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须牙牙葫芦

金须牙牙葫芦

从前有一个老汉,又勤快又正直。他有两个儿子,大的叫得福,小的叫得勤。老汉已经年纪大了,临死的时候,把两个儿子和得福媳妇叫到跟前说:“孩子,不要想着去得人家的便宜,自己辛苦得来的东西才靠得住。我做了一辈子营生,好歹给你们留下了这些房子和地,你们弟兄俩可要议议和和地过日子。”

老汉说了这些话,不多时候就死了。

得福和得勤虽说是弟兄两个,可是脾气和性情都不一样,可以说是天上差到地下。

殡葬了老汉以后,当天晚上得福就对得勤说:“老二,你也十五六了,今天晚上多好的月亮,又不用点灯熬油的,你闲着也是闲着,到坡上刨地去吧。”

得勤不是光叫“得勤”,也真是个勤快的小伙子,从来不为做营生计较长短。他扛上镢头走了。

得勤是成天价做活儿,得福一点营生不做,还是不满意自己有这么一个兄弟。

得福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他老婆问他:“你这是怎么啦?”

得福说道:“我老寻思,要是这份家业是咱自己的就好了,有个兄弟真讨厌。”

得福老婆也是个只顾自己、不管别人的人。听了男人这么一说,也就帮着出开坏主意了。她对得福说:“这还不好办?和他分家就是了。你是哥哥,他是弟弟,你大他小,你说了就算,给他场院上那两间小屋,给他山边上那块石头板地,剩下的这些好房子、好地就都是咱的了。”

得福一寻思,这真是一个好主意。第二天就和他兄弟分了家。

他不管得勤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只分给了他那两间小场院屋和那块石板地。

得福和他老婆住在那栋好瓦房里,晚上还是睡不好觉。他想:“要是地里的营生都叫别人做,打下的粮食都归我就好了。”他有了这种念头,在地里做活儿也提不起劲来。他兄弟得勤的那块石板地,只有二指深的土,镢刨下去,石头咔嚓咔嚓响。得勤给地里担上了厚厚的一层土,撒上了粪,把那块地整理得土细得像面面没有个坷垃。他种上了谷子,谷苗长得齐刷刷的。他锄了一遍又一遍,旱了就用水浇,谷棵子长得溜腰深,秀出的谷穗子又粗又长。眼看谷子快熟了,得勤欢喜得了不得。

这一天,得勤正站在地头,忽然飞来了一只花花鸟。

那鸟的羽毛五颜六色的,可好看啦。它落到得勤的谷地里,啄着谷穗子。得勤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鸟,他叫道:“花鸟呀,你别吃我的谷了,我就这么一点点地,种了这么几棵谷,你要是吃了它,我更要挨饿了。”

那花花鸟扑啦啦地展开了翅膀,飞到他的跟前,忽然开口讲话了:“小伙子,你不用害怕,你是不会挨饿的。我送给你一个葫芦种,你把它种在地里,只要能结了葫芦,那葫芦对你是有用处的。”

那花花鸟说完,真的从嘴里吐出了一粒葫芦种才飞走了。

得勤看那葫芦种,金黄晶亮的,他把它种在了地头上。他想:顶好是挑那最甜的泉水浇,可是那泉水在高山顶上。得勤不怕费力气,他挑了一担又一担。今天去挑,明天还去挑。就这样浇啊浇啊的,过了不几天,那葫芦种就冒出两片夹瓣叶来了。那两片叶子光光亮亮的,活像两片绿玉石。

过了几天又长出了圆溜溜的大叶子来了。那叶子丝亮丝亮的,像绿缎子一样,小风一吹就摇摇摆摆地闪光。

过了几天,又伸蔓长须了。那须黄亮黄亮的,金丝一样。得勤浇得更有劲了,天天上山顶去挑泉水。他又在旁边给它扎了一个架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葫芦蔓越长越长,爬到了架子上啦,也开花了,那花雪白雪白的。

又过了不几天,结了一个牙牙葫芦。一天小,两天大,不多日子那牙牙葫芦就长够个了,绿色慢慢地变成黄色,亮黄亮黄的,好像金子做成的一样。那亮黄亮黄的葫芦须儿,钩钩子弯弯地盘在葫芦上面。

得勤心想:看样子是熟了,把它摘下来吧。

他刚刚把它摘下来,那花花鸟就飞来了,扑啦啦地落在他跟前。得勤说道:“花鸟呀,你是来要这个金须牙牙葫芦吗?”

花花鸟说道:“像你这样的好小伙子,是不能叫你挨饿的。我是来和你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敲敲这个金须牙牙葫芦,问它要就行了。”

得勤肚子正饿得慌,真的敲了几下牙牙葫芦,说道:“我要一个大黄饼子吃。”

话刚说完,得勤一低头,只见地上一片葫芦叶上,托着一个大黄饼子。这阵那花花鸟已经飞走了。

得勤吃着那大黄饼子又香又甜,再没有那么好吃的了。他吃完了也饱啦,就欢欢喜喜地拿上金须牙牙葫芦回了家。他那两间屋,连张放东西的桌子也没有,他找了一个橛子,钉在墙上,把金须牙牙葫芦挂在上面。饿了就对它要些东西吃。

这样过了些日子,他嫂子对他哥哥说:“也不见得勤压碾,也不见得勤推磨,也不见他的烟囱冒烟,你去看看,他这些日子吃的什么?”

得福也说:“说不定他偷了人家东西喔。”

得福径直到了得勤那里。他进门一看,屋里什么也没有,连个米坛面瓮也没有,可是得勤却比以前更胖更壮了,他更觉得奇怪了。得勤说:“哥!今天晌午你别回去了,在我这里吃饭吧,你想吃什么,咱就弄点什么饭吃。”

得福说:“我要吃个饽饽、猪肉,你也没有。”

得勤笑了笑,从墙上摘下金须牙牙葫芦,敲了两敲,说道:“我要一盘饽饽、一盘肉。”

话刚说完,饽饽也来了,肉也来了,还热气腾腾的呢。得福饽饽也顾不得吃了,肉也顾不得吃了,忙问道:“老二,你这个宝物是从哪里得来的?”

得勤实实在在地对他说了。

得福眼离不开那个葫芦,急忙说道:“老二,你千万先在这里等等,我回去跟你嫂商议桩事。”

得福回了家,一五一十地对老婆说了这件事。又说:“我看咱就用咱的房子、地跟他对换了吧。咱有了那个金须牙牙葫芦,不用种,不用收,还光吃好饭。”

得福老婆也说:“是呀,你快去跟他换了吧。”

得福说:“得找上几个中间人,别叫他换了以后,再反悔啦。”

两口子商议好了,得福就去对得勤说:“我真不愿意做营生,我想把我的房子、地给你,你给我这个葫芦,反正你不怕做营生。”

得勤觉得做营生是一桩好事情,哥哥要换就和他换了吧。当场就找来了中间人,得福还说了又说:“换了就是换了,谁也不能反悔的。”

这样,好地、好房子都归了得勤,得勤就搬到那好房子里了。得福和他老婆乐呵呵地刚搬进小场院屋里,花花鸟扑啦啦地飞了进来,把金须牙牙葫芦从墙上一下子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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