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和兔子仙

狐仙和兔子仙

故事,故事,难说年月。这也是早年间的事情了,那时候:有一个小伙子叫玉郎,长得是再好不过了,待人从来没有虚言假套,也不会巧说巧道。自己一个人住在庄头的一间小屋里,孤孤单单地过着穷日子。

有一年的冬天,大雪扑了门,玉郎没有那些厚袄暖裤穿,天才黑,就把街门关上了。自己拾的柴火,好歹不用花钱去买,烧上了个热炕,点上盏小油灯,蹲在炕头上扒麻。听着外面风呼呼的像是老虎叫,雪打得窗户沙沙响。玉郎闷着头,扒一会麻,喘口粗气,扒一会麻,又喘口粗气。心里不盼别的,只盼着能熬上个人做伴就好了。他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喊他的名字:“玉郎!玉郎!”玉郎很是纳闷,自己一无亲二无故,又是单门独户,这样的冰天雪地,还是晚上,谁会到这庄头上来呢?他还没顾得多想,外面又叫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高。一连叫了三遍,玉郎只得答应着去开开了门。黑影里那个人随着走了进来,灯光一照,玉郎更加惊奇了,哈!原来进来的是一个不认不识的大闺女。闺女穿着红祅红裤红花鞋,耳朵旁边戴着一枝大红花。俊的呀,说没法说,描没法描。没等玉郎开口,闺女已经自己脱下了鞋,上炕盘腿坐下了。她笑嘻嘻地说道:“玉郎,你不认得我,我可是认得你!实话对你说了吧,我叫小红妹,没爹也没娘,今天不为别的来,看上了你人好心好,特为的来和你做伴过日子啊。”玉郎还是半信半疑,站在炕前没有了主意。小红妹也不再笑了,叹了一口气说:“玉郎呀,要不是我心念心想着你,怎么还能风天雪地里受这样的罪!话好说,心难表,留我不留,都由你啊。”闺女说完话,眼泪也汪汪的了。玉郎的心也动啦,又一想,自己穷家少业的,人家不嫌咱,找到了门上,这就是天大的情义了。他寻思到这里,连忙说道:“小红妹,你要是不嫌我玉郎的话,从今以后,有一口饭咱两个吃,有一碗汤,咱也两个人喝。”小红妹也说道:“玉郎呀,你有这样的意,我更有这样的心,从今以后,咱两个有福同享,有罪同受。放心吧,我不能栽上鲜花,叫你一个人浇。”真是话不说不明,两个人一句话生两句话熟,越说越热乎,越说越亲近,你情我愿地结成了对头相恋的夫妻。

俗话:“凤凰配凤凰,鸳鸯对鸳鸯。”玉郎和小红妹是两好结一好,好上加好。一年过去了,半年又过去了,小两口儿还是热得跟那火炭一样。有一天,玉郎在坡里锄地,小红妹去坡里送饭。吃着吃着,忽然看到正南的大山里起了一道上拄天、下接山的黑雾。小红妹只看了一眼,脸上霎时变了颜色。她对着玉郎说道:“玉郎呀,今天我要回娘家去。”玉郎听了,很是惊疑。他说道:“小红妹呀,从来没听说你有娘家,怎么凭空说出了这样的话?”小红妹难过地说:“玉郎,不是我愿意离开你,坏东西在那里起意破咱的姻缘,现在是非回去不可了。我的娘家是万仙山,有个姐姐叫大红姐,我去了最多百日就回来,你可千万不要去找我呵。”小红妹说完,饭也顾不得再吃,站起来把脚一跺,就地起了一股白烟,白烟旋旋转转地起到了半空,白烟散了,小红妹也不见了。

玉郎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家里,一天过去了,两天也过去了,这一百天到什么时候能过完啊!也怨自己大意了,怎么的也该问明白那万仙山在什么地方呀!我想她,她也一定想我呀。她临去的时候不让我去找她,我就到庄南的大道上去望一望她,说不定就能碰着她了。

千样病,万样病,就是相思病难挨。玉郎跟个病人一样,在庄南的大道上走过来,走过去,走过去,又走过来,不知走了多少时候。晌天的工夫,路上人也稀了,忽然远远地蹿来了一匹胭脂红马,马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红裤红袄,头上也戴着一枝大红花。这盼那盼,左望右望,这次可是望见影了。玉郎喜得呀,心头如同开了一朵大红花。那马果然在玉郎身旁停住了,女人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提着马鞭,身子一扭,从马上跳了下来,两脚着地,没听到半点响声。女人望着玉郎开口说道:“妹夫,天快晌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玉郎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一声,心里纳闷,这女人是谁?从来也没见过一面,怎么叫我妹夫呢?女人向前走了两步,又说:“你尽管放心吧,我就是小红妹的姐姐,大红姐呀!你要是想俺那妹妹的话,咱就一块儿走吧。”女人的话,简直是雪里送炭,玉郎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女人又说:“妹夫,去万仙山九九八十一万里,只凭着你的两腿走,走上一辈子也到不了。我手里拿的是一根神鞭,只要你骑上它,保你吃顿饭的工夫便能见着小红妹了。”玉郎听了,乐得嘴也张开了,忙从女人的手里接过马鞭,不管真假,骑了上去。只见女人用袖子把脸一掩,大笑了三声,黑雾立时从她嘴里冒了出来,一阵的工夫,便天昏地暗,什么也看不见了。玉郎觉得好像是起到了半空,耳朵旁边风嗖嗖地响,身子也如同坐在冰冰上一样。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玉郎又觉得脚落了地,接着黑雾也升高了。玉郎低头一看,哎呀,他骑的不是什么马鞭,是一根花花长虫。长虫仰起头咝咝叫了两声,向一个乌黑的山洞里蹿去了。

玉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定神看看,四面都是高山,黑雾罩着半空,枯树盘在峭壁上。抬头不见天日,低头只见黑石,看到这样的景象,玉郎的心里也跌撅开了。自己不问明白,糊里糊涂地来到了这里,凭着小红妹那么个人,怎么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呢!他越想越不对头。可是,不管怎么的已经来到了这里,怎么的也要弄个明白啊。他顺着一条羊肠小道向前走去。走了不远,又听到哗哗的水响。到了跟前一看,原来是条小河沟子,沟底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水流过的时候,青苔摇摇摆摆。满山不见一点绿景,看到点青苔也叫人喜呀。玉郎从早晨起来米没有沾牙,也觉不出是饥是渴,只觉得身上半点劲也没有了。他向河沟子里走去,捧起一捧水来喝了,一转身,看到在一块黑石头上搭着条雪白的手巾,玉郎心里又有了指望。是呀,有人在这里晒手巾,就有人在这山上住。说不定小红妹真的就在这里。有这点指望,玉郎的劲头又来了,他抬起了头,刚要向一座山顶上爬去,忽然听到了马蹄响,眼错不见的,女人骑着那匹胭脂红马从陡崖上蹿了下来。她笑哈哈地说:“你看看,我连手巾都给你预备下啦。快洗洗脸,进屋里歇息去吧。”玉郎一心一意地想快些看到小红妹,便连忙洗完了脸。女人也下了马,领着玉郎爬沟上崖地走了不多一阵,只见在半山腰里有一座黑漆大门,铜钉铁环的很是牢固。进了大门,又进了三间北屋。玉郎还是没有见到小红妹的影子。女人叫他坐,他也没心坐,女人和他说话,他说没心说话。女人笑着说:“嗐,你这个人呵,哪有一条道走一辈子的,不瞒你说,这里不是什么万仙山,是姑娘我的黑洞山。我是九天仙女下凡间,你别拿着你那媳妇当成个宝贝疙瘩啦,她不是个人,是个狐狸仙呀。”玉郎听了,身子凉了半截,明明白白的自己是受了这女人的骗啦。他什么话也没有说,起身往外就走。女人一把抓住了他,脸变得跟生铁一样,冲着玉郎喝道:“你往哪里走?喝了我的水,用过我的手巾,就是我的人了。进了我这门里,插上翅膀也飞不了你。”女人的话刚说完,屋门随着“嘭”的一声闭上了。屋里同时亮起了两盏灯笼。又一看,哪里有什么灯笼,在桌子上盘着一条大虫,是大虫的两只眼睛放光哪。女人松开了手,又嘻嘻地笑着说:“玉郎呀,你要是一个懂事的人,就趁早死心塌地地和我在这里过日子吧。不是我夸大口,我的金银堆满屋,我的珠宝用升量。常言说‘酒肉的朋友,柴米的夫妻’。只要你跟我成了亲,腰不用弯,手不用动,保你一辈子有吃有穿。”

事到这样,玉郎倒不怕了。他又气又恨,愤愤地说道:“你的金银就是拄着北斗,我还一点不稀罕呢。”女人听了,冷笑一声,伸手把玉郎推进东边房门里去了。玉郎抬头一看,嘿!屋顶上一根麻绳吊着一个大碾砣子,荡荡悠悠地眼看就要落到头上。女人又在外间屋里说话了:“玉郎,你是要受罪,还是要享福?两条道由你选吧。”玉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小红妹呀,小红妹!只要再见你一面,就是死了我也甘心啊。”玉郎的话说完了,嗑叭一声麻绳断啦。那个碾砣子好像泰山一样压到了身上。他气也喘不上来,眼前直冒火星,过了一阵,便什么都不觉得了。

说也奇怪,玉郎并没有叫碾砣子压死。他醒过来的时候,又是在外间屋里,女人温言温语地说:“玉郎呀,你要是一个精明人,也该借坡下崖了,不是我自己说,我的模样花难比,我的身腰杨柳细。常言说‘女人是南墙上的泥,去了旧的换新的’。你要是跟我成了亲,一朵莲花并蒂开,你说哪地方不美,哪地方不好!”

玉郎闭上了眼睛,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他恼怒地说:“你就是俊得赛过天仙,我也没看在眼里。”这一次,女人自然是更生气了,她恶狠狠地又把玉郎推进了西屋里。里面乌昏昏的,哪里是什么房子呀,连一个立住脚的地方也没有。他连忙伸手抓住了一根绳子,身子悬空地吊在了一个不见底的深沟顶上。女人又说话了:“玉郎,你是要死要活?两条路由你自己选吧。”玉郎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伤心地说:“小红妹呀,小红妹,你在什么地方?咱两个真的再也不能见面了吗?”

现在,咱再说小红妹。她正在万仙山上,坐在炉火旁边,忽然觉得眼跳心乱。低头一算,不觉哎呀叫了一声,连忙走进了大红姐的洞里。她叫来了姐姐替自己看着炉火,双脚一跺,身子早已起到了半空。不多一霎,已经来到了黑洞山的上空,朝下望着,不由得两眼落下了泪。自念自说道:“玉郎呀,玉郎!我实指望着分离百日,回去把七星宝剑炼成,咱天长地久地做夫妻。你怎么不听我的话?你怎么上了她的当?现在就遇了难,眼时命就有亏。”小红妹站在云头上,难过了一阵,又数说道:“千不该,万不该,你这个兔子仙不该这样拆散人家的夫妻。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不还我的玉郎,咱两个是不能算完的。”小红妹把牙一咬,飞身上了天界。天上四时都有花开,八节都有果熟,这一天,正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大会,什么八大神仙、九天仙女,都要去瑶池赴会。小红妹孤单单、凄惨惨地站在大道旁,远远望见吕洞宾手拿拂尘,身披黄衫,飘飘摇摇地走来。小红妹长叹了口气说:“好男人不落泪,好女人不下跪,玉郎呀!为了你我就跪它一跪吧。”小红妹整了整衣裳,迎了上去,朝着吕洞宾一双波棱盖就跪下了,口里说道:“仙长呀,发发慈心,叫俺夫妻团圆了吧。”吕洞宾把拂尘一甩,仰着脸就过去了。小红妹又丧气,又伤心,她慢慢地爬起来,有心要回去,又一想自己和那兔子仙武艺不相上下,她又是老窝老根的,回去怎么办呢?她又在路旁等了起来。等着等着,远远地又望见张果老手拿龙头拐杖,白胡子飘飘地走来了。烟往高处走,人也总是向好地方想。也许这张果老年老仁义,会帮一帮忙吧。她又长叹了口气说:“好男人不下跪,好女人不落泪,玉郎呀,为了你我的泪也落尽了。”小红妹擦了擦眼泪,朝着张果老又跪下了。话还没出口,泪先满了腮。她哭着哀求说:“仙长呀,你发发慈心吧。”张果老扬起了龙头拐杖向前一指,不耐烦地说:“我忙着去赴蟠桃大会,哪还有工夫管你的闲事。”说着,正眼也不看她就走了过去。这次眼见着又落了空,小红妹的心虽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真是没有用人处,不知道求人难。她爬了起来,又在路旁等着。

小红妹等呀等呀,一直等到了天晌,神仙也过完了,还是求了个空。这一阵,钢刀扎心也没有小红妹难过。白等了一头晌,再怎么办啊?她低头一想,忽地想起一个人来,不去求他,还去求谁呢?有了这一线指望也好哪!看吧,小红妹走起来,像刮阵旋风样的到了天河边。天河里,沙是星星,水比银子还亮,河西是万亩绿桑,河东是放牛草场。牛郎头戴苇笠,身披蓑衣,手拿放牛棍,正在那里放牛。不知什么缘故,小红妹不像见了神仙那样胆战心惊。她走到了跟前,叫了一声牛郎,便诉起苦处来:“牛郎呀,你追织女上蓝天,我为玉郎腿也快跑断。牛郎呀,你七月七日夫妻还团圆,我不知道哪一天才能见玉郎的面。他现在被关在黑洞山,你不伸手,没有人搭救俺过这一关。”好心的牛郎是不会坐着看热闹的,他忙从牛鼻子上摘下了牛鼻圈带着缰绳递给了小红妹,嘱咐她说:“你见了兔子仙,就把这牛鼻圈向她扔去。”他又把放牛棍交给了小红妹,说:“拿上这根放牛棍,什么仙、什么精你都不用怕,这两桩东西,全借给你用去吧。”小红妹欢喜地连拜了三拜,拿着两桩宝物呼一下来到了黑洞山。黑漆大门,关得紧紧的。小红妹冲着洞门大喊了三声,洞门哗啦一声开开了。女人骑着胭脂红马,一手拿着一把青龙宝剑,蹿了出来。小红妹迎了上去,两个人腔也不搭就战了起来。女人的宝剑随心应手是要弯就弯、要长便长,看去白光闪闪,听着冷风飕飕。这时小红妹手里的放牛棍,也忽然金光灿灿、火星四射。她一棒打下去,青光灭了,冷风也住了,宝剑从女人的手里落到了地下。原来是条青花毒蛇,蛇头已被砸烂了。小红妹又扬起了放牛棍正要向下砸去,女人看事不好,从马上往下一跳的工夫,变成了个大山兔子,一蹿十丈向山沟里蹿去了。小红妹随后追着,心里恨道:“不还我的玉郎,你跑到天边海角,我也不能和你算完。”大兔子蹦到了一个山洞旁边,就地一滚,又变成了那个女人,风快地向山洞里扑去。小红妹一抬手把牛鼻圈向女人扔去,那牛鼻圈随风化成了一个晃眼的金圈,它不套胳臂,也不套头,正好套在了女人的脚脖上,就是比着打的腿镯子也没有这个合适。女人闪进了洞去,洞里立时往外直冒黑雾,还听到了那女人的声音:“哼!要想着夫妻团圆,比虎口夺人还难。小婆娘不用赶我啦,回头看看吧,你男人那是在什么地方!”小红妹回头一看,啊呀叫了一声。只见玉郎挂在峭壁的一棵枯松树上,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了。小红妹什么也顾不得啦,天大事也要放开先去救玉郎呀。她掉转了身,嘿,飞毛腿也没有她这么快!眨眨眼的时候,小红妹已离峭壁不远了,也就是在这一刻,哎呀,可坏事了,松树断啦,玉郎也掉进深沟里去了。

深沟里黑气沉沉,大的是石头,小的还是石头。玉郎掉在石头上,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小红妹扑进了沟底,双手把玉郎抱了出来。她一手托着他的头,把放牛棍向天上一指,不见云不见风的,两滴银白闪亮的天河水,滴在了玉郎的脸上。玉郎立刻苏醒了,他一把抓住小红妹的手说:“没寻思这一辈子我还能看到你呵。”小红妹的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恼,她说道:“玉郎呀,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撇下你自己在家里。千样仇,万样恨,没有这事恼人心。”小红妹越说越气,手提放牛棍,转身又去寻那个兔子仙去了。

小红妹扭头走去,可是不见石崖,也不见了山洞,一道黑雾好像高墙一样,挡在了眼前。小红妹干着急,没有了办法,空有牛郎仙的放牛棍,找不着仇家,也没处打啊!不说小红妹心里焦躁,咱再说那兔子仙躲在山洞里,自己吹起了大话:“猛虎还不斗地头蛇,叫那小婆娘自己威风去吧。白费了我这些日子的心计,真是累了呵。”她张开口,打了一个呵欠,就放心地睡着了。嘿,你猜怎么样,这阵牛鼻圈上带着的那截缰绳,弯弯曲曲、曲曲弯弯地向洞外长了出去,比瓜爬蔓子还快得多。不一霎,已经爬到小红妹的脚跟底下啦。小红妹拾起了缰绳,七拽八拽,七拉八拉,把那大兔子拖出来了。小红妹怒气还是不消,她把放牛棍举了起来,棍还没有落下,却被牛郎在半空里抓住了。他说道:“小红妹呀,不看金面看佛面,她也是修炼千年才成人身,你看在我的面上,放了她吧。”小红妹是一个通情知理的人,她指着大兔子说:“今天看在牛郎仙的面我就饶了你吧。”牛郎用手一指,牛鼻圈立刻从兔子腿上脱了下来,牛郎弯腰把它拾在手里,还是原来那么大小,上面还是带着一截缰绳。

大兔子得了释放,变成了女人,手捂着脸逃走了。

牛郎带着他的两桩宝物回到天界。小红妹也和玉郎两个风送云绕地回到了万仙山上。

在那万仙山上,有一个水晶八卦洞,洞外面的莲池里开着五色莲花,洞里面正中间摆着八卦神仙炉。能干的小红妹守着仙炉,九九八十一天,没有睡一次觉,没有合一合眼,终于把七星宝剑炼成了。哈,这七星宝剑,是什么样子咱先不说,它不是盛在刀鞘里,也不是放在玉匣里,是装在一个插花的大瓶子里。这一天,小两口辞别了大红姐,捧着七星宝剑来到了山下面。小红妹问玉郎说:“你是要快走,还是慢走?”玉郎说道:“快走是怎么走,慢走是怎么走?”小红妹说道:“慢走嘛,就是咱顺着道一步一步地走,这样要走三年零六个月才能到家。快走嘛,那还是腾空驾云走。”玉郎应道:“那咱当然是快走了。”

玉郎闭上了眼睛,立时便觉得身子起到了半空。初时听到风呼呼的,随着又听到水哗哗响,这是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呢?玉郎止不住把眼睛闪开了一条缝,谁知道这一看,可了不得啦,玉郎的身子忽然变得有千斤重,不管小红妹怎么用力,也带不动他了。两个人一落千丈地,落到了一个海岛上。小红妹四下里一看,只见遍山都是红石。她蹙起了眉毛,叹口气说:“不是冤家不碰头,玉郎呀,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兔子仙的娘家啊,你把这七星宝剑抱着,我什么时候叫你揭盖,你就揭盖,千万要记住我的话。”玉郎听了,伸手刚把描花瓶子接了过来,兔子仙已经领着她爹娘赶来了。她爹手使大钢铲,她娘手使铁棒槌,女人这次手里拿着雪花宝剑,很神气地说道:“小婆娘,上一回你有牛郎的两桩宝,这一回,你要想活着离开我这红石山是万难了。”说完,手举宝剑杀了过来。小红妹眼明手快地从头上拔下了一根金簪,晃了晃变成了一个八卦大金锤,当的一声把那宝剑挡住了。她脚一跺起到了半空,口里说道:“看在牛郎面上,让你一个回合。”女人也不搭腔,跟着起到了空中。她的爹娘也赶去下了手。小红妹一人战三人,两手抵六手,眼看着只能招架,不能还手了。把玉郎急的,正在地下跺脚,猛地听到一声“放!”他一揭,揭开了瓶子盖,嗖嗖地一连冒出了七颗星星,在半空中连成了一个月牙样了。只听得“咔嚓”“咔嚓”连响三声,三个死兔子接二连三地落到了玉郎的眼前。那七颗星星又嗖嗖地降到描花瓶里去了。

小红妹气喘喘地落了下来,盖上了瓶子盖,和玉郎到了家里,快快乐乐、安安稳稳地过了一辈子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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