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臨戰爭邊緣

瀕臨戰爭邊緣

這些發展不可避免地替選情加溫,也讓兩岸軍事問題再度浮上檯面。二○○八年選前一個月,低調許久的中共國台辦以兩辦名義發出聲明,警告說「入聯公投」就是變相的「台獨公投」。[25]一九九六年的中華民國總統大選期間,中共採取文攻武嚇手段,間接促成李登輝高票連任。二○○○年,北京文攻而不武嚇,但因國民黨分裂,出現民進黨首次執政。二○○四年,北京以為連宋很有勝算,因此既不文攻,也不武嚇,結果仍意外讓陳水扁連任。二○○八年的中共軍力已非昔日吳下阿蒙,足以承擔某種程度的軍事任務。所以北京評估,雖然馬英九贏面頗大,所以不文攻也不武嚇,以免不當影響選情,但茲事體大為了防範萬一,「武備」仍是必要的。

這就是為什麼二○○八年二月接任國防部長的蔡明憲在回憶時說,「我的第一個任務:確保台灣海峽和平,不讓戰爭發生。當時兩岸情勢非常緊張,我們的情報和美國的情報(包括美軍太平洋總部和五角大廈)都顯示,中國的廣州軍區和南京軍區已進入備戰狀態,如果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謝長廷當選,而且兩個公投案過關,他們就可能動手。」[26]蔡的前任李天羽部長也曾坦率向美國訪問團表示,在國防部所做的兵推中,如果台灣單獨抵抗中共的侵襲,均將落敗。[27]換句話說,台灣必須倚賴美國馳援才有安全。

根據《華盛頓時報》在選後四月十七日的報導,三月大選期間美國派出三組航空母艦戰鬥群巡弋在台灣四周海域;大選結束後仍保留兩艘航母以確保平安無事。[28]事實上依照美國國防部二○○八年初發表的「中共軍力報告」,中共的中長程飛彈、潛艦、先進戰機及電戰能力已經可以讓它在台海有事時,阻絕美軍機艦馳援台灣。[29]該報告使用的新名詞A2AD(anti-access/area denial)隨後幾年成為各界關注焦點,指的就是這個能力。

冰凍三尺當然不是一日之寒。二○○六年初,時任國安會祕書長的邱義仁就曾在記者會上說,共軍準備二○○七年前全面形成應急作戰能力;二○一○年前具備大規模作戰能力;二○一五年前具備決戰決勝能力;二○二○年解決台灣問題。[30]二○○七年三月國防部長李傑在立法院說,共軍在前一年曾進行對台應急作戰演訓三十餘次,並強化空機降落的三棲登陸作戰演訓,而且已有快速登島作戰經驗。[31]二○○七年一月,中共突然無預警地用長程飛彈擊落自己的人造衛星,頓時震驚國際,因為它證明中共已能干擾任何現代化軍事行動中最關鍵的監偵能力。[32]

這段時間美國不同智庫出版不少相關的研究報告。最具分量的似乎是蘭德公司五位作者合著的《勇闖虎穴》(Entering the Dragon's Lair: Chinese Antiaccess Strategies and Their Implication for the US)。它的具體結論之一是:「中共的戰機、潛艦、水雷、反輻射武器、導彈等可以迫使美國航母停留在離中國海岸一千五百公里以外的海域,否則就要冒著被重創或擊沉的危險(這樣艦載機就無法發揮戰力)。結果之一是美國可能在與中共軍事衝突時落敗……而台灣可能在美國能夠全面動員前就投降。倘若如此,美國似不可能願意再繼續交戰。」[33]

至於中共可能如何打台灣?台灣公開的權威資訊不多。選前我國防部的評估是,「若它們動手的話,會從封鎖金門、馬祖開始,如同以前的八二三砲戰,然後封鎖台灣海峽……可能還不敢直接攻打台灣本島」。[34]或許因為出發點不一樣,西方絕大多數的研究都不重視曠日廢時的封鎖,而是強調「奇襲」,即中共運用巡弋及彈道飛彈精準打擊台灣的重要政軍目標,包括「斬首」,在最短時間內造成新的既定事實,使美國不得不評估是否要大費周章軍事介入以恢復先前狀態。[35]不論如何,陳第二個四年的台海軍力對比愈來愈向中共傾斜,讓美國根本不想面對這個痛苦的劇本,政策上當然就採取一連串壓制陳水扁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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