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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独特而造成封闭

因独特而造成封闭

莱布尼茨并没有因牛顿的论文在剑桥发表而生气,他对于“谁先发明微积分”的看法除了豁达,并不觉得有任何理由会影响他的情绪。1684年7月,他的论文首度刊出之前两三个月,莱布尼茨接到了朋友孟可的来信。孟可是莱比锡大学的哲学教授,他警告莱布尼茨,外面可能将微积分的发明认定是牛顿教授的贡献。莱布尼茨却丝毫不在乎,他觉得这项发明可能会被宣布为他们俩各自努力的成果。他说:

就牛顿而言,他和已故的奥尔登伯格先生都曾给我写信,并没有和我争论我的求面积(计算曲线之下的面积)方法,唯有同意而已,我并不以为牛顿先生会把它完全据为己有。德国人墨卡托先生是第一个想到这些方法的,而牛顿先生则做了进一步的发展。但我是采用不同的方法而得到相同的结果的。我承认牛顿先生已经创造出某些原理,而那些原理也可以发展出求面积的方法。但是,一个人不会一下子就能获得所有的成果,所以,是由一个人做了部分贡献,再由他人做另一部分贡献才是。

非常不幸的是,“是由一个人做了部分贡献,再由他人做另一部分贡献”这种观念,对牛顿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他一向尽全力保护自己的专利权,不断地攻击对手。从表面上看来,这项冲突之所以发生,是因为莱布尼茨想发表研究成果的欲望,恰与牛顿恐惧发表的心态正面冲撞。然而,骨子里的问题则复杂而深远得多。

早在1668年,牛顿因数学家墨卡托发表了《对数的技巧》而心存不满,因为那篇论文里包含了他早已推导出来的东西。这样的反应并非只有一次。多年之后,牛顿又愤愤地提起惠更斯关于离心力的研究,他说:“惠更斯先生已经出版了……关于离心力,我想这大概又在我之前吧!”

牛顿始终过分迷信于自我的独特性:他坚信在任何一个时期,世界上只有一个如基督般的诠释者能解读神意,而他就是那位中选者,他对此未曾有丝毫怀疑,也就无法接受别人也能够独力产生同样具有突破性的想法。照此推理,莱布尼茨无疑是个窃取牛顿知识的小偷,然后他又肆无忌惮地向全世界展示他偷到手的东西。

当牛顿获悉莱布尼茨论文的内容时,他自然而然地就把此事与多年前他透露给奥尔登伯格和柯林斯的资料联想在一起,因此他得到一个结论——自己的构思已经被秘密地传到敌人手中。因此,他的当下反应是攻击敌人,想尽办法去诋毁敌人。

牛顿的一群年轻追随者在尚未了解这位大师原来对莱布尼茨的反应是基于更深层的理由时,就迫不及待地加入争斗,宛如他们企图把不幸的弗拉姆斯蒂德打倒在地一样。在这场纠缠长达40年、直到1716年莱布尼茨去世才罢休的争执中,伦敦的牛顿维护者和欧洲大陆的敌对者之间,发展成了意识和流派的阵营之争。开始时,不过是两位数学家谁率先发明微积分的问题,结果却导致哲学思想和数学应用两方面的分裂长达数代。莱布尼茨因使用较佳的记号,他的发现很快在全欧洲得到广泛应用,却遭受了英国科学家与数学家的漠视。牛顿时期的英国数学家领先于全世界,但他们在拒绝使用莱布尼茨的记号之后,便在接下来的50年失去了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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