍:“甭管!你就说,违反了学生守则没有?”
徐晓东可怜巴巴地说:
“烟不是我买的……从我爸抽屉里拿了一支。我不吸烟,这是头一回,真的,不骗你!也没挨着二踢脚,它自己就在桌子上响了,飞得满屋子都是……”
二踢脚明明锁在小柜子里,怎么跑到桌子上去了?情况大体上已经清楚:我们走了之后,徐晓东点上一支香烟(谁知道是他爸爸的还是他自己买的),然后把那一捆二踢脚拿到桌子上摆弄。可没想到香烟头儿碰到了二踢脚,再不然就是掉下个火星儿,把炮仗捻儿点着了。
徐晓东问我:“大头看见没有?”我说我想要回两个二踢脚,自己回去的,看见他抽烟,就没进去。他又问我告诉过谁没有,我说咱们俩那么“铁”,哪能呢!他接着就苦苦哀求,要我千万别把他吸烟的事告诉别人。
从来都是他诈唬我,我求他,什么时候他求过我?我有好几条小辫子攥在他手里,他可以随时摆布我。哈,这回,我也攥住他一条小辫子,而且这条小辫子相当粗!
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更让我激动的还是大头神秘的本领。他莫名其妙地喊出“违反学生守则”的时候,我们已经拐过了两条胡同,离开徐晓东的家相当远了,他居然能够知道徐晓东的一举一动,如同目睹一般。这就是说,他的鼻子不仅能够看,而且那“鼻光”能够穿透许多座房屋、许多层墙壁!
我怀疑大头的鼻子再看不到东西是他装出来的。假装看得见,这很难,但是假装看不见就太容易了!
我追问大头,他死活不认账。我提出这事,好像还使他很害怕。对于暴露出用鼻子看东西的本领,他显然也感到后悔。大头是实诚人,可一旦犯了倔,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我想,要是吓着了他,我怕是一辈子也别想知道他的秘密了。所以,我干脆装成把这件事忘了,再不提起。
过了大约三个月,我们家里出了档子事:几名歹徒乘我爸我妈都上班,闯进我们家,把我们家那个外地小阿姨捆得跟个粽子似的,屋子里翻了个底儿朝天。我爸锁在抽屉里的三千元现款也没了。
“我们家那个小阿姨还真有点儿像刘文学!”放学的路上,我给大头讲完这事,发议论说,“她跟歹徒英勇搏斗,让人打得浑身是血。可一个女孩子怎么打得过三个家伙?这也就很难得了!别的也没什么,就是不能请你上我们家看录像啦——那三千块是我爸刚从储蓄所取出来,打算买录像机的!”
没想到大头说:
“刘文学个屁!哪儿来的‘三个歹徒’?说是‘一个哥们儿’还差不多,就一个!这一个也没打她呀,是她自己照着自己鼻子给了一拳!”
“你是什么意思?”我站住了,瞪着他,“胡扯些什么呀!”
就连我这个知道他秘密本领的人,一想到他坐在教室里居然瞧到我们家屋子里去了,还是不免满腹生疑。何况,他又说得那么离奇。我放学之后回到家,亲眼看到小红姐姐(就是我们家那个小阿姨)倒绑着两条手臂,在地板上打滚儿。
“没什么意思,”大头心平气和地回答,“那个女的和那个男的合演了一场戏。那男的明摆着跟她是一伙儿的。她打破自己的鼻子,那男的还挺难过地哄她,还给她擦。那个女的推开他,自己往衣服上滴血。他捆上她了还……还……还对她挺亲热。”
小红刚来我们家没几天,大头还没见过。我让大头说说小红是什么模样儿,他说得一点儿都不错——多高的个儿,梳什么样头发,穿什么衣服。那个男的连我都没见过。据大头说,比小红还矮一点儿,可是长得很敦实。除了“腮帮子上还贴着一块果丹皮”让人不得要领之外,别的他都讲得很清楚。
我完全相信了大头。由于大头拼命嘱咐我别讲出是他说的,我回到家把这事当作我自己的怀疑,悄悄跟我妈说了。为增强说服力,我讲那天上午我们有个同学请假去换煤气罐,十一点经过我们家门口时,瞧见了一个长得很敦实的矮个子从门里溜出来。
“那是小红的表哥!”我妈跑去把门关严,蹑手蹑脚地走回来,满脸惊愕,“从老家到北京来干木匠活儿,说是要挣钱回去跟小红结婚——要是没这一层关系,我还不让他登咱们家门呢!你没见过?短粗的身材,脸上还有一块红胎记。”
我差点儿乐出声来。“腮帮子上还贴着一块果丹皮”,亏他想得出!
我妈问小红,出事的那一天是不是她表哥来过。小红矢口否认。这一下更让我妈心里有了底,于是我妈就“交代政策”,说讲了实话,交回拿走的钱和东西,赶走了事,否则就送去坐牢。小红到底承认了她和她表哥演的那场戏。虽说私自审讯和放走小偷都不合法律,我还是看上了录像——那三千块钱看样子确是准备回去结婚用的,一分也没动。
我恭恭敬敬把大头请到家里来看录像,是《黑雨》和《第三滴血》,打得好热闹,大头看得极开心。可是我妈妈的脸拉得好长,十分不痛快。大头刚一走她就发牢骚:
“这回可倒好,咱们家成了电影院了!”
我心说:别那么没良心。不是人家赵新新,您还打算看录像?门儿也没有哇!
三 神秘的眼睛完啦
打这以后,大头时不时地就给我透露一点儿秘密,比方说,为保送升学的事儿,谁的家长去班主任家送礼了,送的是什么东西。再比方说,翟南南家的柜子里装满了美国香烟和茅台酒,活像长安商场的食品部,等于人家白送他爸一座商店。还有,翟南南他爸有一回,一个晚上就收到两台大彩电。
大头说的肯定是真的。翟南南那天说请我吃雪糕,掏出一把票子,都是五十元和一百元的!老爱说“大团结”,“大团结”算什么呀?因为这个,我在作文本里写:
我认为将来最理想的工作,就是管给人家安装电话!
蔡老师在这段话底下划了一条红杠子,旁边批上几个红字:“这种思想要不得!”大头翻我的作业本,咬着我耳朵说:
“你应该写‘以后我长大,也要当局长’。别看翟南南的爸爸那么神气,可是他一见着李大庆的爸爸,马上就从自行车上下来,冲着人家鞠躬。你知道不?翟南南的爸爸还给李大庆的爸爸送过一辆摩托车呢!李大庆星期天上游乐中心坐小汽车,翟南南可只能骑自行车!”
其实,我更想写在作文本上的话是:“我也想有赵新新那样一双神秘的眼睛。”有这样一双眼睛,该多有意思啊!
因为我没把大头跟我讲的事讲给任何人听,大头对我很信任。不过他始终不肯讲他是怎么练出这种本事的。我不信他是睡了一宿觉,清早起来就瞧见了马路对面房子里的人和东西,总觉得是有人教了他这一手儿。如果有人教,那个人会是大头称作“哥们儿”的怪老头儿吗?那个老头儿又矮又抽巴,跑到谁的院子里谁都得拿他当捡破烂儿的。反正绝对没人相信他有什么魔法。大头一本正经写进作文里的事,大伙儿都当成笑料,更不用说他平常神侃的那些玩意儿。我是大头的好朋友,按说应该相信他。可是,即使在我亲眼看到大头的特异功能之后,我也还是没办法把这事跟那个稀松平常的小老头儿联系起来。
我正打算好好盘问一下大头的时候,他生病了,说是感冒,发高烧,一连两天没上学。我正打第三天放了学,我到他家去看他。
大头已经不烧了,虽然拥着棉被坐在床上,人却透着精神。他见了我,显得十分高兴,向我招招手说:
“顾欣,你过来,告诉你一件了不得的事!”
这小子满脸神秘,看样子,他那个能瞧见东西的鼻子又有重大的发现。
我凑过去。他正要趴到我耳朵上说什么,忽然皱起了鼻子,闭上眼睛,张大嘴巴,仰起头……
他要打喷嚏。
果然,紧接着就是一声:
啊——嚏!
我从来没听见过这么大的喷嚏声,那真叫惊天动地!窗户震得哗啦哗啦响,而且有一块玻璃竟然震碎了!
大头也让自己的喷嚏吓一大跳。他呻吟了一声:
“龙的眼睛……完了!”
接下来,他蹦到地板上,直扑向窗户。他呆愣愣地看了那块碎玻璃一会儿,又推开窗户往下瞧。
我捡起他掉在地上的棉被,往床上一丢,也跟过去,往楼下看。
楼底下是一片草地,有两棵夹竹桃。我探出身子说:
“没事儿,底下没人!”
我猜想,他是怕散落下去的碎玻璃伤着人。
大头沮丧地回到床上,一声不响。我劝他说:
“又不是你成心打碎的,到时候我给你证明!”
他爸爸不讲理,说不定为一块玻璃狠狠揍他一顿。可大头却说:
“眼睛……我的眼睛完了!”
从这以后,大头的特异功能果真就没了。我也不是光凭着他说。以前,我把大头的东西藏起来让他找,他总是笑嘻嘻地走过来,一伸手就把东西抓出来,不管我藏得多么隐蔽。现在确实“完了”,考试之前我把他的文具盒装进我的书包,瞧他这通抓瞎!
大头始终没告诉我这前前后后的真实情况,多半是因为他是以“走麦城”告终的。我也只能根据他的只言片语去勾画一个大概的轮廓:他碰到了一条龙,或者是个跟龙有点儿关系的神秘人物,借给他一双眼睛,让他不要讲出去。这小子沉不住气,跟我讲了,龙一生气,又把眼睛收了回去。
这设想也许很荒唐。可是事实就是那么稀奇古怪。不信你就试试,你坐在家里能不能看见别人家里发生的事!“松下”录像机就摆在我们家茶几上,假的呀?
暑假里的一天,徐晓东约我骑车到香山去玩。我终于忍不住,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跟徐晓东讲了。徐晓东到底是我的好朋友,再说,事情早过去了,大头再也没什么“神秘的眼睛”,还保哪门子的密?
徐晓东听完,呆愣了半晌,然后说:
“这样好!好!不是说我鼻子瞧不见东西,我就幸灾乐祸。你倒想想啊:他把人家大墙后头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都瞧在眼里,人家心里能痛快吗?说不定哪一天就把他堵在黑胡同里,收拾了他!”
接下来,他又说:
“不过我抽烟的事,绝对没有!除非他当众证明,他确实能隔着墙瞧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