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的父母:
看人不是极好,便是极坏。同一个人可以今天什么都好,明天却什么都不对 极端负面,满腔怨言 对别人极度挑剔,自己却无法承受别人的责难 不讲理 总要别人让步 自己老是爱发脾气,看什么事都不顺眼,却对与自己同样性格的人毫不留情的批评 容易暴怒,像是乱摔东西、辱骂别人 疑神疑鬼,充满戒心,有时简直到了偏执的地步 不让人接近,甚至切断往来上一章的成年子女前来咨商,是因为父母极度依赖的表现——案例1的碧显示出敌意,案例2的萝丝则是以病痛展现。所有家人倍感挫折,完全搞不懂母亲在想什么,也不知该拿自己的愤怒怎么办,直到从咨商中看见曙光。透过我们的指引,他们觉知到母亲何以如此,终能以积极且具建设性的方式,维系亲子关系。
当然,这些依赖的例子,不过是让家人寻求咨商的小部分原因。本书开头评量表第二大类所揭橥的行为,恐怕更让子女们头痛。等你仔细读完这一章和下一章,你就会明白为何我们用「泼冷水」来形容这类行为的效应——把周遭人归类为黑或白(不是极好,便是极坏),因此就专章讨论这个常见的课题。
[案例6]
让孩子很难去爱她的玛丽
派蒂终于鼓足勇气打电话给母亲玛丽。这一直是令人痛苦的经历。「妈,你好吗?」她得到的是冷淡不耐的答复,但仍强作兴奋:「我昨天有跟史蒂夫和荷普碰面。史蒂夫最近升迁了,收入更好,也更有地位了。这个小弟,总是志在必得。」
「很好,他是很懂得怎样为自己好。」听筒传来了答复:「我为他付出一切,最后换得了什么?」玛丽又说:「你总是站在他那边。我看你一定觉得他搬出去是我活该,都是我的错。」
派蒂冲口而出:「妈,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其实她早该习以为常,却还是对母亲激烈的反应惊讶不已。「生气的是你,不是我。」玛丽这么说。
不管派蒂怎么努力想炒热气氛都没用,只好作罢。结束时她说:「妈,我爱你。」电话那头没有响应。
这句结语来之不易,因为派蒂的母亲是个非常难让人去爱的人。独居的玛丽六十多岁,健康状况良好,四个孩子都住在几公里范围内,但只有派蒂不时来电或上门探望,其他人都对母亲敬而远之。
史蒂夫是最后一个与母亲决裂的孩子。他和荷普结婚几年,企业管理学位并没让他顺利找到工作,赋闲好久才终于进入一家大公司,起薪极低。这时母亲提议他俩跟她同住。史蒂夫举棋不定。没错,免付租金是很好,但万一付出太大的情绪代价怎么办?事后证明了他的疑虑。
离家念大学那几年是史蒂夫的快乐岁月。住在家里时,母亲简直把他当家管员和司机,却连一句感谢也没有。她认为这是理所当然,毕竟她为儿子付出过那么多。但她对外却大力赞扬史蒂夫:「我的那些女儿只顾自己,这个儿子就完全不同了。」
所以,一想到要回去与母亲同住,实在令史蒂夫担心,但他终究还是同意了,并且希望母亲对已成家的自己会有所改变。
结果完全没变!一回去,母亲立即恢复过往的态度,而且很嫉妒他和妻子的相处时间,不断叨念「那个自私的女人」。最后,史蒂夫受够了。不用付租金又怎样,他俩决定搬走。他告诉母亲时,只得到一句:「你们怎能这样对我?」之后几周玛丽和他们夫妻冷战,完全不理不睬。他们要搬家那天,玛丽却声称自己完全没被告知此事,对两人怒吼:「等着瞧!没有我,你们活不下去的。」
三年过去了,玛丽怒气未消。在她看来,自己赋予厚望的儿子并没有比较好,最终,四个儿女在她晚年时都抛弃了她。
接着是另一个类似例子。
[案例7]
对爱孙反目的贝蒂
贝蒂总是满腹怨恨,对独子和两个女儿处处不满,直到宝贝金孙出世。她到处逢人便说,杰夫真是「与众不同」,杰夫的妈不懂感恩,对她不闻不问,但杰夫可贴心了,还喜欢黏着她呢。
杰夫一家的住所跟外婆只隔几条马路,他几乎每天过来。上高中后,他会帮贝蒂跑腿,跟她聊学校生活,倾听她的抱怨。
快毕业时,杰夫获得一所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学校远在三百二十公里外。那一年春,他一直耐心等待几所学校的响应。每次到外婆家,他总是滔滔不绝地述说自己对未来的梦想。当这个好消息一来,他赶紧跑去跟外婆分享,但外婆的反应却让他愕然。「你怎么不申请一间近一点的学校?」贝蒂语气不善。「你晓得我有啊!」杰夫说,「但他们都没有给我奖学金,而且这所商学院是其中最好的。」
贝蒂浑身敌意:「你做这决定时,根本没想到你外婆,是不是!」杰夫愣在那里。外婆从来没有以这种语气对他说话,那是用来念他妈妈的。他不知如何是好地离开,从此再也不得其门而入。
杰夫去外州就读大学,一到学校马上打电话给外婆,却被她挂电话;等放假回家跑去按铃,依旧吃了闭门羹。整个大学期间都是如此。宝贝孙子被打入反派。杰夫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外婆这样彻底反目。
当父母只愿意爱自己理想中的子女时玛丽和贝蒂这种类型,是许多客户前来找我们的原因。「我该拿我妈怎么办?无论我怎么讲、怎么做都没用。」这种无奈很典型。
是人都有优缺点,只不过玛丽和贝蒂没有这种认知。当我们的父母、子女,尤其是孙辈,做事不合我们意时,我们仍会接纳和包容。但有些人的眼中却是非黑即白,没有灰色地带,人不是好就是坏。所以在玛丽眼中,女儿们都很差劲,儿子则很好,直到他做了让他变成反派的事。杰夫则碰到更极端的反应,妈妈虽被归为坏人,他仍是「好」孙子。宝贝孙子离乡读书让外婆感到多么失望和不舍,这种心情我们都能理解,却也能为他的成就感到骄傲。但贝蒂没办法这么想,这枚铜板就是反了,杰夫也跟其他人同流合污了。
这种「非黑即白」的行为,心理学上称作「分裂」(splitting),往往伴随评量表中的其他行为出现。
把世界看作非黑即白,称为「分裂」。它与过度依赖一样,其根源是一种被抛弃感。第一章谈到,终生依赖往往来自早年被抛弃的感觉,有时是隐藏在与妈妈分离的正常成长过程,而究竟何以有人会如此,则无人能解。
每个孩子在脱离母亲的成长阶段,对母亲都有矛盾情结,一方面渴望独立——一个蹒跚迈步开展自己的世界、又不断回到母亲身边的一岁小孩,眼中便是流露这样的渴望;一个处于「恐怖两岁」时期,不断尝试打破束缚的小孩,也是如此。大多数父母都有过这样的经验,像是一位妈妈教她两岁大的比利,过马路一定要拉着大人的手,这小孩偏偏想挣脱妈妈自己走。在此同时,这个学步儿又不敢走太远,总是时时察看妈妈是否还在旁边。在婴孩的初始观点中,妈妈分裂为两个人:一个是限制他的「坏」妈妈,让他拚命想争取自由;一个是关爱他的「好」妈妈,在他开疆辟地的过程中,随时给予支持与温暖。
孩子持续这个脱离过程直到青春期,母亲的好与坏形象渐渐融合,孩子终于接受妈妈是优缺点兼备的完整个体。而如果在孩子的最初三年发生了什么事,以致干扰到正常的脱离,就可能影响孩子的情绪发展。
当别的孩子渐渐独立,这小孩的情绪却陷入学步时期,不断向「好」妈妈索取安慰,以弥补被「坏」妈妈抛弃的沮丧。成长过程中,他也未能成熟地接受妈妈的多种面向,而仍如婴儿般地把她分裂成「好」、「坏」两个妈妈。
当这人进入其他阶段,便可能会把对妈妈的这种爱恨情结转移到配偶和孩子身上,也往往抱着分裂观点看待一切人际关系。
从玛丽与贝蒂的行为看来,两人都曾有遭到遗弃的感受,导致玛丽无法像其他母亲那样看待自己的孩子,史蒂夫的「出走」于是唤起她对「坏」妈妈的情绪反应。贝蒂在外孙远走念书时,也重新经历了那种被抛弃感。
这种人在遭受遗弃的痛苦被挑起时,就会出现同样的反应。导火线通常是分离,例如阻隔了她和她依赖甚深者的离别。下面是几个常见状况:
儿子来电取消晚餐之约,因为公司要开会。 母亲节时,孙子忘了寄卡片或打个电话。 女儿背部拉伤,必须延后一天来访。 到府家管员周末休假,中介送来一位代理人员。 儿子因公出差一周。不管哪种导火线,这类型母亲本能的思绪大致如下:
儿子是我能倚靠的唯一好人。 他要离开一个星期。 他要丢下我了。 一定是我做了什么坏事。 我好难过,我无法承受这种感觉。 坏人不是我,是他。 我要让他尝尝这种感觉是什么滋味。如果父母有此反应,你要知道他们并非故意如此,而是一种防卫机制,他们自认情感受到打击,必须保护自己。
请牢记,无论你再怎么对父母采取分裂的行为感到难过和无助,实际上他们的感受更糟。就像上面思绪流程所显示的,玛丽与贝蒂把「好人」变成「坏人」,藉以克服自己的痛苦,这样的反应称为「投射」(projection),稍后会再略加着墨。
分裂是一种自我防卫,主动者的感受比你更糟。「我真不知道我妈下一秒会怎样。」前来寻求咨商的子女们经常这么说。「昨天我还是全世界最棒的儿子,完美无缺,今天却变成『没心没肝的东西』。」他悲叹道,「而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另一位女士某次到赡养中心探望婆婆,婆婆一见她便冷眼以对,让她整个措手不及(虽然这并非第一次),因为刚刚院长告诉她,昨天她婆婆才跟另一名住户相互吹嘘自己的媳妇有多棒呢。
从这些例子可以看出,有分裂倾向者是多么反复无常,说翻脸就翻脸,下一秒却又热情以对。这正反映了他们不稳定的情绪,而家人们首当其冲,最难自处。如果你有为人父母的经验就会知道,这种冷热不定的举止有多像两岁小孩,前一秒好爱妈妈,下一秒又说妈妈最讨厌,根本把她看作两个人。
同理父母的处境想跟这种看似无理的父母维系良好关系,关键在于理解他们也是身不由己。玛丽和贝蒂之所以采取分裂态度,是因为她们不知道除了黑和白两种极端外,自己还能怎么办。如果这也符合你父母的行为,那么下次当他们面临分离的恐惧而自动进入分裂模式时,你就不用太意外,也可以明白不管你怎么做,都已经被他们列入「坏人」名单。
贝蒂就是个明显例子。当她听到外孙获得一所好大学的全额奖学金,不仅没有替他高兴,反而突然变脸,简直把杰夫惊呆了。换作另一个外婆,大概会这样跟孙子分享她的复杂感受:「杰夫,宝贝孙子啊,以后没有你在身边,我会非常寂寞。但我也非常以你为傲,我就知道你很棒。」而贝蒂的「全有」或「全无」人格特质,根本不可能有此反应。
跟分裂者就事论事是痴人说梦。要知道,有此「全有」或「全无」人格者,很难同时与超过一个人相处。一对一的关系会让他们比较自在。若同时面对两个人,他们就不免会在其中分出好坏。所以,尽量保持一对一,避免三人同处。史蒂夫带妻子回家住,无异于挖洞给自己跳。
还记得杰夫不断尝试对外婆解释自己为何选那所大学吗?没用的。对贝蒂这样看事情的人而言,说之以理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通常以下列方式自我防御:
否认。「我根本没说过这种话。」或是怒不可遏地说:「我没发火!」就像玛丽否认自己知道史蒂夫要搬走,反而责怪儿子没先告知。 投射。把自己的感受放在他人身上。「生气的是你,不是我!」派蒂跟妈妈讲电话时,就碰到这种情形。 选择性聆听。只听自己想听的,不愿意听的自动排除。例如杰夫曾跟贝蒂讨论他申请的每所学校,但她充耳不闻。分裂行为确实很难应付,也难怪有些子女会受不了。面对这样的父母,有的成年子女选择抽离,有的则是百依百顺。如果你也属于其一,你就是在仿效父母;换言之,你也在分裂。这不怪你,毕竟榜样就在眼前!
但你可以避免落入这个陷阱。有个方法对你和父母都好,但不容易做到。我们用派蒂跟妈妈通电话来描绘这方法的要诀。我们让派蒂练习两种对话版本,由她扮演自己的母亲,我们扮演她。
我们先回放一下真实对话。记得她们开始讲电话时,派蒂的妈妈把儿子史蒂夫视为「坏人」,派蒂则是「好人」。
原始对话:
派蒂:我昨天有跟史蒂夫和荷普碰面。史蒂夫最近升迁了,收入更好,也更有地位了。这个小弟,总是志在必得。
母亲:我为他付出一切,最后换得了什么?你总是站在他那边。我看你一定觉得他搬出去是我活该,都是我的错。
派蒂:妈,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母亲:生气的是你,不是我。
派蒂早知道不该点出妈妈在生气,因为妈妈一定会觉得受到批判。但派蒂还可能犯下更严重的失误。且看看下面这段练习,派蒂试着跟母亲讲理,不用说,结果一败涂地。
失败的治疗演练——讲道理(咨商师充当派蒂,派蒂扮演妈妈):
派蒂:我昨天有跟史蒂夫和荷普碰面。史蒂夫最近升迁了,收入更好,也更有地位了。这个小弟,总是志在必得。
母亲:我为他付出一切,最后换得了什么?你总是站在他那边。我看你一定觉得他搬出去是我活该,都是我的错。
派蒂:〔试着说理〕史蒂夫和荷普也需要独立啊!
母亲:〔认为女儿跟着儿子与她作对〕他根本不懂感激。我为他做牛做马却落得这般下场。你干么老是帮他说话?
派蒂:〔继续试着讲理,妈妈愈听愈火大〕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生史蒂夫的气?也许你还在气舅舅,却把怒火发泄在史蒂夫身上。
母亲:〔变得暴怒〕派蒂,你弟弟很差劲,跟其他人没两样。现在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派蒂:〔还是不放弃讲理〕妈,别激动。我相信你今晚想过以后,就不会那么气史蒂夫了。
别跟泼冷水型父母讲理,那等于火上加油。别帮「坏人」说话,否则你也会被列入黑名单。别试着当心理医生。在这个最坏的情境中,尽管派蒂一片好意,却步步皆错。她的尝试讲理不仅让妈妈更火大,还因为帮弟弟讲话而惹毛母亲。派蒂母亲这类型的人听不进道理,尤其当他们生气时。派蒂所犯的更大错误是告诉妈妈,她认为造成妈妈如此的缘由何在,以致妈妈觉得这是人身攻击。较好的对策不是说服,而是让她知道你在她身边;换言之,认可她的感受。这就是派蒂与咨商师进行的第二场演练。
成功的治疗演练——予以认可(咨商师充当派蒂,派蒂扮演妈妈):
派蒂:我昨天有跟史蒂夫和荷普碰面。史蒂夫最近升迁了,收入更好,也更有地位了。这个小弟,总是志在必得。
母亲:我为他付出一切,最后换得了什么?你总是站在他那边。我看你一定觉得他搬出去是我活该,都是我的错。
派蒂:〔认可母亲的感受〕我没有,我只是很了解那让你有多难过。
母亲:你根本不了解史蒂夫对我有多糟。
派蒂:〔没有选边站〕这真是让你不好过,妈。
母亲:我做了什么要得到这种报应?
派蒂:〔付出同情〕真遗憾。你别难过了。
这会儿的派蒂,什么都做对了。她晓得批评母亲的做法只会坏事,所以她以同情的响应来认同母亲的感受,但对于母亲言谈的内容不表立场。她小心避免踏入母亲与弟弟之间。更重要的是,她让母亲知道,无论如何,母亲还有她。
别试着与父母争论。表达认可即可,让父母知道你的关心和支持。 避免危机发生。寻求咨商或加入互助团体。后面这个演练的成功之处在于,派蒂对母亲一辈子无法面对分离有了理解。几天后派蒂打电话给妈妈,果然将此方法派上用场,成果令她感到振奋。她告诉我们:「这次没像以往那样以不愉快收场。事实上,当天我们还一起去吃午餐,而且完全没再提这件事。我也不再那么自责了。以往我常因为对妈妈大小声而愧疚,现在我比较能包容她。她其实一点也不好受。」
经过咨商,派蒂好过多了。假如你也有类似的父母,你同样也需要各种支持与洞见,同样也能透过咨商或互助团体获得力量。但请记住,有时不管做什么都没用。别责怪任何人。父母会如此,是因为内心某种不可解的东西在扰乱,而那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们的错。咨商师能帮助你与这个事实和平共处。
许多像派蒂这种处境的子女前来向我们求助,但也有不少人没这打算,直到有天碰到照护父母时会发生的状况,才不得不寻求专业,以协助他们应付父母的行为与照护问题。比方说,也许你的处境与派蒂类似,只不过因为母亲还年轻健康,所以你可能老早就躲得远远的,而随着物换星移,她的健康不再,独居也逐渐浮现状况,需要子女帮忙,你或许会义不容辞地出面,却非出于爱。你可能希望母亲搬到你附近,也许住进养老院。跟多数人一样,你对老人住所的选择并不清楚,可能需要老人照护专家指引。而不论什么情况,迁居对老人家都会形成巨大的压力,不管是搬到别州,或仅是搬到附近。假如你的母亲一向都很难相处,你始终和她保持距离,此时这种挑战便很容易演变成危机。所以,务必及早因应,实时求助。
如何替难缠的父母找到合适的看护有分裂倾向的人,其极端行为的对象并不局限于亲友和家人,最大的受害者往往是前来帮忙的看护,也因此造成子女极大的压力。下面即为一个典型例子。
[案例8]
不断逼走看护的伊丽莎白
南西走投无路,前来求援。她独居的母亲必须靠人打理起居,专业又体恤老人家的看护难觅,南西花了好长时间,面谈了许多人才终于找到。这位妇人果然不负期待。南西的母亲极其仰赖她,每天一早便焦急地引颈期盼。一日,妇人因塞车迟到,一进门立刻被气急败坏又惊慌失措的母亲修理一顿,说她既然无法准时就根本不适任,当下即将她解雇。
南西只好重头来过,再度费尽心思,寻觅理想的帮手。不意外地,旧戏随即重演。来到我们这儿时,她几乎再也找不到人,情况更远较以往恶劣。「我妈要我每天过去,」她悲叹道:「她身边不能没人。我实在不想担任这个角色,但又没办法放她一个人在家。我该怎么办?」
以下是我们给南西的部分建议。如果你也有类似的问题,那么同样适用于你。
不要自己一肩挑起找看护的重担,让父母一起面谈。这会提醒他(她):看护是为他(她)找的,而不是为你。我们有一位客户知道她轻微失智的母亲无法胜任整个面谈过程,就采取这个做法:自己先负责前面找人的阶段,挑出两位之后,再让母亲面谈并作决定。
让父母参与寻找看护的过程,并如实向看护说明父母的状况。找看护时,务必解释清楚你母亲的行为模式,包括她对人会莫名其妙地忽冷忽热,这一秒把你捧上天,下一秒却又指着鼻子骂你。最重要的是,让对方明白你母亲完全身不由己,绝非针对她或任何人。你要指出,母亲有可能会气到把她扫地出门,第二天却又很想请她回来,所以请她万一碰到这种状况,翌日务必来电看看母亲是否回心转意。与对方保持密切联系,必要时拉她一把,给予她支持,请她需要打气时尽管来电。但这一切都必须做好保密,否则你母亲会认定你们连手起来对付她,那时你们都会被她列入黑名单。
如果医生愿意,请他明确要求母亲不能单独在家。母亲或许不听子女的话,但可能会遵从医生这类权威人士的嘱咐。南西说服母亲去看她的医生,医生告知她:以她的健康情况,必须请个看护,接着便在处方笺上把这则嘱咐正式化。
南西将这则言简意赅的指示贴在母亲最爱的座椅旁边,每当母亲嚷着要换人,她就把字条拿到母亲眼前。医生还交代南西,万一此招失灵,他愿意出诊来访,并祭出杀手锏告诉他的病人,如果她留不住看护,他就要开单安排她住进照护中心。
请记住,想顺利运作,你必须坚决地告诉母亲,你不可能担任她的看护。万一她把人赶走,先别急着跑去暂代,也别太快找人。让你母亲有机会体认到自己多么需要一名看护。
别让自己成为看护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