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魏忠贤：一个大太监的发家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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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一个大太监的发家史
天启年间，北京城里流传着一句歌谣：“委鬼当头立，茄花满地红。”
“委鬼”就是“魏”，暗指大太监魏忠贤；“茄花”暗指朱由校的乳母客氏，因为在北京话里面，“客”这个字便读作“茄”音。这两人相互勾结，把皇宫内外搞得昏天黑地。
提到皇帝，大家会下意识地想起“万岁”这个称呼，然而中国历史上有一个人物，开创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九千九百岁。”
九千九百岁——离“万岁”，就差那么一点儿。
这人是谁呢？大太监魏忠贤。
1644年4月25日，明朝末代皇帝朱由检（崇祯皇帝）在煤山自缢，明朝至此而亡。据说，在崇祯皇帝自缢的前五天，太监曹化淳曾当着他的面哭道：“若大家（指魏忠贤）在，时事必不至此。”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将崇祯皇帝拉回十七年前。
崇祯皇帝在位的十七年间，一向以明君自诩。登基之初诛杀魏忠贤、剿除阉党，一度是他平生最引以为傲的政绩。此刻面对曹化淳的悲泣，他想起了明熹宗朱由校死前对自己留下的遗言：“（魏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
当天，崇祯传下一道口谕，命人秘密收殓魏忠贤的遗骸，葬于香山碧云寺。
魏忠贤是奸臣吗？是，也不是。
魏忠贤是忠臣吗？是，也不是。
他是从动荡不安的时代背景中脱颖而出的一个复杂人物。
一个历史人物身份再显赫，总归是爹妈生、父母养的。原生家庭对人的影响巨大，要了解魏忠贤，我们首先要了解他的双亲。
关于魏忠贤父母的身份，目前有两个版本。版本一以流行小说《梼杌 [1] 闲评》为代表。《梼杌闲评》里说：魏忠贤的父亲叫魏云卿，是江苏的一个戏子，母亲叫侯一娘，是女艺人。戏子遇见女艺人，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和绯闻，于是就有了这么一个儿子。
版本二由魏忠贤的老搭档、老朋友太监刘若愚 [2] 提供。刘若愚奉命编写明宫廷杂史《酌中志》，这是一部关于明宫廷事迹的重要文献。其中记载了魏忠贤的家世：魏忠贤的父亲叫魏志敏，母亲刘氏，两人都是农民。魏志敏只身到城里打工，刘氏和魏忠贤就成了留守妇女和留守儿童。
无论从哪个版本来看，魏忠贤的出身都很贫苦。魏忠贤年幼时，家里遭了强盗，一家人穷困潦倒、混迹街头。为了维持生计，魏忠贤从小就会察言观色，时时小心，处处谨慎，服侍起人来更是殷勤备至。魏忠贤这个人有他的优点：千伶百俐，善于逢迎，用今天的话来说，这是个“社会人儿”，而且魏忠贤长得挺帅，虽然没怎么受过教育，却多才多艺，唱歌、弹琴、下棋、踢球……样样都很精通，是个“玩儿主”。
终日混迹于烟花之地，魏忠贤耳濡目染，养成了许多恶习，尤其喜欢赌博、酗酒，但他也不是一味浑噩，他会仗义出手，救下被强人抢走的女子；也会对心爱的女人念念不忘，百般照顾；他对兄弟十分仗义，乐于助人……以上种种可以看出，魏忠贤是个性格复杂的人。
魏忠贤娶过亲，老婆姓冯，两人还生了一个女儿，但是魏忠贤婚后恶习不改，继续吃喝嫖赌，很快就弄得家徒四壁，还欠下了一屁股的赌债。老婆不堪忍受，女儿也被魏忠贤卖掉还赌债了。
也许是离婚又欠债，感到生活没了出路；也许是“双商”爆表的人不甘于平庸生活；也许是被债主逼得无路可走，魏忠贤赌徒心理大爆发，决定入宫做太监。
在明朝，有专门为太监做去势手术的机构，而且收费不低，做一个手术，少说得要五两白银。但魏忠贤此刻穷得连这五两白银都凑不出来，万般无奈之下，魏忠贤一咬牙！挥刀自宫！
然后，他改名换姓，用李进忠 [3] 的名字入宫做了太监，开始了新的人生。
入宫之前，魏忠贤就与不少太监熟识。有野史说，他这个净身手术做得并不彻底，仍然保留有一些男性的功能，这也为后面的崛起留下了伏笔。总之，万历十七年（1589），魏忠贤进入宫廷，从一个穷困潦倒的无业游民，变成了皇宫里的太监。
魏忠贤的新生活开始得并不顺利。明朝皇宫招收太监，一般都要机灵乖巧、相貌周正的少年，大多只有十几岁，而魏忠贤入宫时已经二十三岁了，目不识丁又身无分文，只能从最底层做起，他不仅要干倒马桶之类的粗活儿，还得把自己的上司伺候好。
太监圈子很难混，很多老太监不但身体残缺，心理也严重扭曲，经常把情绪发泄到新来的小太监身上，魏忠贤的高情商和好性格就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不管别人说什么，他始终不急不恼，整天乐呵呵地干活儿、伺候人、巴结上司，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凭着这股子机灵劲儿，魏忠贤得以在宫中安身立命。就在这个时候，魏忠贤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贵人——太监魏朝。
万历三十三年（1605），明神宗的皇孙朱由校出生，魏忠贤被魏朝介绍到慈庆宫，专门办理皇太子朱常洛的膳食。魏忠贤利用之前在宫中结下的人缘，每日从各库太监那儿索要食材或者财物、玩物，甚至还能找到一些不在时令的水果和鲜花送给朱常洛，因此赢得了朱常洛的欢心。另外，魏忠贤还在慈庆宫认识了一位影响了他一生的女子——朱由校的乳母客氏。
在宫里，太监和宫女长期不能过正常的家庭生活，生理和心理不免失衡。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宫里就流行一种“对食”关系。从字面上看，是男女合伙儿吃饭的意思，实际就是临时夫妻，客氏和魏朝就是“对食”关系。
客氏在十八岁就进宫做了朱由校的乳母，她的老相好魏朝在慈庆宫侍奉，与慈庆宫的主事太监王安交情深厚。魏朝经常在王安的耳边称赞魏忠贤，因此魏忠贤也深得王安的信任。由于魏朝常要跟随王安外出办事，很少有空陪伴客氏，客氏就开始勾搭魏忠贤。魏忠贤本就好色，两人一拍即合。有了客氏这棵大树，再加上王安的庇护，魏忠贤在宫中渐渐站稳了脚跟。
就在此时，发生了号称“明末三大案”之一的“移宫案”，魏忠贤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历史角色。
“移宫”，按照字面理解，就是从一个宫殿搬到另一个宫殿，看似简单，其间却是暗流汹涌。
朱常洛做太子时，宫中有“东李”“西李”两位选侍 [4] 。朱由校是朱常洛的长子，生母王才人虽然地位尊贵，却不如西李得宠。恃宠而骄的西李动辄对王才人凌虐辱骂，年幼的朱由校眼见母亲被跋扈的西李欺负，也不敢反抗，养成了逆来顺受的懦弱性格。
万历四十七年（1619），王才人去世，朱由校被托付给西李选侍照管。西李为了控制朱由校，命他与自己同居一宫。
万历四十八年（1620）七月，明光宗朱常洛即位。朱由校和西李随之移居乾清宫。朱常洛原打算封西李为皇贵妃，但西李的野心更大，直接向皇帝提出要当皇后。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明光宗朱常洛忽然驾崩了，在位时间还不满一个月，因此光宗又被称为“一月天子”。
西李封后的梦想破灭，大为光火，她不但自己赖在乾清宫不肯走，还与魏忠贤沆瀣一气，将明熹宗朱由校扣押在乾清宫。
朝臣们可不干了，东林党人杨涟带着几十位元老重臣闯入乾清宫，要为明光宗朱常洛哭丧，还要见皇长子朱由校商谈即位之事。西李选侍再三阻拦，架不住群臣据理力争，大太监王安与东林党人素有默契，看西李选侍犹豫不决，便趁机将皇长子牵了出来。
杨涟等人一见到朱由校，立刻下跪行礼，山呼“万岁”。行过了礼，杨涟一把将太子塞进轿子里，诸位大臣抬起轿子就往宫外跑！西李选侍这才回过神来，忙让魏忠贤等人去追回皇长子，宦官们追上去，拉着轿子质问：“你们要拉少主去哪儿？少主年轻，怕见生人！”
杨涟勃然大怒，大声斥骂道：“殿下是群臣之主，四海九州都是殿下的臣子，他还怕什么人？”
众宦官被骂得哑口无言，这才悻悻退去。这时再看朱由校，他的袍子都被追赶的太监们撕裂了。
杨涟等人把朱由校抬到了前殿文华殿上，举行了“正东宫位”典礼，正式确立了他的皇储地位。然后，大臣们把朱由校安排到慈庆宫，由东宫伴读太监王安负责他的安全。
十六岁的朱由校终于摆脱了西李等人的挟制，顺利地向皇帝宝座走出了第一步。西李选侍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挟持朱由校的目的落空，她又提出：凡大臣章奏，须先交由她过目，然后再交朱由校。
这个提议当然遭到了朝臣们的强烈反对。西李又提出要朱由校封自己为皇太后，朝臣们一样不肯买账，西李大怒，就扎在乾清宫当钉子户，死活不肯搬走。眼看九月初六就要举行登基大典了，九月初五当天，西李仍然大摇大摆住在乾清宫。
朱由校要登临大位，就必须回到乾清宫。为了让西李尽快“移宫”，一众大臣多次上奏，要求西李选侍移居哕鸾宫。著名东林党人、“铁面御史”左光斗上表说：“选侍既非嫡母，又非生母，俨然居正宫，而殿下乃居慈庆，不得守几筵，行大礼，名分倒置，臣窃惑之。殿下春秋十六龄矣……倘及今不早断，借抚养之名，行专制之实，武后之祸将见于今。”
这个话说得很严重了，西李选侍读到以后，恼羞成怒，数次命人宣召左光斗，想要治他的罪，左光斗态度强硬，拒绝听宣，说“我是天子的命官，不是天子召见，我不去”。
朱由校也读到了这篇奏章，内心深处，他其实是赞许左光斗的，在东林党人的支持下，他终于克服了多年来对西李的畏惧，主动下令让西李搬出乾清宫。
这段时间，前朝后宫各个派系的斗争已经趋于白热化，为了让西李移宫，诸位内阁大臣干脆每天都站在乾清宫门外不走了，大太监王安也入宫劝说西李。眼看手中已经没有任何可用的筹码，西李选侍只能无奈地带着自己生的八公主，搬到了哕鸾宫。
朱由校终于回到乾清宫，正式即皇帝位，“移宫案”告一段落，后来这个词也成了派系斗争的代名词。
按常理说，“移宫案”之后，西李失势，与她狼狈为奸的魏忠贤应该也难辞其咎。可是在王安等人的庇护下，魏忠贤居然平安无事地蒙混了过去，甚至从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了！
这是为什么呢？我们要从明熹宗朱由校说起。
朱由校从小就不爱读书，当了皇帝之后也一样不务正业，每天惦记着锯木头、刨木头、漆木头，人称“木工皇帝”。他生性慵懒懦弱，依赖性强，对乳母客氏非常倚重，这份倚重，自然也恩泽到了魏忠贤。
每当朱由校锯木头的时候，魏忠贤等人就会拿来许多公文奏疏，请皇帝审批。朱由校大为扫兴：“我知道了，你们处理吧。”
朝廷大权，就这样牢牢操控在魏忠贤的手中。
魏忠贤与客氏勾结在一起，通过控制了朱由校，间接控制了整个内廷。在外朝，他的势力范围也越来越大，他是怎么操纵朝廷的呢？
一、养打手。
魏忠贤获得皇帝的准许，可以在宫中练兵，号称“内操”。人数有上万之多，而且人人都装备了火器，相当于第二个“神机营”，可以想见，他的气势有多大。
二、养“儿子”。
为了稳固自己的权力，魏忠贤不停地在外朝官员中，寻找和培植自己的代理人，形成一个以自己为核心的政治集团。他通过利用或挑拨朝臣的纷争，逐渐实现了排除异己、安插私人的目的，最终控制了整个朝廷。
举个例子，礼部尚书顾秉谦就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在一次家宴中，顾秉谦硬要给魏忠贤当儿子，魏忠贤当即赏给他纹银二百两，以示嘉奖。从此顾秉谦想提拔或罢黜哪位官吏，魏忠贤一律照准。这么一来，魏忠贤的“儿子”一下子就多起来了，别看他是个太监，他的“儿子”们遍布朝野内外。
三、掌管东厂。
东厂是明朝时期设立的特务机关，一般都是由皇帝亲信的宦官担任领导人的，是世界历史上较早设立的国家特务情报机关。东厂只需要对皇帝负责，办事情不需要经过司法机关的批准，可以随意缉拿臣民。魏忠贤接管东厂之后，可以说已经接近权力的顶峰了。
四、建生祠。
朝野内外对魏忠贤的个人崇拜疯狂到了什么地步呢？——给“九千九百岁”建生祠！
天启六年（1626），浙江巡抚向皇帝提议，要为魏忠贤建生祠。这位巡抚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说大明之所以国泰民安，全要归功于魏忠贤。朱由校不但不愤怒、不降罪，还为这个生祠赏赐匾额“普德”。
官僚们敏锐地察觉到了最新的政治风向，唯恐落后，纷纷积极响应，在各地为魏忠贤建立生祠。一时间，魏忠贤的生祠不但遍布全国各地，就连京城也不例外。
鼎盛时期的魏忠贤，一年中多次出行，每次随行人数都超过万人，他坐着羽帘青盖的华美马车，铙鼓鸣镝之声，随着轰隆而过的车轮，隐没在飞扬的黄土之中。锦衣卫官校腰围玉带，提刀相随，夹驰于左右。百官想要递奏章，要用最快的马才能赶上他的车队。所过之处，百姓欢呼九千岁，有些人干脆叫他“九千九百岁”，日子久了，民间很多百姓只知朝廷有魏忠贤，而不知有熹宗！
朱由校治下的大明王朝，本已风雨飘摇。以魏忠贤为代表的阉党和东林党之争，更加剧了明朝的灭亡。
能和阉党抗衡，东林党可谓有一定的实力，这两党谁该为明朝的灭亡负责？众说纷纭，难以定论。
我们先了解一下东林党。
东林党是明朝末年以江南士大夫为主的官僚政治集团。“东林党”之“党”是朋党，而不是近代政党。万历三十二年（1604），顾宪成等人修复宋代杨时讲学的东林书院，与高攀龙、钱一本等讲学其中。当时正值明末社会矛盾日趋激化的时候，东林党人提出了廉正奉公、振兴吏治、开放言路、革除朝野积弊等进步口号，但他们主要为大地主、大商人等利益集团发声，对当时的饥荒、灾民漠不关心。
东林党在当时遭到了来自阉党的强烈反对，明末激烈的党争局面由此形成。
两党之间的斗争有多激烈？举个例子，在“移宫案”中带领朝臣闯进乾清宫，拥熹宗朱由校即位的杨涟，就是东林党人，号称“东林六君子”之一。杨涟对魏忠贤的行为深恶痛绝，带头对魏忠贤进行弹劾，提出魏忠贤二十四大罪。魏忠贤听闻此事，惊恐万状，立刻跑到朱由校处哭诉，客氏也在一边煽风点火，朱由校听完，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反倒斥责杨涟多事。
魏忠贤从此对杨涟深恶痛绝，指使爪牙，诬陷杨涟受贿，将其关进了监狱。魏忠贤命人用铜锤将杨涟的肋骨砸断，又用钢钉做成刷子，刷杨涟的身体，杨涟的身上被刷得连一块好肉都没有了。不到一个月，杨涟就被活活折磨死了。
有观点认为，明朝灭亡，最大的原因就是阉党误国：魏忠贤残忍杀害东林党人，又到处认干儿子、干孙子，弄得官场乌烟瘴气，秩序混乱，边关也没有人管，任由后金崛起。虽然崇祯皇帝最终干掉了魏忠贤的阉党，但是为时已晚，崇祯也无力回天了。
还有一种观点是东林党也误国：东林党人满口仁义道德，干的事却和魏忠贤差不多，一样排除异己、拉帮结派，对于国家大事和百姓生计，却从没给出过正确的意见。
崇祯皇帝临死前说“诸臣误朕”“文臣人人可杀”，是因为崇祯在位的十七年间，任用的都是东林党人，现在要亡国了，当然对于东林党人失望至极。想到东林党的文臣们争权夺利，阻拦自己与后金议和，崇祯当然会埋怨，认为东林党是明亡的罪魁祸首。李自成破城前夕，崇祯下密旨收魏忠贤的遗骸厚葬于碧云寺，明显是对杀魏忠贤一事感到后悔。
如果当初崇祯信任魏忠贤的阉党，极有可能会与后金议和，然后整顿力量，从容消灭农民军。东林党有“汉贼不两立”的儒家道德束缚，因此对于议和坚决抗拒，而阉党没有任何道德约束，只会本能地选择对自己生存更有利、更现实的政策。
此外，东林党人代表了当时江浙富商和地主豪强的利益。阉党与东林党原本可以互相制衡，崇祯上台后，打破了这种平衡，东林党人趁机取消或降低了海外贸易税、矿税、盐税、茶叶税等税种，朝廷的税收来源只能单一依靠农业，偏偏那几年天灾不断，大量农民无衣无食，流离失所，只能揭竿而起，谋一条活路。可以说，“杀阉党”间接造成了明末的农民大起义。
那么，崇祯不杀阉党的话，大明就会得救吗？
也不太可能，崇祯继位时，正是阉党权势熏天的高光时刻，皇帝若不对阉党开刀，便只能被其架空，无法掌握真正的权力。
综上所述，明朝的“癌症”已经进入晚期，无可挽回，无论崇祯怎样抉择，都难以凭一己之力带领大明走出困境。
注释：
[1] 梼杌，别名傲狠，中国神话中上古时期的四凶之一。所谓“四凶”，最早指的是上古年间四位残暴的部落首领，后来被杜撰为他们部落图腾的四种怪物。
[2] 刘若愚作为阉党，本来应该被碎尸万段，但因为认罪态度好，有知识有文化，所以将功赎罪，靠写揭发材料保住了身家性命。
[3] 后来获得皇帝重新赐姓“魏”。
[4] 选侍，明代妃嫔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