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传道者和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博士做了大量的工作，与种族隔离和歧视进行斗争，提出了具有历史意义的民权法案，并参与领导了反对越南战争的运动和穷人进军运动。在这篇演讲中，他大量借鉴《申命记》，但有着忧郁的含义。摩西带领以色列人从埃及一直到应许之地的边缘，但他意识到自己的时日已经不多，他不会亲眼看到应许之地。“随后，摩西登上尼泊山……耶和华把全地都指给他看。耶和华对他说：‘这就是我向亚伯拉罕、以撒、雅各起誓的应许之地……现在我使你眼睛看见了，你却不得过到那里去。’”《申命记》第34章第1—4节如此写道。这篇演讲发表于他发表《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4年之后，美国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肯尼迪被暗杀，越南战争引起轩然大波，马丁·路德·金受到联邦调查局的监视和侵扰。在田纳西州孟菲斯，他随和而平静地谈着，提到了他从1958年的遇刺受伤中得到恢复，并表示与梦想相比，他不在乎活得是否长久。这是一篇令人心碎的演讲，在阅读过程中无疑能体会到马丁·路德·金已经感觉到危险近在咫尺。这是一篇告别演讲。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个夜晚。第二天，他站在洛林汽车旅馆阳台上的时候遭到暗杀。将有其他人带领以色列人进入应许之地。
你们知道，几年前我在纽约，为我的第一本书签售。当时，我正坐在那里签字，一位精神有些错乱的黑人妇女走上前来。我听到她只问了一个问题：“你是马丁·路德·金？”我正低着头签名，回答道：“是的。”下一分钟，我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打在我的胸部。我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这个精神错乱的妇女刺中了。我被紧急送到哈莱姆医院，那是一个阴暗的星期六下午。那把刀穿透了我的胸部，X光片显示，刀尖就在我的主动脉边缘。一旦主动脉被刺破，你就会被淹没在你的鲜血之中——你的生命将就此终结。
第二天早上的《纽约时报》报道称，我当时如果打个喷嚏，就会死掉。大约4天之后，在那晚的手术之后，在我的胸腔被打开取出刀刃之后，医生准许我坐在轮椅上在医院里活动。他们还准许我看一些从美国乃至世界各地寄来的信件——友好的来信。我看了一些信，但有一封信我永远都忘不了。我收到了总统和副总统的来信，但我已经忘了信上说的是什么。我还接受了纽约州州长的探望，还有他的一封信，但我也忘了信上说了些什么。不过，有一封信是来自一个小姑娘，她在白原高中上学。那封信令我终生难忘。信的内容很简单：“亲爱的金博士，我是白原高中的一名九年级学生。”她写道，“这虽然没什么关系，但我还是要说出来——我是个白人女孩。我在报纸上看到您遭遇的不幸、您经受的苦难。我还看到您如果打个喷嚏就会去世。我给您写这封信只是想说，我真的很高兴，您当时没有打喷嚏。”
今晚我想说，我想说我很高兴当时我没有打喷嚏，因为如果当时我打个喷嚏，1960年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那一年，整个南方的学生开始在午餐台边坐着吃饭。[1]我知道，当他们可以坐着吃饭的时候，他们在真正坚持实现美国梦的最佳结果。他们带着整个国家回溯到伟大的民主的源泉，这个源泉是由“国父”们在《独立宣言》和《宪法》中深深挖掘的。如果当时我打个喷嚏，1962年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那一年，在佐治亚州奥尔巴尼，黑人民众决定挺直腰杆。男人和女人一旦挺直了腰杆，就会有所行动。你的腰不弯，别人就不能骑在你的背上。如果当时我打个喷嚏，1963年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那一年，亚拉巴马州伯明翰的黑人民众唤起了这个国家的良知，使《民权法案》获得通过。如果当时我打个喷嚏，第二年8月我就不会有机会告诉美国“我有一个梦想”。如果当时我打个喷嚏，我就不会在亚拉巴马州塞尔玛目睹那场伟大的运动。如果当时我打个喷嚏，我就不会在孟菲斯见证一个将饱受苦难的兄弟姐妹聚集在一起的社团。我真的很高兴，我当时没有打喷嚏。
而他们告诉我——现在没什么关系了。现在不管发生什么，真的没什么关系了。我今天上午离开亚特兰大，当我们6个人开始登机时，机长通过扩音系统通告：“很抱歉发生了延误，但是我们现在有马丁·路德·金博士在飞机上。为了确保所有的箱包都经过检查，确保飞机不出任何故障，我们得对所有物品进行仔细检查。我们整个晚上都在守护这架飞机。”
然后，我到达孟菲斯。一些人就开始谈论威胁，或者说正在等着我们的威胁——我们病态的白人兄弟会对我采取什么行动。
好吧，我不知道现在会发生什么。我们前面还有一段艰难的日子。但是对我来说，现在真的没什么关系。因为我已经到达了人生的巅峰。我不在意。和任何人一样，我也想活得长久。长寿当然有它的可取之处。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些了。我只想按照上帝的旨意去做。是上帝让我登上了人生的巅峰。
我已经俯视过——我看到了应许之地。也许我不能与你们一起到达那里，但是今晚我要让你们知道，作为一个民族，我们一定会到达那片应许之地。今晚我很高兴。我无所畏惧，什么也不怕，因为我的双眼已经见证了上帝的荣耀。
注释：
[1]1960年2月1日，北卡罗来纳州格林斯伯勒市4名黑人大学生到一家餐馆就餐，白人服务员要求他们离开，他们静坐不动。这个英勇行为立刻得到美国南部广大黑人学生的响应，发展出大规模静坐运动，迫使美国近200座城市的餐馆取消隔离规定。——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