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羞耻·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很丢脸

第九节 羞耻·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很丢脸

本节概要:羞耻的内在小孩

●羞耻感的本质

○以个人的价值和自尊为代价

○依托于文化背景:“耻文化”与“他我”

●羞耻的内在小孩的正向表现

○缺乏社交能力

○总是唯唯诺诺

○被轻视、存在感弱

○抑郁、无意义感

●羞耻的内在小孩的反向形成

○钟情妄想、关系妄想、被害妄想

●过度、极度羞耻感的形成原因

在辱骂、羞辱、评判的环境中长大

不少人认为,丢面子、丢脸是羞耻的一种体现。“你这个人知不知道羞耻”还是比较文雅的说法,在口头上常说的是“你要不要脸”“你丢了我们全家的脸”“你应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你活着有什么意义”。

从这些话中,我们能看到,羞耻是以人的个人价值和自尊为代价的。跟羞耻感相关的一个名词是内疚感,内疚感就是你为自己的言行感到后悔,特别希望有机会去弥补自己的过错。

内疚感和羞耻感可能在东西方文化中不太一样。一般来说,在西方,这种感受是内疚感,叫作罪文化;在东方,则是耻感,叫作耻文化。

如果人们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做错事,就会这样质问:“你想想你的父母,你这样做,不会觉得自己很无耻吗”“你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家庭,你这样做不觉得丢了你父母的脸吗”,这背后的基础就是耻文化。所以,在一个孩子很小的时候,羞耻感就已经在他们内心中培养起来了。如果一个人的内在小孩是一个充满羞耻感的内在小孩,那么他有以下几个表现。

第一个表现是缺乏自信。内在小孩充满羞耻感的人,在人前总是觉得自己讲话有错,总是觉得自己做不好、做不到、做不对,总担心别人会嘲笑自己。讲一句话就脸红,讲什么话都瞻前顾后,久而久之,养成遇事就往后缩的习惯,当然也就不会有良好的社交能力。

第二个表现是胆小怕事,缺乏反抗精神和自我防御能力。由于内在小孩充满羞耻感的人在成长过程中的需求不断被拒绝,言行不断遭到否定,他渐渐就变得不敢表达需求,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反抗比他强有力的人,所以他在别人面前总是表现得唯唯诺诺。

我们可以推测,一个在学校里面经常被霸凌的孩子很有可能是一个内在小孩有极强羞耻感的人。他受了别人的欺凌,回家后还不敢把自己受欺负的事情告诉父母,因为他觉得这种事丢了父母的脸。所以,在学校里不管他被别人如何霸凌,他都不说;别人也似乎找到了这个弱点,觉得这个人很好欺负,欺负这个人从来没有风险。这类孩子成年之后也往往会被别人轻视。工作中,好事轮不到他,苦活累活、出力不讨好的活都要叫他去,别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第三个表现是低自尊和自我价值感弱。内在小孩有极强羞耻感的人成年后,自我评价很低,自己总觉得低人一等,自己活得很卑微,这使得人们往往也轻视他,他的存在感也就特别弱。弗洛伊德曾经描述过,一个人的自我价值感基于早年他的父母是如何照顾他的。如果父母对他比较和蔼、温和,他就可以把这种和蔼、温和内化到内心中。这样一来,自己就变成一个有意义的个体。如果父母经常羞辱他,经常限制他、控制他,使得他形成充满了羞耻感的内在小孩,他就会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这样一来,在他的内心中,父母就成了他感受自我价值的参照系。因此,现实中的父母的离开就使得他无法忍受,他就会从此变得特别抑郁。弗洛伊德把这种情况描述为一个被抽空的自我,也就是他的内心非常空洞和空虚,因为他失去了生命意义的参照系。

由此看来,如果一个人拥有羞耻的内在小孩,那么他的自我价值通常是跟别人有关系的。这就是所谓的“他我”,指的是你不是你自己,你活在他人的世界中。他人怎么看你,构成了你的世界。很多人做事情、做选择时往往会想,父母怎么看我、别人怎么看我,反而很少思考我自己是不是想这样做。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从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的视角,构成了一个家庭内部关系的联结,这种考虑他人的文化也有好的一面。但是,如果一个人完全活在他人的眼光之中,一旦这个“他人”在现实中突然消失了,这个人的内心就会变得空空如也,找不到自己的价值。典型的状况就是父母去世后,这个人的内心就会变得非常“空”。

第四个表现是内在小孩充满着羞耻感的人常常悲观厌世,甚至抑郁、自杀。

所以,我们在教育孩子时,经常说孩子:“你要不要脸”“你丢了家人的脸”“你这样做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吗”“你给我去死”,这种做法是非常糟糕的。

我记得有一个孩子,他大概是在初高中时尝试自杀。他就说,如果我死了,你也不要找我,你们随便怎么样。他自己从小被父母抛弃、虐待、暴打,因此他对父母充满了愤怒。

你或许要问,内在小孩充满羞耻感的孩子会有愤怒吗?有,但是他的愤怒常常是指向自己的。所以当他已经上了中学,他的父亲还经常羞辱他、打他,他就痛恨自己太无能、太无力,活得太没意义,最后就自杀了。

所以,这种有着充满羞耻感的内在小孩的孩子,如果得不到鼓励、得不到爱,当孩子觉得自己活着毫无意义的时候,最极端的表现就是“我不要活着了”。

第五个表现是羞耻的内在小孩有时候反而表现出完全相反的行为。在精神病里面有一种症状叫躁狂,在躁狂中,有几个细分症状分别叫作钟情妄想、关系妄想和被害妄想。这是有羞耻感的内在小孩的完全相反的一种表现形式。

可能他看到任何人,都说我爱你、我想你,这是钟情妄想。在所有的关系中,他都觉得别人对他有意思,别人在爱着他,这就是关系妄想;或者别人可能要害他,这就是被害妄想。这些妄想实际上是由于情绪被严重压抑而发生的内在抗争。

在躁狂出现时,他的情绪特别亢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特别肤浅。比如,他看到人就满脸笑容,特别热情地对你讲很肉麻的话;当你觉得他充满热情、亢进时,他很快就转到另外一个话题,或者将注意力转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以上罗列的这些,都是有羞耻感的内在小孩常有的外在表现。羞耻感内在小孩虽然一方面有种种负面消极的影响,但另一方面,羞耻感也是形成自尊的基础、实现自我价值的动力和防止走向堕落的安全防线。所以,有必要保持一定程度的羞耻感,它是一个人的道德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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