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戚继光的名将升职门道：情商在线业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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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继光的名将升职门道：情商在线业务好！
戚继光能“四提将印”，真要感谢张居正这个大靠山。这两人里应外合，彼此成全，一方面是贤相良将发自本能地互相欣赏；另一方面，戚继光情商高、为人处世老到，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戚继光是抗击倭寇的民族英雄，人人皆知。其实戚继光不仅抗击倭寇有功，还是威慑蒙古、修筑长城的大军事家，直到今天，八达岭长城下还摆放着戚继光的雕像。
明朝是个非常重文轻武的朝代，武将待遇差、权力低，大权都握在文臣手里。明朝末年，阉党与东林党互相倾轧，党争不断。教科书上“刚正不阿”的戚继光是怎么从这么恶劣的政治环境中脱颖而出的？今天就来和大伙儿一起研究研究。
戚继光，山东蓬莱人，字元敬，号南塘，是我国历史上最杰出的军事家之一。戚继光深谙为官之道，历经宦海沉浮，始终恩宠有加，他先后经历了嘉靖、隆庆、万历三朝，被称为“三朝虎臣”。
要研究戚继光，首先要从明朝嘉靖年间的倭患谈起。
什么是倭寇？通常认为，倭寇就是指骚扰朝鲜、中国沿海各地和南洋的日本海盗。
这个看法有一定道理，倭寇确实源自日本。14世纪，日本海盗广泛活跃在朝鲜半岛，掠夺米和奴隶。当时日本常年战乱，很多战败的武士都无法为生，只能去朝鲜半岛抢夺粮食。中国过去称日本为倭国，日本海盗因此也被称为倭寇。
但在嘉靖年间，活跃在明朝东南沿海的倭寇可不都是日本人。许多倭寇首领是中国人，这些货真价实的大明子民，都在海上做走私贸易。
那“倭寇”里有没有日本人呢？有，少量日本底层浪人受雇于中国走私贩子，数量不多。
因为这群走私者跟之前活跃在朝鲜半岛的日本海盗的行事风格很像，所以，官方就把这些中国走私贩子也叫作“倭寇”或者“楼寇”了。
为什么堂堂大明朝的子民，要落草为寇、搞非法走私呢？
明朝自从明太祖以来，一直实行“海禁”。禁止民间私自进行海上活动，对外贸易的权力被官方垄断。
海上贸易一直是沿海居民重要的谋生手段。严禁沿海民众出海贸易，无异于断人生路，这就激化了官民的矛盾。
换言之，明朝嘉靖年间，戚继光参与的抗倭战争，其实是明朝关于“海禁”与“反海禁”的内部斗争。
嘉靖年间，倭寇经常骚扰浙江台州一带。面对凶悍的倭寇，明朝官军既无进攻之勇，又无防守之能。虽然在人数上数倍、数十倍多于倭寇，但十战九败，于是倭患越来越严重。最嚣张的一次，嘉靖三十四年（1555）八月，一百多个倭寇登岸后深入数千里，一路杀进了南京城！
南京可是大明的陪都啊！当倭寇杀到南京城下时，一百多个倭寇只剩了六十余人，南京城驻有军队十二万人，竟然闭门不敢应战，听任倭寇四处劫掠。
这百余人的倭寇，最后转掠至苏州，才被彻底歼灭，在与其对抗的过程中，明军累计伤亡竟达四千余人。
就在这个时候，时任登州卫指挥佥事 [1] 的戚继光，因为在山东半岛抗倭有功，调任到了倭患最为严重的浙江。
戚继光发现，浙江守军军纪涣散，尽是些市井油滑之徒，根本没有战斗力可言。
这其实也跟明朝的武将制度有关系，当时大明的武将大多是世袭的官家子弟，少量的民间选拔也非常粗糙，主要考察兵丁能不能耍刀耍枪，文化方面更加粗疏，只需要粗通文字即可，谋略兵法全不理会，结果招来了很多地痞流氓。
于是文官们就说了：没事没事，没有文化，可以学习嘛。
然后开办了一个专门培养军官的“文化补习班”，给这些莽汉讲解儒家经典。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样培训出来的军官素质可想而知了，他们带出来的兵，自然也根本不会打仗。
戚继光不一样，他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懂兵法，会带兵，属于有思想有文化的武将。他下到部队考察时，发现当时的明军纪律松弛、武艺稀松，跟熟练使用倭刀、重箭的倭寇相比，战斗力实在太弱。
戚继光于是找到自己的上司，时任直浙总督的胡宗宪陈明利害，言辞恳切地要求招募新兵。胡宗宪是个通达事理的官员，他明白，倭患已经严重到不打不行了，便让戚继光放心招兵。
戚继光便起身奔赴义乌。
为什么去义乌呢？不久之前，在义乌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聚众斗殴事件。为了争夺一座矿山的所有权，义乌的农民矿工与永康、处州（今丽水）的农民矿工打群架，双方各有几千人参加，死伤惨重。
戚继光看问题的角度与众不同，他对义乌人同仇敌忾、剽悍团结的风格很是欣赏，他觉得：义乌人既然这么能打架，要是从义乌招兵，练出一支劲旅抗击倭寇，“一旅可当三军”。
经过严格挑选，戚继光招募了三千多名义乌矿工，并在其中挑选了一位既有德行又有名望的矿工领袖，作为监军。嘉靖三十八年（1559）的冬天，戚继光带着这支由三千义乌新兵组成的军队，进驻台州，开始了严格的训练，这就是流传后世的精锐之师戚家军的原型。
谁能想到，这支令敌军闻风丧胆的精锐之师，一开始不过是打群架的矿工呢？
招募来了新兵，戚继光便开始培训他们熟悉作战方法。
江南水乡，小路居多，又有许多丘陵沼泽，不适合大部队集体行军作战，而且倭寇单兵作战能力强，倭刀又非常坚利。戚继光根据地形、敌军的特点，发明了一种特殊的阵法——鸳鸯阵。
鸳鸯阵的阵形以十二人为一队，最前面是队长，第二排的两人一个拿长牌、一个拿藤牌 [2] ，长牌手遮挡倭寇的重箭、长枪，藤牌手不仅拿着藤牌，还佩戴标枪和腰刀，攻守兼备，这两个人的存在，主要是为了掩护后面的士兵前进。
再后边两人叫狼筅手，狼筅的原材料是毛竹，南方的一种竹子，选坚实的老竹削尖，保留四周尖锐的枝丫，作为武器。狼筅长达三米，狼筅手利用武器前端的利刃刺杀敌人，这样就能掩护盾牌手推进。
接着是四个长枪手，左右各俩。
再后面是两个手持镗钯的士兵，担任警戒、支援等工作，镗钯的形状有点儿类似于猪八戒用的九齿钉耙。
最后一名是负责伙食的火兵，后勤很重要。
鸳鸯阵阵形变化灵活，把各种武器，长的短的互相结合，它是一个左右对称的阵形，所以名字叫鸳鸯阵。
鸳鸯阵强调的是团体配合，不需要团队中有武艺特别出众的兵丁。各种武器也很好操作：盾牌只需要举着，长枪、狼筅只需要士兵力气大就可以操作。戚继光练兵的基本思路就是发挥出这些农民和矿工力气大的特长，只要团结一心，战斗力就能大大加强。
戚继光不仅重视作战方法，治军更是严格，对军法的重视几乎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就算是亲儿子犯了军法也不例外。民间戏曲里有一段很著名的“戚继光斩子”，就是说的这件事。
戚继光率领戚家军抗击倭寇，连战连捷。有一次，为了彻底消灭一小股退守据点不出的倭寇，戚继光命自己的儿子戚印为先锋，率领军队抄近路伏击。临行前戚继光一再叮嘱儿子：与倭寇接战，千万记得只许败，不许胜，等城中的倭寇全部出援，再一举歼灭。
戚印率军到达常风岭，埋伏起来，倭寇的队伍沿着山道走来，前面还押着一些抢掠来的妇女。戚印见状，气愤万分，竟然忘记了父亲交代的“只许败不许胜”，马上下令军队展开总攻，把倭寇打得落花流水。
戚继光在听完儿子禀报之后，勃然大怒。说他违反军纪，不服从指挥，应该以军法处置，便命将校将其绑出辕门外正法。诸将苦苦求情，说戚印虽然触犯军令，但大败倭寇，可以将功抵罪。戚继光却说：戚印明知故犯，贻误军机，不容不诛！若不杀戚印，则军纪难以严明。最终，还是斩了儿子。
虽然只是戏曲中的故事，但也可以看出戚继光“军纪严明，铁面无私”的一面。
在整顿军纪方面，戚继光对临阵脱逃的士兵惩戒非常严厉。他知道士兵上阵前逃脱最喜欢用的借口就是上厕所，便规定，两军阵前，哪个士兵要是敢离队上厕所，就要被割去耳朵。
制定这些严厉的军纪，戚继光觉得是理所应当的。有一次他发表阵前演说，大意就是：你们来当兵，其实日子过得很舒服！平时没有仗打的时候，有农民们纳税养着你们。你们以前也是农民，都知道种田的人一年到头每天都劳累不堪。现在田都不用种了，政府养你们，就指望你们打几场胜仗！要是连胜仗都打不了，花钱养你们干吗呢？
这样培训出的军队自然是勇武刚毅，后来万历年间，戚家军还被调往朝鲜平壤，围歼日本军队。当时戚继光已经去世，但戚家军依然士气高昂、所向披靡，连朝鲜人都评价：“南兵不顾生死，一向直前。”“南兵”指的就是戚家军。
戚继光能打胜仗，他的夫人也功不可没。
戚继光的正房夫人王氏，出身武将之家，性情刚烈，完全不是封建时代寻常的柔弱女子。野史上说她“威猛，晓畅军机，常分麾佐公成功”。
民间传说，戚继光怕媳妇，怕得不要不要的。有个流传至今的小故事，说戚继光的手下调侃他惧内，戚继光被部下所激，顶盔掼甲骑上马，命亲兵接夫人入军营。帐内众将皆盔明甲亮，手执利刃，杀气腾腾，意在给夫人一个下马威。不一会儿，夫人抵达营帐，见了这等阵势，毫无恐惧之色，反而目光威严，对着戚继光喝道：“唤我何事？”
戚继光跌落马背：“请夫人阅兵。”
王夫人的能耐可大了，不只是会管理老公。嘉靖四十年（1561），两万余名倭寇乘船百艘，进犯浙江省十余处港口，一时警报频传。戚继光就赶往了当时最告急的宁海。倭寇得知戚继光出兵宁海，台州空虚，于是分兵三路乘虚而入，一路烧杀抢掠，来到了新河城。
新河城内士兵几乎全部出征，城中百姓人心惶惶。留守在城内的王夫人见到这种情况，挺身而出，下令打开军械库，发动城中妇女穿上军装，手执武器，混在城中假扮守卫。
倭寇到了新河一看：哟！城中守卫这么多！吓得没敢攻城。
过了几日，戚继光的部队才赶回新河城，大败倭寇。可以说，多亏了王夫人急中生智，拖住了倭寇大军，才保住了新河一城百姓的性命。
之后的几个月，戚继光先后与倭寇大战九次，连战连捷，戚家军威名遍传东南诸省。倭寇对戚帅畏惧如猛虎，送其外号“戚老虎”，再不敢进犯江南，倭患至此方才平息。戚继光抗倭有功，一时间名震朝野。
历史上很多武将都在建立功勋之后，遇到政敌的构陷，或者是上司的猜疑，最后落了个凄惨的下场。但是戚继光凭借着他的才干和智慧，赢得了贵人的赏识。
戚继光的贵人是谁呢？
大明内阁首辅——张居正！
戚继光结识张居正的时候，隆庆帝还在位料理朝政呢，张居正还没有走到自己仕途的顶点，但是他对戚继光的支持，是一以贯之的，持续了整整十六年。
明末没有太平年月，嘉靖帝担心倭寇，隆庆帝害怕鞑靼。隆庆帝时，蒙古鞑靼人屡次突破边境防线，甚至直逼京师。《明史》中记载：“游骑至滦河，京师震动，三日乃引去。”就是说蒙古骑兵跑来滦河城，搞了个京郊三日游，全京城的人都吓得要死，最后蒙古人又大摇大摆地回去了。
皇帝很紧张，召集群臣问：“蓟为畿辅重地，今虏势猖獗，谁能锁钥北门？”
就是说，蓟镇（今河北唐山一带）一直是军事重地，现在蒙古人这么猖狂，谁能守住我北方门户啊？
谁呢？
群臣面面相觑，最后报出同一个名字：
戚继光！
大明朝为加强北方防务，将长城沿线划分为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太原、榆林、宁夏、固原、甘肃九个防御区，称之为“九边”或“九镇”。
其中，蓟州镇东起山海关，西至居庸关，拱卫京师，是九镇中最重要的一镇。
蒙古人频繁入侵，皇上害怕了，召集群臣商量，让谁来把守蓟州镇。大家讨论来讨论去，就有人说：“福、浙总兵戚某，协某练兵，所向无敌。”就是说，把戚继光调来驻军蓟镇，蒙古人肯定害怕！隆庆帝当即决定，把戚继光调来北方参与边防事务。
这次北上，成就了张居正和戚继光的惺惺相惜。张居正很欣赏戚继光，他认为戚继光有勇有谋，正是能够辅佐自己成就“相业”的将才。
而戚继光也因为屡建奇功，名扬京师，好多奇闻逸事甚至传到皇帝的耳中。
传说戚继光在闽浙沿海抗倭的时候，有一次，提前得知了倭寇行踪，戚继光便率领部下埋伏在倭寇必经之地，还下令每位士兵砍一棵松树，然后“执松而坐”。
倭寇一来，看见前方有一片“松树林”，觉得十分安全。没想到刚一走近，戚继光便吩咐：“擂鼓！”只听鼓声雷动，众将士一股脑把松树扔了，冲下山来杀敌。天降奇兵，把倭寇吓破了胆。
传说福州特产“光饼”也跟戚继光有关系。据说戚家军军纪严明，将士没有吃早饭的时间，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戚继光下令让军需官、伙头兵做烧饼，烙成铜钱的形状，用绳子穿在脖子上，边走边吃，这样就省去了埋锅做饭的时间。
大家把这种面点叫作“戚继光饼”，后来叫习惯了，就简称为“光饼”。
戚继光怕老婆也有其根源，这个根源就是我们上回说的，他把自己儿子斩了。据说戚继光夫人因此伤心欲绝：你不是斩子吗？你不要后代，就不许再纳妾，反正我岁数大了，不能生养了，你就跟我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为了接续血脉，戚继光偷偷纳了两个妾养在外面，有了两个儿子。十多年后，夫人得知此事，跟戚继光大吵大闹，让他把两个儿子都带回府上。戚继光见大事不好，便把王氏的弟弟，也就是自己的小舅子叫来。
小舅子是戚继光的幕僚之一。戚继光说，现在有三条路摆在你姐姐面前，我自己没法跟她说，麻烦你一定转告她。
上策，妾和儿子都留着。
中策，留住儿子，把妾赶走。
下策，玉石俱焚，你姐杀掉我的儿子，我带领士兵杀掉你们全家，然后弃官潜逃。你看着办吧。
第二天，小舅子跪在王夫人跟前，苦苦哀求。
王夫人说：“他让我没了后代，我就让他没后代，这事没完！”
弟弟大哭道：“姐姐你死了没关系，难道你就忍心我们灭门吗？戚继光连自己的儿子都敢杀，他还怕谁？”
王夫人只好妥协，把戚继光的儿子留下抚养，两个妾则每人打了几十棍子，撵了出去。
当然，这几个故事都是民间传说。下面我们聊聊正史。
当时跟戚继光一起调任蓟北的还有他的老上司谭纶，谭纶跟戚继光既是老搭档、老朋友，又在抵御外敌方面主张一致。张居正起初跟戚继光不熟，但他支持谭纶，因此也为戚继光的边防事业提供了有力的后盾。
谭纶其实是个文官，但也有带兵的本事，抗倭名将戚继光、俞大猷都是他的部下。当时倭患严重，谭纶上书抱怨说，我们的边防事务，干涉的文臣太多了，争来争去，没有效率，做不了真正该做的事。
文臣们很不同意：边关事务你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啊！我们不管，你就去乱打仗，打败了怎么办？！希望圣上裁决！
两边都上书到京城，过了没两天，兵部和都察院下旨：皇上已经确认，边防事务就交给谭纶和戚继光了，你们其他人不要去打扰他们。
其实这个决定，正是张居正多方周旋的结果。
排除了文臣们的干扰，张居正还想方设法地给戚继光升官，好让他有大展拳脚的舞台。当时戚继光的职务叫“三镇兵务”，他抱怨说，我虽然是三镇兵务，但我上面还有各个镇的总兵，碍手碍脚的，叫我怎么施展本领呢？
没过俩月，京城传旨过来：给戚继光升官！升成三镇总兵！
这一下，戚继光不管是练兵还是制定军规，都方便了很多。这也是张居正四处奔走、积极促成的。
张居正还力挺戚继光修筑长城。明长城在嘉靖年间就已经开始修筑，戚继光巡视塞上，发现这些城墙非常低薄、破损严重，既不能掩蔽士卒，又没有空间贮存军火器具，敌军只要在高处射箭，台上守军就全部完蛋，换言之，旧长城根本无法阻遏蒙古人的武装袭击。
戚继光上书：要在城墙上加修空心敌台三千座！
敌台是一种城墙上的防御工事，有箭窗，可以储藏武器，能够大大加强城墙的防御力。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朝中几乎没有人同意，史书记载：“人情汹汹，流言四起，忌者欲因此中以奇祸，政府诸公亦皆惧而求罢。”
戚继光的老上司谭纶也反对说，一开始是我建议要修敌台的，但是试了试，筑造敌台耗资太过巨大，这个主意要好好考虑。
眼看着修筑城墙的计划就要泡汤，张居正又一次选择支持戚继光。为了解释修筑敌台的好处，张居正“因机解惑，舌几欲敝而唇几欲焦矣”！说得舌头都要断了。在张居正的劝说下，明穆宗终于出面，表示支持。
隆庆五年（1571），三千座敌台全部建成，形成了“十四路楼堞相望，两千里声势相援”的防御体系。蒙古人几次进犯都被戚家军击败，从此，戚继光和蓟镇长城一起威慑着鞑靼人。八达岭长城下，至今还摆放着戚继光的雕像。
综上所述，戚继光能“四提将印”，真要感谢张居正这个大靠山。这两人里应外合，彼此成全，一方面是贤相良将发自本能地互相欣赏；另一方面，戚继光情商高、为人处世老到，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作为对比，我们可以看看在抗倭战争中与戚继光并称“俞龙戚虎”的俞大猷。他在抗倭初期就已经深入战场，战功不在戚继光之下，但是他为人耿直，不会跟文官集团打交道，几次被冒领军功。而一旦战败，文官们就让他背黑锅，最后俞大猷只能含冤入狱，非常憋屈。
戚继光就不一样了，据说他经常给张居正送礼，“时时购千金姬”，就是经常购买很贵的胡人美女，送给张居正，投其所好；给张居正写信的时候，戚继光还自称是张居正的“门下走狗”，姿态非常谦卑。野史里甚至还有说送媚药的——当然这个正史中没有记录，大家姑妄言之姑妄听之。
虽然戚继光非常懂事，但张居正与他交好，倒也不见得是出于这么功利的目的。张居正有封信中记录了这样一件事：戚继光差遣人给自己送了礼物，张居正觉得太贵重了，就象征性地留了一点儿，其他还回去了。所以戚继光送礼，是感谢张居正的知遇之恩还是表达一个合作的姿态，这是见仁见智的事。
张居正活着的时候权势滔天，死后却遭到朝廷的集体弹劾。
说到这里，我们势必要交代一下张居正的背景。
张居正，江陵人，人称“张江陵”，是明朝中后期著名的政治家、改革家，辅佐万历皇帝开创了万历新政。
张居正乳名“白圭”，从小就聪颖过人，是荆州府有名的神童。他五岁识字，七岁能通六经大义，十二岁考中秀才，十六岁中举人，二十三岁中进士，名气极大。在他成才的道路上，有两位伯乐不能不提：一位是荆州知府李士翱。小白圭考秀才的时候只有十二岁，李士翱看他机敏伶俐，十分怜爱，不仅嘱咐他认真读书，长大后尽忠报国，还取“居”官需遵循“正”道之意，替他改名为“居正”。
另一位伯乐，是湖广巡抚顾璘。顾璘少有才名，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嘉靖十六年（1537），十三岁的张居正第一次参加乡试，文章写得花团锦簇，本来应该顺利得中举人，但顾璘看他年少气盛，希望能够让他多加磨砺，以成大器，便故意“压”了张居正一科，直到嘉靖十九年（1540）才让张居正中举。
顾璘对张居正十分赏识，曾对别人说“此子将相才也”，为了让自己的门生成才，顾璘解下玉带赠予居正：“希望你树立远大的抱负，做伊尹、颜渊，不要只做一个少年成名的举人。”张居正也懂顾璘的良苦用心，对顾璘十分感激。后来张居正步步高升，始终将国家兴衰视为己任，他力挽狂澜，奇迹般地在北疆化干戈为玉帛，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国内的阶级矛盾，延长了明王朝的国祚，确实没有辜负两位伯乐的重托。
隆庆六年（1572），万历皇帝登基，张居正成为内阁首辅，实行一系列改革措施。万历十年（1582），张居正病逝，享年五十八岁，谥文忠。
张居正是明代唯一一位生前就被授予太傅、太师的文官。但张居正的改革损害了一些官僚大地主的利益。神宗虽然尊张居正为师，心中也对这位老师有诸多不满。张居正刚死了四天，神宗就抄了他的家，张居正的家属自杀的自杀，流亡的流亡。戚继光跟张居正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此时也受了牵连。有人趁机上书说：戚帅在南边的时候战功卓越，到了北边，没什么建树，还是让他南下吧！神宗认为有理，便调了戚继光去广东。
万历十三年（1585），给事中张希皋再次弹劾戚继光，戚继光因此遭到罢免，只能怀着“君恩自是优功狗，世事浑如看纸鸢”的悲凉心情，踏上返回故乡蓬莱的路。在返乡途中，戚继光的弟弟戚继美受牵连而死，戚继光赶回老家后，趴在弟弟的灵柩上号啕大哭。
多年军营生活让戚继光得了严重的肺病，因为经常需要送礼，戚继光手里没有什么积蓄，老了之后，穷得连治病的钱也没有。而且戚继光的夫人，就是之前提到的让妇女穿军装守城的巾帼英雄王夫人，因为不满意他在外纳妾，早早就把戚继光给休了。
万历十五年（1587）冬天，河南道御史傅光宅上疏朝廷，建议再度起用戚继光。结果，不但这个建议被驳回，傅光宅本人也遭到了“夺俸”的处分。这无疑是对戚继光政治生涯的彻底否定。忍受着贫穷、病痛双重折磨的戚继光失望至极，同年十二月八日，病逝于蓬莱。
身为特进光禄大夫少保兼太子太保左都督的一品高官戚继光，身后事却十分凄凉，朝廷方面置若罔闻，杳无声息。两年后，戚继光的长子戚祚国到京师请求恤典，朝廷才下诏祭葬。
注释：
[1] 相当于现在登州军分区参谋长。
[2] 就是用藤条编织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