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38-1来自德国社会经济专家组成员安德鲁·克拉克、埃德·迪纳和扬尼斯·乔治里斯的分析。
他们每年都会询问同一批受访者生活满意度如何,受访者还会报告他们上一年生活的重大变化。该图显示了人们结婚前后的生活满意度。

图38-1
Daniel T.Gilbert and Timothy D.Wilson,“Why the Brain Talks to Itself: Sources of Error in Emotional Prediction,”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 of the Royal Society B 364 (2009): 1335-41.这张图总能引发观众紧张的笑声,我们很容易理解这种紧张:毕竟,人们决定结婚,要么是期待婚姻能让自己更快乐,要么是期待婚姻能让现有的幸福地久天长。丹尼尔·吉尔伯特和提摩西·威尔逊引入了一个有用的术语——情感预测。
对很多人来说,结婚的决定是情感预测的重大失误。婚礼当天,新郎新娘都知道离婚率很高,也知道对婚姻失望的概率更高,但都认为这些统计数据并不适用于他们。
图38-1传递的消息令人震惊:人们结婚后的生活满意度急剧下降。该图通常被看作对适应过程的追踪,当体验日趋常规化,新婚的快乐很快消失殆尽。然而,还有一种可能的解释是判断的启发式。我们想知道,当被要求评价自己的生活时,人们想到的是什么。“整体而言,你对生活有多满意?”“最近你有多快乐?”这些问题并不像“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那么简单。受访者在几秒内给出了复杂问题的答案,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将其视为对另一问题的判断有助于解释这一现象。就像回答其他问题一样,有些人可能预存了一个现成答案,这个答案来自他们在另一场景下对自己生活的评价。大多数人无法立即给出答案,于是自动简化了任务,给出另一问题的答案。系统1在发挥作用。当我们从这个角度来看图38-1时,它就有了不同的意义。
Strack, Martin, and Schwarz, “Priming and Communication.” 最早的研究来自诺伯特·施瓦茨的博士论文(德语):“Mood as Information: On the Impact of Moods on the Evaluation of Ones Life”(Heidelberg: Springer Verlag, 1987)。很多论文提到该问卷,尤其是Norbert Schwarz and Fritz Strack,“Reports of Subjective Well-Being: Judgmental Processes and Their Methodological Implications,”in Kahneman,Diener,and Schwarz,Well-Being,61-84。许多简单问题的答案可以代替对生活的整体评价。还记得之前提到的那个研究吗?研究人员问学生上个月约会了几次,然后让他们回答“最近几天有多幸福”,结果学生将约会视为生活中唯一重要的事实。
在另一个著名的实验中,诺伯特·施瓦茨及其同事请受试者到实验室填写生活满意度问卷。
任务开始前,他让受试者为他复印一页纸。一半受试者在复印机上发现了研究人员放在那儿的一角钱硬币。小幸运大幅提高了受试者对生活的整体满意度!可见,情感启发式是回答生活满意度问题的方式之一。
正如预期的那样,“约会调查”和“复印机上的硬币”表明,我们应该对整体幸福问题的答案持怀疑态度。当然,有人要求你评价自己的生活时,你想到的不只是当下的心情,还可能想到最近或不久的将来发生的重大事件;想到经常担忧的事,比如爱人的健康、青春期子女的交友不慎;想到重要的成就和痛苦的失败。你会想到几件与问题有关的事,但没想到的事也很多。即使答案不受无关之事(比如复印机上的硬币)的影响,你快速打出的分数也取决于很容易想到的事例,而不是对生活各方面慎重分量之后的评判。
刚结婚或即将结婚的人被问及有关生活的一般问题时,很可能会想到婚姻。在美国,结婚基本上是双方的自愿行为,因此想到自己的现状时,他们会很开心。注意力是解题的关键。解读图38-1的一种可能方式是,当被问及生活满意度时,人们会想到自己刚结婚或即将结婚的事实。这个想法的显著性和新奇性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减弱。
图38-1显示,结婚前后的两三年,人们的生活满意度非常高。但是,如果幸福感的激增反映的是回答该问题捷思法的时间过程,我们就很难从中了解人们的幸福状况,或对婚姻的适应情况。我们不能由此推断,激增的幸福感会维持几年,然后逐渐消退。即使是那些在被问及有关幸福生活的问题时就感到很幸福的人,也未必在其他时间都感到幸福。婚姻不会直接影响幸福感,除非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想到幸福的婚姻。即使是幸运的新婚夫妇,能够享受相爱的甜蜜,最终也会回到现实,他们的体验幸福会像其他人一样,取决于当下的环境和活动。
关于日重现法的研究表明,在体验幸福方面,与伴侣共同生活的女性和单身女性没有差异。两组人的时间利用细节解释了这一发现。有伴侣的女性独处的时间较少,但与朋友相处的时间也较少。她们在鱼水之欢上花费较多的时间,但也花费了较多的时间做家务、做饭和照顾孩子,这都是些不太受欢迎的活动。当然,长时间与丈夫相处,对有些已婚女性来说是愉快的,对另一些已婚女性则不那么愉快。体验幸福不受婚姻的影响,原因不在于婚姻与幸福无关,而在于婚姻会让生活的某些方面变得更好,让另一些方面变得更糟。
个人环境与生活满意度之间的相关性较低,原因之一是,体验幸福和生活满意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性情的遗传。对一出生就分开养育的双胞胎的研究证实,快乐的性情与身高或智力一样可以遗传。看起来同样幸运的人幸福感的差异很大。由于平衡效应,某些情况(比如婚姻)与幸福的相关性很低。同样的情况可能对一些人有利,对另一些人不利,新情境既有好处也有代价。其他情况,比如高收入,对生活满意度的影响通常是积极的,但有些人相比其他人更在意金钱,这就增加了复杂性。
威廉·G.鲍恩和德里克·柯蒂斯·博克描述了这项研究,见William G.Bowen and Derek Curtis Bok,The Shape of the River:Long-Term Consequences of Considering Race in College and University Admissions(Prince ton:Prince ton University Press,1998)。研究者报告了鲍恩和博克的某些发现,见Carol Nickerson, Norbert Schwarz, and Ed Diener,“Financial Aspirations, Financial Success, and Overall Life Satisfaction: Who? And How?”Journal of Happiness Studies 8 (2007): 467-515。 Alexander Astin, M.R.King, and G.T.Richardson,“The American Freshman: National Norms for Fall 1976,” Cooperative Institutional Research Program of the American Council on Education and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Los Angeles, Graduate School of Education, Laboratory for Research in Higher Education, 1976.一项针对高等教育影响的大规模研究提供了令人震惊的证据(该研究另有目的),揭示了年轻人自我设定的目标对其一生的影响。
数据来自1995-1997年收集的问卷,样本大约12000人,他们自1976年进入名校接受高等教育,填写问卷时17岁或18岁。他们完成的是一个4分量表,对“经济上非常富有”的目标的重要程度(从“不重要”到“至关重要”)进行评分。
20年后,他们又完成了一份问卷,内容包括1995年的收入以及整体生活满意度。
不同的目标让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差异。在表达自己的财富愿望19年后,大部分追求高收入的人都实现了目标。例如,样本中597名医生和医学专业人员所填写的金钱重要性量表每增加一分,1995年的工作收入就增加14000美元!没有工作的已婚女性也可能实现了自己的财务目标。量表的每一分都转化为12000美元的家庭收入,显然,这些收入来自她们的丈夫。
这些结果发表在2004年美国经济协会年会的一次演讲中。Daniel Kahneman,“Puzzles of Well-Being,”paper presented at the meeting.人们在18岁时对收入的重视程度也预示着他们成年后的收入满意度。我们比较了高收入群体(家庭年收入超过20万美元)和中低收入群体(家庭年收入低于5万美元)的生活满意度。非常看重财富的人,收入对生活满意度的影响较大:在5分量表中为0.57。不看重财富的人,收入对生活满意度的影响只有0.12。
想赚钱且赚到钱的人,生活满意度明显高于平均水平;想赚钱却没赚到钱的人,生活满意度明显更低。同样的原则也适用于其他目标——成年后生活不满意的确定因素是设定了很难实现的目标。以20年后的生活满意度来衡量,年轻人设定的最渺茫的目标是“在表演艺术中取得成就”。青少年设定的目标会影响其人生际遇、结局以及满意度。
这些研究发现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我对幸福的定义。人们设定的目标非常重要,会影响其所作所为以及内心感受,仅仅关注体验幸福是站不住脚的。我们无法秉持一种忽视人们需求的幸福观。另一方面,忽视人们生活中的感受,只关注他们思考人生时的感受,这种幸福观也不合理。我们必须接受复杂性,兼收并蓄,同时考虑两个自我的幸福。
聚 焦 错 觉
我们从受试者回答生活问题的速度及其当前情绪对答案的影响中推断,他们在评价自己的生活时并没有进行认真考量。他们肯定使用了启发式,这正是替代和“所见即一切”的例子。虽然受试者对生活的看法受到“约会”或“复印机上的硬币”的影响,但他们并没有忘记,生活可不只是约会或感到幸运。幸福感并不会因为发现一角硬币而突然改变,但系统1很容易用生活中的一小部分来取代全部。人们关注的任何生活层面都将在整体评价中被放大。这就是聚焦错觉的本质,它可以用一句话来描述:
当你想到某件事时,生活中的其他事就都没它那么重要了。
今天的人们能在多大程度上预测百年后后代的感受,这一问题显然与应对气候变化的政策有关,但人们只能做出间接的研究,这正是我们的建议。这个观点源于一场家庭争论,我们讨论的是要不要从加州搬到普林斯顿。我妻子说,加州人比住在东海岸的人更幸福,我则认为气候并非决定幸福的重要因素——斯堪的纳维亚国家可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国家。我说,固定的生活环境对幸福感几乎没有影响。我想说服妻子,让她意识到,她对加州人幸福感的直觉属于情感预测错误,但并没有成功。
不久后,我参加了一个社会科学研讨会,会上探讨了全球变暖的话题。当时,我和妻子的争论仍萦绕在脑海。一位同事根据自己对21世纪全球幸福的看法,提出了一个论点。我认为,预测在变暖的地球上生活是什么样子实在荒谬,我们连在加州生活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那次交流后不久,我和同事戴维·史凯德获得了研究基金,我们研究的两个问题是:加州居民比其他州的居民更幸福吗?对于“加州人比较幸福”的说法,人们的普遍态度是什么?
在提出这个问题时,我对自己想要逃避的困惑感到内疚。幸福和生活满意不是同义词。生活满意是指你思考人生时的想法和感受,这种情况只是偶尔发生,包括在参与幸福感调查时。幸福描述的则是人们在日常生活中的感受。我们在加州、俄亥俄州和密歇根州的几所重点州立大学招募了很多学生。从部分样本中我们获得了表明他们对生活各方面的满意度的详细报告。
从另一些样本中,我们得到了预测,即与“你的兴趣和价值观”一致的其他州居民会如何填写这份问卷。
分析数据时,我知道我赢得了家庭辩论。
不出所料,不同地区的学生对气候的态度大相径庭:加州学生喜欢当地的气候,中西部地区的学生讨厌当地的气候。但气候并不是决定幸福的重要因素。事实上,加州学生和中西部地区学生的生活满意度没有任何差异。
我们还发现,相信加州人比其他人更幸福的不止我妻子一个。两个地区的学生都有相同的错误观点,我们发现,错误的根源是过分相信气候的重要性。我们将这类错误称为聚焦错觉。
聚焦错觉的本质是“所见即一切”,人们过分重视气候因素,对决定幸福的其他因素重视不足。想了解聚焦错觉有多严重,请花几秒思考以下问题:
徐静和诺伯特·施瓦茨发现,我们根据汽车质量(以蓝皮书给出的标准衡量)就可以预测车主对汽车兴致的一般问题的答案,也可以预测人们在驾驶过程中的乐趣。但汽车质量对人们正常通勤时的情绪没有影响。Norbert Schwarz, Daniel Kahneman, and Jing Xu, “Global and Episodic Reports of Hedonic Experience,”in R.Belli, D.Alwin, and F.Stafford (eds.), Using Calendar and Diary Methods in Life Events Research (Newbury Park, CA: Sage), pp. 157-74.你的车带给你多大快乐?
答案迅速在你脑海闪现。你知道自己对车的喜爱和享受程度。现在来回答一个不同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因为自己的车而开心?”答案可能会出乎意料,但它很简单:当想到你的车时,你会开心(或不开心),而你并不经常想到你的车。正常情况下,开车时你不会花太多时间思考你的车,而会思考其他事情,你的心情取决于你所想的内容。当你评价你有多喜欢自己的车时,你实际上回答了一个比较狭隘的问题:“在想到自己的车时,你有多开心?”这种替代让你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你很少想到你的车,这是时长忽视的表现,最终产生了聚焦错觉。如果你喜欢你的车,你可能会夸大从中获得的快乐,当你想到它的优点或者打算买辆新车时,聚焦错觉会误导你。
类似的偏差也扭曲了人们对加州人幸福感的判断。当被问及加州人的幸福感时,你想到的可能是:人们关注加州生活的独特之处,比如夏天的徒步旅行,或羡慕冬季温暖的气候。这是一种聚焦错觉,加州人其实很少关注这些。此外,当加州居民被要求全面评价自己的生活时,他们也不太可能想到气候。如果你一辈子都住在加州,很少外出旅行,那么在加州生活的感觉就像有10个脚趾一样:那当然很好,但你并不会花很多时间去想它。无论想到生活的哪个方面,只有当其对立选项很容易出现在脑海时,它才更有可能凸显出来。
刚搬到加州的人会有不同的反应。设想一下,某人为了追求幸福从俄亥俄州搬到了气候更宜人的加州。移居的头几年,在被问及生活满意度时,他可能会想到搬家,以及两个州截然不同的气候。这种比较肯定会让加州更具魅力,对气候的关注可能会扭曲它在生活体验中的真实分量。然而,聚焦错觉也可以带来安慰。无论此人在搬家后是否真的更幸福,他都会说自己更幸福,因为对气候的看法会让他相信自己是幸福的。聚焦错觉会让人们对自己目前的幸福状态、他人的幸福感以及自己未来的幸福产生错误的认知。
关于该研究更详细的描述见Kahneman,“Evaluation by Moments”。截瘫患者在一天中情绪低落的时间比例是多少?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问题会让你想到某个正在思考自身状况的截瘫患者。在他发生重大事故的早期阶段,你对他情绪的猜测可能是准确的。的确,事故刚发生不久,受害者很少考虑其他事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注意力会因对变故日渐习惯而转移到其他事情上。当然也有少数例外,比如慢性疼痛、长期身处有噪声的环境以及重度抑郁。从生物学上讲,疼痛和噪声是一种信号,会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抑郁则是痛苦念头自我强化的循环,这些情况是我们无法适应的。然而,截瘫并不属于这类例外。细致的观察表明,早在事故发生后一个月,截瘫患者的情绪在半数以上的时间里都不错——尽管当想到自身状况时,他们肯定还是会情绪低落。
但多数时候,截瘫患者都在工作、阅读,他们被笑话逗乐,享受与朋友共处的时光,读到报纸上的政治新闻时也会生气。沉浸于这些活动时,他们与其他人并没有太大区别。因此,我们可以预测,截瘫患者的体验幸福在大部分时间都接近正常水平。人们对新状况的适应(无论它是好是坏),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想到它的次数越来越少。从这个意义上说,大多数长期生活情形,包括截瘫和婚姻,都属于临时状态,只有当人们关注它时才会置身其中。
在普林斯顿大学任教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有机会指导聪明的本科生完成研究论文。在我最喜欢的一个研究项目中,贝雷利亚·科恩收集并分析了一家调查公司的数据,该公司要求受试者估计截瘫患者处于低落情绪的时间比例。她将受试者分为两组:告诉其中一组,致残事故发生在一个月前;告诉另一组,事故发生在一年前。此外,所有受试者都要说明自己是否有认识的截瘫患者。对刚经历截瘫的患者,两组受试者的判断很接近:认识截瘫患者的受试者估计对方有75%的时间处于负面情绪,不认识截瘫患者的受试者估计的是70%。相比之下,两组受试者对截瘫患者在事故一年后的情绪估计差异很大:认识截瘫患者的受试者给出的平均估值是41%,不认识截瘫患者的受试者给出的平均估值为68%。显然,认识截瘫患者的人已经观察到,患者对截瘫的关注逐渐减少,但其他人并没有预测到这种适应的发生。对彩票中奖者在中奖一个月和一年后的情绪判断,呈现出完全相同的模式。
Dylan Smith et al.,“Misremembering Colostomies? Former Patients Give Lower Utility Ratings than Do Current Patients,”Health Psychology 25 (2006): 688-95.George Loewenstein and Peter A.Ubel,“Hedonic Adaptation and the Role of Decision and Experience Utility in Public Policy,”Journal of Public Economics 92 (2008): 1795-1810.我们可以预期,截瘫患者和长期压力承受者的生活满意度低于其获得的体验幸福的程度,因为让他们评价生活,他们肯定会想到别人的生活以及自己过去的生活。与该观点一致的是,对结肠造口术患者的近期研究表明,患者的体验幸福与其生活评价之间有很大差异。
体验抽样显示,这些患者和健康人在体验幸福方面别无二致。然而,患者愿意用他们几年的生命换取较短的健康人生。此外,患者康复后会记得患病时的痛苦,为避免回到过去,他们愿意拿出余生更多的光阴去交换。看来,对于体验自我轻松应对的生活,记忆自我产生了严重的聚焦错觉。
丹尼尔·吉尔伯特和提摩西·威尔逊创造了“误求”一词,来描述情感预测错误导致的糟糕选择。
这个词应该出现在我们的日常用语中。聚焦错觉(吉尔伯特和威尔逊称之为聚焦性)是误求的主要来源。特别是,它使我们倾向于夸大购置贵重商品或环境变化对未来幸福的影响。
请比较一下改变你生活的这两件事:买一辆舒适的新车,加入一个每周聚会的团体,比如扑克或读书俱乐部。一开始,这两种体验都很新奇,令人兴奋。二者的重要区别是,新鲜感过后,你开车时不会再注意到你的车,但你会一直关注俱乐部的社交活动。根据“所见即一切”法则,你很可能夸大了新车的长期益处,但对于社交聚会或需要专注力的活动,比如打网球或学习大提琴,你就很少犯同样的错误。聚焦错觉会产生一种偏差,让人偏好那些在初期能带来刺激感的商品和体验,即使它们最终会失去吸引力。人们忽视了时间,因而低估了那些具有长期注意力价值的体验。
一 次 又 一 次
本章反复提及时间的作用。将体验自我的生活描述为一系列时刻,其中每个时刻都有价值,这种做法是合乎逻辑的。一段经历的价值,我称之为“快乐测量仪总值”,只是其中诸多时刻价值的总和。但这不是大脑描述事件的方式。正如我所说的,记忆自我也在讲故事、做选择,而这些故事和选择都不能确切地表示时间。在讲故事模式中,一段经历可由几个关键时刻代表,尤其是开端、高潮和结尾。时长被忽视了。无论是在冷手实验中,还是在维奥莱塔的故事中,我们都发现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些特殊时刻上。
在前景理论中,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形式的时长忽视——用过渡期来表示某种状态。彩票中奖会产生一种新的财富状态,这种状态会持续一段时间,但决策效用对应的却是对中奖消息的预期反应强度。人们只考虑了那一小段时间,因而忽视了注意力的转移和对新状态的适应。在对慢性病反应的预测以及聚焦错觉中,也有同样的发现,即人们会将关注点放在向新状态的转变上,忽视时间和相关的适应。人们在聚焦错觉中犯的错误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选择的时间点上,忽略了其他时间发生的事情。大脑擅长讲故事,但似乎不善于处理时间。
在过去的10年里,我们了解到有关幸福的大量新事实。我们发现,“幸福”的含义并不简单,使用这个词时不应该像以前那样简而化之。有时,科学进步会让我们产生更大的疑惑。
谈 谈 思 考 人 生
“她以为买一辆豪车就会更幸福,事实证明这是情感预测错误。”“今天早上,他的车在上班途中出了故障,他的心情不好。今天不是问他工作满意度的好时机!”
“她大部分时间看起来很开心,但有人问她是否幸福时,她说她很不幸福。这个问题一定让她想起了最近的离婚。”
“长远来看,买一栋更大的房子不见得能让我们更幸福。我们可能产生了聚焦错觉。”
“他选择在两个城市之间奔波。这可能是误求的重要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