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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思维高手都具备的底层逻辑能力

第三部分
能力升级——成为思维高手和掌握命运的少数人 第三章 思维高手都具备的底层逻辑能力

1995年1月初的一天,瑞典餐馆阿夸维特(Aquavit)餐厅的行政主厨简·桑代尔(Jan Sandel)因心脏病突发猝死。餐厅老板哈肯·斯万(Hkan Swahn)不得不开始寻找能够接手桑代尔工作的人。他想要找到一位能长期胜任此职位的员工。挑选的同时,斯万让餐厅刚请来不久的员工马库斯·萨缪尔逊(Marcus Samuelsson)临时顶班。斯万有些犹豫,毕竟萨缪尔逊还太年轻。“我们的机构复杂而庞大,而且一直都保持着良好的声誉。谁会这么轻易地把这一切交到一个24岁的毛头小子手上?”斯万说。然而事实证明,把这个职位交给萨缪尔逊是斯万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阿夸维特餐厅当时已经是曼哈顿颇有名气的餐馆,还曾获得《纽约时报》一星好评。然而,萨缪尔逊接手厨房仅仅几个星期后,便发生了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产自世界不同地方的烹饪原料被巧妙地搭配在一起,一个个全新的菜名出现在菜单上。这些新名词初次听来还挺奇怪,如“牡蛎配杧果咖喱冰沙”。它们不仅颠覆了所有人的想象力,而且味道绝佳。客人们以前从未尝到过这样新奇的美味。

仅仅3个月后,《纽约时报》记者露西·雷西尔(Ruth Reichl)便给阿夸维特餐厅打出了一个罕见的三星,并盛赞了餐厅的美味菜肴和创新精神。马库斯·萨缪尔逊是获此殊荣的主厨中最年轻的一位。“萨缪尔逊先生的作品色香味俱佳。”雷西尔这样写道。自那时起,萨缪尔逊一举成为全美知名大厨。一些杂志,如《佳肴》(Gourmet)、《美食与美酒》(Food& Wine)、《福布斯》(Forbes)、《齿轮》(Gear)对他进行了专题报道。他的故事甚至还上了电视。一些电视栏目对他进行了采访,甚至包括探索频道(Discovery Channel)和有线电视新闻网(CNN)。

他的烹饪书被选为“北美最受欢迎的烹饪书籍”。詹姆斯·比尔德烹饪基金会(James Beard Foundation)授予他“纽约城最佳主厨”的称号。不仅如此,他还入选了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的“谁是明日全球领导者?”名单。阿夸维特的老板遇到著名餐厅指南《查格评鉴》的老板汤姆·查格后,查格风趣地调侃道:“你的饭店怎么变成样板间了?”

那么,究竟是什么成就了马库斯·萨缪尔逊的非凡荣耀?他是怎样实现创新的?说到萨缪尔逊,人们首先想到的可能是,这是个很有魅力、年轻有活力的人。勤奋努力是他成功的秘密。他讲话时意志坚定,充满了气势。他喜欢快步走到他认识的客人面前,与他们打招呼。而且萨缪尔逊几乎能记住他见过的每一位客人,在记忆姓名和面孔方面,他似乎有着独特的天赋。“来见见雷妮(Renne)吧。”他微笑着说,“她是瑞典—美国商会的主席。你们要不要聊两句?”亲和力、精力、敬业精神——这些品质无疑会帮助任何人成功。然而,单凭这些还无法解释萨缪尔逊的成功。想要解开这个秘密,就必须从他的烹饪创造谈起。

萨缪尔逊烹制的菜肴显然有独到之处。菜谱上说它们是瑞典菜,你只要看上一眼就知道它们的确是瑞典菜。鲱鱼、越橘、鲑鱼,这些无疑是瑞典菜常用的原料。然而,阿夸维特的这些原料组合方式,是你在任何一家瑞典餐馆都不曾见过的,至少在萨缪尔逊使用它们之前没有。不信就瞧瞧下面的菜单吧!

焦糖龙虾:

佐海藻面条、海胆香肠、花椰菜酱

鲑鱼冷盘:

印度烤鸡味烟熏鲑鱼,咖啡芥末酱、莳萝气泡酱

巧克力甘纳许:

彩椒与树莓沙冰、柠檬草酸奶酪

龙虾是瑞典菜中常见的原料,但海藻面条不是;树莓沙冰是瑞典菜,但柠檬草酸奶酪……大多数瑞典人当时压根就没听说过柠檬草,更不用说尝过以它为原料制成的酸奶酪。从这些食谱中,我们可以看到萨缪尔逊的部分成功秘诀。把印度烤鸡的调料和熏鲑鱼搭配在一起听上去似乎有悖常识,但它的味道却出奇地好。敢于尝试的勇气是萨缪尔逊的过人之处。不可思议的组合充满了创新,让人感到愉快而享受。把海胆泡泡糖放入荨麻汤会产生怎样奇妙的组合?把青苹果冰沙、白巧克力慕斯、生茴香奶油混合在一起又会怎样?利用瑞典烹饪中的海鲜、新鲜蔬菜、野味及各种保鲜技术等,马库斯·萨缪尔逊把世界各地的饮食风味联系在一起。来到阿夸维特的客人仿佛是进入了“饮食世界”,开始了一场“口感冒险”。

马库斯·萨缪尔逊之所以能做到这一切,是因为他打破了传统烹饪方法的种种限制。他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能够从世界各地几乎任何一种烹饪方法中产生联想,然后再根据瑞典菜的原料与烹饪技术,把它们结合在一起。这种能力把马库斯·萨缪尔逊置于瑞典传统风味与世界各地风味美食的交叉点上。让人困惑的秘密现在看来其实非常简单。马库斯·萨缪尔逊的创造才能在于他能够创造独特的食物组合,让世人的胃口产生惊奇且奇妙的感觉。他创造的菜肴大胆、独特,同时味道极佳。有了这样的才能,马库斯·萨缪尔逊和阿夸维特怎么可能不成功?

话虽如此,但是偌大的纽约城内坐落着成千上万家餐厅,其中不乏见多识广、广尝天下美味的杰出主厨。可是挑剔的美食家与普通食客为何会对这样一位年轻的厨师青睐有加?他是怎样从“瑞典菜”和“欧洲菜”的标签中跳出来的?他又为什么能够把概念、想法、原料及风味自由地结合起来?

答案在于马库斯·萨缪尔逊联想的壁垒比较低。他可以把不同领域的概念轻松地联系在一起。具体说来,他能够把瑞典饮食与世界其他地区的饮食巧妙地结合在一起。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像萨缪尔逊一样打破联想壁垒。事实上,如果我们想要找到交叉点,就必须这样做。

第一节 什么是联想壁垒

请您想象一下以下情形:苏珊是个22岁的单身女性,心直口快,冰雪聪明。她主修生物学,辅修公共政策。身为一名大学生,她非常关注可持续发展、全球气候变暖以及过度捕捞问题。与此同时,她还是个政治活跃分子。那么下面的判断中,您认为哪一项有可能是正确的?

A:苏珊是一位办公室经理。

B:苏珊是一位热衷于环保运动的办公室经理。

如果你的答案是B,那么你的同盟不在少数。大多数人都会选择B。但事实上,A才是正确答案。如果你没弄明白,那就设想一下另一种情况。你觉得哪种描述更有可能是正确的?

A:苹果是绿色的。

B:苹果是绿色的,而且价格昂贵。

这一题的答案显而易见。第一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当然大于第二种情况。这两个问题很相似,只是表达方式不同。可是为什么我们总是在回答第一个问题的时候犯错误,回答第二个问题时却不会?这两种情况的关键区别在于:在回答第一个问题时,我们的大脑会迅速地产生一系列联想。我们会想到诸如“可持续发展”“全球变暖”“过度捕捞”的关键词,而它们都与环境问题有关联。在大多数情况下,人们会根据这一系列联想,推测苏珊平日里积极参加环境保护运动。因此,我们更加可能对苏珊是什么样的人做出假设,而不去思考更多的可能性。这种联系是自发产生的,而且是下意识的。这种心理活动十分微妙,但是相当有惯性。

心理学家对这一现象有一套解释。他们认为人的大脑是由一条联想链条组成的。仅仅听得一词,见到一物,便会牵动整个思维联想的链条,而这个链条是环环相扣的。这些思维链条往往会集中在同我们自身经验有关的领域。当一位厨师在鱼市看见一条鳕鱼,她可能会立马想到某个特定的食谱,而这又将进一步激发她的思维,让她想到晚餐的菜谱要包括哪些菜肴。然而,若是换成某个钓鱼杂志的撰稿人,他想到的东西也许不一样。他可能会想到上一次钓鱼之旅,并立刻想起他曾经使用过的渔具,由此想到他应该以此为主题写一篇文章。他们二人想到的东西之所以不同,是因为人脑往往会沿着一条最简单的路径产生联想,即根据过去产生联想。那位厨师或许对垂钓运动有所了解,甚至也钓过几次鱼,但她的大脑受思维定式所控,不由自主地把她领向她接触得最多的领域,烹饪领域。联想的链条是十分有用的:它帮助人们迅速地从分析问题过渡到采取行动。话虽如此,它们也有可怕的弊病。它们约束了我们的横向思维能力。我们不再下意识地对假设进行质疑,而是迅速地跳到结论上,然后又针对某个特定的情况设置人为障碍。

研究人员一直怀疑这种联想壁垒是否阻碍了创造力的发展。他们做了许多实验,测试活跃度高的壁垒与活跃度低的壁垒间的区别。创造力问题的先驱J.P.吉尔福德(J.P.Guilford)先生归纳出了第一个结论。他提出,创造性的思维活动之所以容易产生特殊的联想,是因为他们采取了所谓的“发散性思维”。

让我们看看下面这个练习:当你读到“脚”这个单词时,你会想到什么?我们得到最普遍的答案是“鞋”,其次是“手”“脚趾”“腿”。超过800位受访者中,86%的人都回答了其中一个词。仅有一名受访者回答了以下这些词语:老鼠、雪、物理学、帽子。还有一个例子,当你读到“命令”这个单词时,会想到什么?最常见的答案是“指令”,紧随其后的是“军队”“服从”和“长官”。这几个答案会占全部回答的71%。仅有一名受访者回答以下词语:警察、顺从、战争、帽子。吉尔福德由此得出结论,看到“脚”这个单词时,联想壁垒较低的人思维更开阔,更有可能产生不寻常的想法。大多数人的联想链条都存在于特定的领域之内,是可预测的。然而对于联想壁垒较低的人来说,他们的联想链条是沿着一条不规则的路径发展的。对于这种思维类型的人来说,“脚”与“命令”甚至可以联系起来。请注意,在两种想象练习中,“帽子”这个词均有出现。联想壁垒较高的人更有可能产生最普通的反应,而且如果不经特别提示,始终都看不出这两个词之间存在着何种联系。

由此可以看出,马库斯·萨缪尔逊的思维联想壁垒是比较低的。他常常能在“瑞典菜”这个领域之外产生非同凡响的联想。想到“土豆”时,萨缪尔逊的联想超越了大多数瑞典厨师,甚至欧洲厨师。我说“意大利松子青酱”,他想到的不是香料“罗勒”,而是“莳萝”。我说“泥炉烹调法”,他首先想到的不是传统印度菜中的烤鸡,而是烤瑞典烟熏鲑鱼。他可以没完没了地想出各种新奇点子。

“越橘呢?”我问。

“甜辣酱。”他这样回答。

“凯撒沙拉呢?”我又问。

“凯撒沙拉汤。”他不假思索地告诉我。

看懂我的意思了吗?萨缪尔逊在让人们感到遥远陌生、意想不到的烹饪王国中寻找可能存在联系的概念,然后再设法把它们统一起来。也就是说,他极力要打破存在于各种烹饪方法之间的联想壁垒。正因为如此,他可以想得更远,就像数学中的指数增长一样。

第二节 打破固化的思维壁垒,建立新的思维联系

寻找交叉点时,较低的联想壁垒是有好处的。然而,把人类自然形成的认知壁垒保留在原有的位置上也同样益处良多。我们的大脑之所以这样进化,是有其原因的。它喜欢在事物之间寻找规律,把不同的概念组织起来,并在这些概念当中寻找特定的结构。遇到问题时,联想壁垒较高的人往往能迅速得出结论,因为他们的思维更加集中。他们会回忆自己过去是怎样处理同类问题的,或者借鉴其他人的经验。

相反,联想壁垒较低的人,也许会无法参考以往经验或依据,或者难以通过逻辑推理把想法和概念联系在一起。因此,他们的想法常常会遭遇各种阻力以及他人冷淡的回应。反对者们会说:“如果这真是个好主意,那么别人早就会想到它。”然而,这恰恰是别人想不到的,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两种概念中的联系。我们不妨将联想壁垒较高的人与联想壁垒较低的人进行对比。面临同一个机遇时,这两种人采取的思维方式截然不同。下面,就让我们看看查尔斯·达尔文(Charles Darwin)和约翰·古尔德(John Gould)的故事。

达尔文搭乘贝格尔号(HMS Beagle)结束为期五年的环球航行时,他从加拉帕戈斯群岛(the Galapagos Islands)收集了大量鸟类标本。尽管达尔文总是把笔记做得十分完善,但他这一次对于鸟类的记录却十分有限。好在他此行最初的目的是进行地质研究,而不是鸟类研究。一回到伦敦,达尔文便把他收集到的少得可怜的鸟类标本送到当时最负盛名的动物学家约翰·古尔德那里。达尔文对他说,这批标本包含各种混杂的鸟类,有雀鸟、鹪鹩、画眉,而且这批标本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六天后,达尔文收到了古尔德的回复。让达尔文感到惊讶的是,根据古尔德的说法,那些标本其实都来自一个种类。古尔德告诉达尔文:“它们同属于雀鸟中最大的一个类别,在体型和羽毛方面都有联系。这里一共包含13个亚种……”这一点让达尔文感到困惑。这些雀鸟的喙都不一样,而且有些适合击碎坚果,有的适合啄食昆虫。更加巧合的是,这些亚种的数量刚好与加拉帕戈斯群岛的主要岛屿数量相吻合,均是13个。没过多久,古尔德又给达尔文带来惊喜。达尔文在岛上还收集到一些其他鸟类样本,并初步认定它们属于同一个亚种。然而古尔德告诉达尔文,情况正好相反,这些标本里的每一只鸟都属于不同的亚种,而且来自不同岛屿。这便是古尔德得出的全部结论。

古尔德显然是一位杰出的动物分类学家,但达尔文提出了一个激进的想法:假设这些鸟被隔离在不同的岛屿中,属于同一个亚种的鸟有没有可能分化成两种,甚至更多种类?这个想法最终成为进化论的基础,进化论也被许多人看作是人类有史以来最重要的科学革命。

这个故事值得思考的地方不是达尔文的远见与成就,而是约翰·古尔德的局限。古尔德具备丰富的专业知识,是他所从事领域的权威,而且已经掌握了所有能够发现的信息。但是古尔德将他所观察到的事物进行联系时,全都遵从严格的分类原则。正因为如此,他才做不到达尔文所做的事。古尔德有着良好的洞察力,这使得他能够更好地理解关于雀鸟种类的知识。相较而言,达尔文的洞察能力在于,他首先解释了分类学存在的原因。他之所以能得到这样的领悟,是因为他能够突破联想的壁垒。在下一章中,我们将看到怎样才能实现这一点。

第三节 掌握大量的知识

有一天,我走在希思罗机场通向伦敦地铁的隧道里时,突然看到一则十分显眼的汇丰银行广告。那则广告瞬间吸引了我的眼球,因为它覆盖了从机场到地铁站沿途的整面墙壁。广告由几组画面构成,每组画面包含三幅图像。其中一组海报上画着三个一模一样的黄色正方形。第一个黄色方框上标有“美国”的字样,它的下面写着“怯弱”,这表示黄颜色在这个国家的文化中所代表的寓意;旁边的一个黄色方框中写着“马来西亚”,它下面的文字是“忠诚”;最后一个方框上写着“委内瑞拉”,下方文字是“幸运内裤”。再往前走一些,另一组海报上画着三只完全一致的蟋蟀:第一只蟋蟀上标注着“美国”,底下的文字是“害虫”;第二只蟋蟀标有“中国”字样,下方写着“宠物”;最后一只蟋蟀代表“泰国”,对应的词语是“美食”。看到这里,人们不难理解广告设计者的用意。

汇丰银行,还有其背后的广告商,在沿途的墙壁上放置了至少十组图片。这家银行巧妙地向人们展示了它是一家全球性的机构,它对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与文化习俗了如指掌。而对于我们来说,这则广告背后还暗藏着一种启示,它也是帮助我们打破联想壁垒的关键。那就是:永远都存在看待事物的另一种方式。在研究世界文化的时候,这种感受尤为明显。

文化是通过规则与传统来界定的,它把特定的思维与行事方式强加给人们。有些文化高度开放,有些则相当保守;有些文化注重团队合作,有些强调个人能力的培养;有些文化崇尚精神性,有些推崇世俗观念。某些人类规范是否具有永恒的价值,人们可以永久地争论下去。但可以肯定的是,所有的人类社会规范都一度具有价值,否则它怎么会成为规范呢?这足以说明文化多元化为何能帮助人们打破联想壁垒。深入体验不同的文化背景,吸收各种文化中的经验,人们能够更容易地摆脱单一文化所强加的观点。

唐纳德·坎贝尔(Donald Campbell)是20世纪60年代顶尖的心理学家之一,他在创造力研究领域颇有造诣。坎贝尔曾得出这样的结论:“那些彻底摆脱文化传统束缚的人,或者曾深入接触两种或多种文化的人,似乎具有一种特别的优势。在作出判断之前,他们会考虑更多的可能性。这一优势帮助这些人在创新与创意活动方面获得成就。”这一观点并不代表那些曾经接触过多种文化的人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采取两种或多种思维方式。它要说明的是,具有这种类型特征的人在看待事物时不会拘泥于一种观点。对于这种类型的人来说,只要意识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止一个,他们便有可能采取多个视角看待任何问题。

文化多元并不仅仅意味着地理意义上相互独立的文化,它可能还包括不同种族、阶层、职业以及组织的文化。异于常人往往是开放的、发散的,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的。这样的人更有可能对传统、规矩及边界提出质疑,然后,在其他人从未想过的地方寻找答案。有研究显示,熟练掌握多种语言的人所展示出的创造力比不具备这种能力的人更高。不同语言对概念的编码方式不尽相同。在创造过程中,将不同观点综合在一起,将会促成一系列联系。

对马库斯·萨缪尔逊而言,文化多样性是助其打破联想壁垒的关键。从一开始,萨缪尔逊就不像是个典型的瑞典人,他的成长经历也不同于绝大多数瑞典人。萨缪尔逊来自埃塞俄比亚,出生于这个国家的首都亚的斯亚贝巴。三岁那年,萨缪尔逊的父母因感染肺结核去世,他也因此成为孤儿。要不是因为一对来自瑞典森堡市的夫妇收养了他和妹妹,萨缪尔逊的人生也许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作为一名在瑞典长大的黑人,萨缪尔逊有一种天然优势,能够用区别于周边其他人的思维方式看待这个世界。“我从未把森堡市当作我长期生活并终老的地方。”萨缪尔逊说,“可是我的大多数朋友都打算一直待在那里。”

幸运的是,萨缪尔逊很小的时候就获得了周游世界的机会。他的养父是一位地质学家,经常带着孩子外出旅游。这些旅行让萨缪尔逊早早地接触到变化万千的烹饪世界。“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尝过了波兰、德国、俄罗斯、南斯拉夫的菜肴。放假的时候,我们还能在法国、西班牙和其他各国大快朵颐。我很小的时候就尝试过各种‘稀奇古怪’的食物,但它们对于我来说都算不上奇怪。”

16岁那年,萨缪尔逊就读于森堡市的烹饪学校。这也为他赢得了前往瑞士和澳大利亚的餐厅当学徒的机会。后来,他学会了法语、德语和英语。瑞典语对萨缪尔逊来说几乎没有了用武之地。在青年时代的所有经历中,对萨缪尔逊意义最重大的要属他曾在一艘环游世界的游轮上担任过一年的厨师。他本人对这段经历的叙述很好地展示了降低联想壁垒的方法:

我有机会搭乘游轮环游世界,在沿途港口制作并品尝当地美食。但在那时,我一直认为世界上最棒的美食在欧洲,或者说是在法国。然而,经过了那一段旅行让我明白,美食存在于世界各地。瑞典、法国和瑞士自然不用说,但泰国、日本、印度,以及非洲和南美洲也有独具风格的美食。那一年也许是我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年。第1天,我们从瑞典的厄勒海峡出发,3天后可能前往芬兰的赫尔辛基,再过6天到达荷兰的阿姆斯特丹,10天后抵达法国的波尔多,12天之后又来到摩洛哥。我们去北美,还有南美洲的巴西和中美洲的巴拿马运河,然后到旧金山,再到太平洋上的某个地方……我们不断寻找新的目的地。我就是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如果我把从欧洲学习到的烹饪知识与各地美味结合在一起——泰国、日本以及拉美——无论什么地方,那我一定能创造出一些新鲜的东西。

这段旅程即将结束时,萨缪尔逊意识到,是时候让他得天独厚的眼光和阅历得以施展了。他在为巴黎的一家三星级餐厅工作一年后,最终选择了纽约的阿夸维特餐厅。萨缪尔逊想要的工作环境是能让他专注于烹饪的工作环境。他不愿意再向餐厅老板和顾客们解释,哪怕他看起来不像欧洲人,也能做一手好的欧洲菜。阿夸维特餐厅的老板对萨缪尔逊十分开通。他也承认,他的大多数美国同行都会怀疑一个黑人男子是否能成为一家供应欧洲特色菜肴的高档餐厅主厨。这种对多元文化的开放态度,正是阿夸维特餐厅成功的关键。萨缪尔逊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厨师人员进行重新编制。为了换取开放的态度,他甚至解雇了几个有资历的员工。今天,阿夸维特餐厅的后厨汇聚了形形色色的人。阿夸维特餐厅的一百余位员工来自40多个不同的国家。

一个人如果能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中生活与工作,并且愿意花大量时间学会欣赏这些文化中的精华,那么他一定能轻易地打破联想壁垒,甚至从一开始就能避免产生壁垒。值得一提的是,马库斯·萨缪尔逊的个人背景与多元文化的要求几乎完全吻合。研究人员认为这种情况有助于开发个人异于常人的联想能力。多元化背景使萨缪尔逊能看见许多其他人忽略的东西。“大多数人都搞错了‘瑞典风味’的意思。”他说,“今天的瑞典是包容的、国际化的。今天的瑞典风味可以是由一个黑人小伙卷起寿司,端给一对来自韩国的情侣。”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第四节 适应不同的学习方法,培养终身学习的习惯

保罗·梅迪尔(Paul Maeder)是高地资本(Highland Capital)公司的创始人。这是一家关注度颇高的风投公司。经过数年的努力,保罗·梅迪尔通过风险资本运作的方式,让许多小公司摇身变为实力雄厚的大企业。梅迪尔受过良好的教育。他获得了普林斯顿大学的学士学位,斯坦福大学的机械工程硕士文凭,此外,还拥有哈佛商学院的工商管理硕士文凭。坐拥如此多的文凭,人们可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梅迪尔十分看重教育。然而我和他才聊了几句,他便开始向我细数那些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却极具创新能力的个人与组织。“就拿斯坦·拉皮德斯(Stan Lapidus)来说吧。”梅迪尔谈到了这个例子,“这个家伙没有临床医学学位也没有博士文凭,却想出了一套了不起的方法,通过分析粪便样本搞清楚结肠癌的病理。只要把粪便样本放进搅拌器中搅拌,拉皮德斯就能立刻发现癌变的征兆,而且几乎不会误判。这真是个了不起的发现。可是话说回来,他为什么能得出这样的发现?就因为他不是个医生!”

当然,梅迪尔并没有说教育是一件坏事。如果他真的这样认为,那也太自相矛盾了。不过梅迪尔看到,教育也许会或多或少地限制创造力。这又是为什么呢?在学校老师那里,在企业文化中,教育往往会集中于某些公认的“有效”领域上。如果想要成为一名杰出的医生,就必须掌握一些规律。好的教育必然会把这些规律和原则传授给你。你要学习专家和思想家的经验,将它们化为己用。这种方法能够让你在短时间内学习到最管用的方法。要想精通某个特定的领域,人们势必要花费大量时间对最基本的假设提出质疑。然而,当今这种教育方式所付出的代价是:人们很容易变得循规蹈矩并且墨守成规,思维的联想壁垒就是这样产生的。这也使得多元化思考的发展变得更加不可能。

我们怎样才能消除这种不利影响?一种方法是避开学校和专家。然而这是不切实际的。辍学,或者认为那些拥有宝贵知识的人是糊涂的。相反,我们应该运用一系列策略,尽可能地学习更多的知识,而不被形成这些知识的思维方法所局限。

在这个问题上,保罗·梅迪尔也许有自己的答案。过去几年来,他研究了上千份商业计划,接触了上百位企业家。最让他感兴趣的案例还要数那些与“交叉点”有关的例子。

“瞧瞧生物工程学,再瞧瞧材料科学。它们都涉及多个学科,而且这些学科之间都有交叉。”说完,他又说起了一系列交叉创新活动:“一个人发现了某种新材料的化学构成,另一个人发现这种材料可以制作更好的滑雪工具。把这两位的发现结合在一起……新的发明就产生了。”梅迪尔十分瞧不上“单一科学渐进主义”,他一直在寻找能够打破学科间边界的人才。

那么在梅迪尔看来,处在交叉点上的创新者需要哪些重要品质呢?经过多年观察,他发现了这些人共有的两大特点。“有创造力的人经常孜孜不倦地自主学习。”他说,“此外,他们还具有广博的学识,学习的东西绝不局限于一个领域。”由此看来,广泛的学习与自主学习才是获得新知识的关键。

广泛的学习必然涉及多个领域,它将帮助人们冲破专业人士铸造的“联想壁垒”。然而,是否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专业知识会妨碍创造力的发展?1995年,心理学家罗伯特·斯滕伯格(Robert Sternberg)与皮特·弗伦士(Peter Frensh)建立了一间实验室,在可控制的实验环境下具体研究这个问题。在这个实验中,桥牌老手与桥牌新手同时与电脑比赛。在第一轮的标准化游戏中,桥牌老手的表现明显高于新手。毕竟他们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后来,研究人员对游戏规则进行了小小的改动。他们改变了花色的次序,比如,调换方片和梅花的次序和名称。每位选手都需要时间适应这种改变,可是他们都适应得很快,全都学会了新的花色名称及次序。这一次,老手们的表现依然更好。

再后来,研究人员对游戏规则进行了结构性的改变。有意思的地方出现了。在桥牌游戏中,发牌结束后是叫牌环节,然后才开始打牌。玩家们你来我往,会打上好几轮。正常情况下,每轮游戏中出大牌的玩家获胜,并成为下一轮的选手。但是这一次,研究人员规定出小牌的选手获胜。对于这样的改变,新手们适应得极快,几乎看不出规则改变对他们有多大影响。新手们用不着改变复杂的策略,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懂得什么策略。然而对老手们来说却不是那么回事。老的策略不管用了,他们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想出新点子。专业知识是桥牌老手们的武装,同时也是枷锁,使他们无法突破固有的思维模式。

布朗大学脑科学项目主任约翰·多诺霍对此表示赞同。多诺霍认为,让本科生参与到研究生和教授的工作中,这对大学的发展将大有裨益。学生们可以从中获益,研究团队同样能有收获。多诺霍是这样解释的:“本科生有很多不同的想法,很多想法都藏在我们的思维盲点中。事实证明这些想法是非常棒的。”当然,这种说法并不意味着越年轻就越有创造力。只不过年轻人通常会更少地受到他们在一个领域内接受教育的限制,因为他们所掌握的规矩还算不上太多。由此可以看出,学习新领域的知识能帮助人们打破各自的联想壁垒,无论老少。托马斯·库恩(Thomas Kuhn)在其著作《科学革命的结构》(The Structure of Scientific Revolutions)中谈道,“在新的领域中获得非凡发现的人要么非常年轻,要么就是因为他对这个领域的知识知之甚少。”

保罗·梅迪尔在处于交叉点上的创新人士身上发现的第二个品质是自主学习的品质。深入学习熟悉的领域和学科,我们将有更大的机会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它们。事实上,分析创造者的成功规律时,正规教育与创造者的关系看起来就像一个倒U形。也就是说,正规教育刚开始会增加创造成功的可能性,但是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它又会降低成功的可能性。与科学从业者相比,艺术工作的转折点会来得更晚。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托马斯·爱迪生(Thomas Edison)也许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发明家,可是他其实没有接受过任何高等教育。尽管如此,爱迪生怀抱着饱满的学习热情,如饥似渴地学习任何他感兴趣的知识。20岁那年,他已经读完了化学、电力学领域的著作,并依据这些作品进行了上百次实验。他常说书籍“可以阐释事物的理论”,但是,“真正说明问题的却是做事本身”。

苹果集团和皮克斯工作室的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同样没有完成大学学业,但是乔布斯一直没有放弃学习,只不过他的学习没有通过学校,而是通过自己。这些案例都说明了,在没有教师、同行、专家指导的情况下花大量时间阅读、绘画、学习、做实验是有意义的。讽刺的是,许多想要创新的人一直没敢抽出时间冒这样的风险。然而如果我们想要实现创新,就必须做这样的尝试。查尔斯·达尔文的功课一直低于平均水平,因为他将大部分时间花在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上。他在风景如画的英国乡间观察植物,拜访当地有名的科学家,并与他们直接对话。达尔文的父亲曾痛骂过这个儿子,因为他对任何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达尔文最早的工作是医生,然后是牧师,但两份工作都干得不长。后来,他登上轮船,开始了一场为期5年的环球地质考察之旅。达尔文最终成为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生物学家,甚至可以说是最了不起的科学家。回忆往事时,达尔文是这样说的:“我认为我所学到的最具有价值的东西都是通过自学习得的。”

第五节 逆转假设——“大胆假设,小心征求”的溯因推理法

在前文中提到的两种策略能帮助人们打破学科间的壁垒,但是需要长期坚持。但是如果我们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来点“新点子”,这两种策略恐怕就帮不上什么忙了。当我们遇到特殊的挑战时,有没有可能强行冲破联想壁垒?换句话说,我们能不能主动寻找交叉点?大量证据显示这其实是可以做到的。我们常常听到这样的建议:为了解放大脑,我们可以不必再学习已经学会的东西,也不需要理会专家们搞的那一套。就算这类建议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有道理的,但是在实践中的意义却很小。

若要强行冲破联想壁垒,人们需要在思考某个情况、事件和问题时强迫自己从不同的角度考虑它们。实现这一突破的最有效方法就是把问题的假设倒过来思考。逆转假设会促使大脑从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扫清通往多元化思考之路的障碍。电子商务作为一个可能是有史以来最重要的发现,也许就是通过逆转假设得出的。

人类使用密码和加密技术的2 500年间,一直遵守着一条金科玉律:加密信息的一方和破解信息的一方需要掌握同一套密钥。可以这样打比方:这就像是把一封秘信放在一个上了锁的盒子里,你只能通过复制钥匙开锁,而这把复制钥匙一定会事先交到你手中。

这种定律对电子商务而言无疑是一场灾难。设想一下,如果你在亚马逊购物,输入信用卡号码之前,必须把你的密码也交出去,那情况会怎样?只有在任何人都接触不到你密码的情况下,你才能够使用它。就拿电子邮箱来说吧,如果其他人能够接触到邮箱的密码,那么邮箱使用者将会面临极大风险。当事双方需掌握同一套密钥的事实,将极大地阻碍电子商务的发展。幸运的是,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20世纪70年代早期,互联网尚处于萌芽阶段,来自斯坦福大学的两位天才密码专家威廉·迪菲(William Diffie )与马丁·赫尔曼(Martin Hellman)成功颠覆了密码学中最基本的假设。假设当事双方不需要同一套密钥,会是怎样的情况?这种假设乍一看实在有悖常理。这怎么可能呢?但事实上,它其实是可实现的。迪菲与赫尔曼在密码学、一个名称古怪与一种单向函数有关的数学分支之间找到了交叉点。想要了解这个过程,我们最好还是回到前文提到的上锁盒子的例子。我们可以想象一个女人,不妨叫她“艾莉丝”吧。艾莉丝有一把挂锁,她可以把挂锁的复制品交给任何人。当你想向艾莉丝传递某个信息时,你可以找她讨要一把挂锁。拿到锁后,你把要传达的信息放进箱中,给箱子上锁,再把箱子交给艾莉丝。然而一旦你锁上箱子,就再也不能取回箱中的信息。只有艾莉丝可以拿到信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拥有钥匙的人。后来,麻省理工学院的3位研究者,罗纳德·李维斯特(Ronald Rivest)、阿迪·萨莫尔(Adi Shamir)和伦纳德·阿德曼(Leonard Adleman)发明了RSA算法,让这种商用密码成为现实。要不是因为RSA算法的发明,人们不可能在互联网上安全地购买任何产品。

逆转假设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方法,能够改变人们分析事物时所用的传统思考方式。我接下来要讲的例子来自迈克尔·米哈尔科(Michael Michalko )的杰作《米哈尔科创意思维9法则》(Cracking Creativity)。我们的目的不是要求你一定要想出什么特别的点子,而是希望能借此把你的头脑从先入为主的观念中解放出来。那么现在,就让我们看看这种方式是怎样工作的吧。

首先,设想一下与你遇到的挑战相关的情景、产品、概念,再想一想与这个情景相关的假设。接下来,将这些假设写下来,再把它们推翻。最后,考虑如何给这些逆转假设赋予实际意义。

假设你想要开一家餐馆,却苦于没有新意,那么你要怎样做呢?首先,写下与开办餐馆相关且较普遍的假设,然后将这些假设逆转。你可能会得到类似于图4-1的结果。

图4-1 开办餐馆假设

逆转假设

假设 逆转

餐馆里有菜单 餐馆里无菜单

餐馆里菜品收费 餐馆里菜品免费

提供食物的餐馆 不提供食物的餐馆

现在从每一条逆转假设出发,设想如何开展并维持你想象中的业务。以下是一些可能出现的情况:

·无菜单的餐馆:厨师会把他当天在肉市、鱼市、菜市购得的食材告诉每一位顾客。食客自主选择想吃的食材,再由大厨为每一位客人定制菜肴。

·菜品免费的餐馆:这间餐馆其实类似于咖啡厅。客人们在此处聊天、工作。咖啡厅按照客人们停留的时间收费,并且会免费为客人们提供一些便宜的食物和饮料。

·不提供食物的餐馆:这是一间充满异域风情的餐厅,设有许多设计独特的包间。人们用野餐篮自带食物与饮料,为使用就餐地点而付费。

假如某个方案在你看来特别有意思,那么你可以尽可能地完善它,从更广泛的角度思考如何让这个方案成为现实。这样做的关键不是立刻找到你想要的解决方案(尽管这是有可能的),而是把最直接的假设放在一边——至少暂时如此,让你的大脑能够脱离惯常的思维联想链条。

还有一些实现逆转假设的方法。比如,你可以先设定一个目标,然后对其进行逆转,再试着分析实现逆转后的目标方法。这个过程会强迫你的大脑以不同以往的方法思考一个普遍的主题。不妨想一想这个问题:怎样才能使顾客在银行办事的体验尽可能地愉快?

你以前也许有可能思考过这个问题,哪怕你不是什么银行家。此时此刻,你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的思维再次朝着一条熟悉的路径走下去。闪进你大脑的答案可能有:和蔼可亲的客服专员、装修精美的银行大厅,在最方便顾客的地点放置自动取款机。现在,把我们的目标逆转过来,看看结果会怎样?怎样才能让顾客在银行办事的体验尽可能地糟糕?怎样才能把客人赶跑?思考过这个问题的人也许没那么多,可是我们也许能从问题的答案中得出一些十分有趣而且意想不到的结果。

第六节 能够多角度预测、应对处理已经或可能发生的事情和风险

想象一下通过定时摄影所看到的一朵花成长的画面。一帧帧画面在短短几秒钟内展示了花朵破土、绽放、枯萎、凋谢的过程。这样的影像帮助我们理解花朵的生命周期,为我们呈现了看待生命的一个角度。

现在让我们换一个角度。这一次,我们不再观察花朵,而是变成花朵本身。假设花中藏着一架能够记录周边环境的摄像机,它可以记录气候、雨水、土壤的状况。它可以拍摄到植物根部从泥土中吸取营养的画面,记录园丁为花儿浇水,照料花卉的画面,以及“嗡嗡”作响的蜜蜂寻觅花粉时为花蕊授粉的过程。这种独特的视角将让你了解到一系列不同于往常的,有关花卉生命本质的事情。它们非常有可能是一些极不平常的事情,因为你可以从完全不同的角度看待原本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以上哪种视角能给你带来不一样的见解?从科学与艺术的立场来看,哪一种视角能给你带来更多的花卉知识?

观察任何事物的方法都是可以选择的。如果总是从相同的视角观察事物,我们往往只能注意到同样的东西。拿图4-2所示的图形来说,大多数人都会把它说成是三角形与圆形交替形成的长方形。

图4-2 图形与三角形交替

然而不容易一眼看出的是,这个图形是三角形与圆形交替构成的无尽循环。我们如果可以对一个问题提出质疑,就能看到新的东西,甚至有可能打破联想思维的边界。列奥纳多·达·芬奇可以说是定义文艺复兴时代的伟人,他也许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多元化思考者。达·芬奇相信,要想全面地了解某个事物,人们至少需要从3个角度分析。

因为人们从新的角度看待一个老问题,环境保护与治理方面出现了一种有革命意义的创新思维。20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环保组织和环保产业把空气污染以及由此产生的酸雨当作生态问题和政治问题。这种观点导致立法争议,催生了一系列漏洞百出的政策。到了1990年,政客及环保主义者们开始从市场角度看待这个问题,想出治理空气污染的有效方法:设立可以进行排污权交易的市场。其他国家纷纷效仿这一办法,用以解决世界上或这或那的环境问题,如全球变暖问题。

你明明可以从许多角度看待这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最简单、最直接的角度呢?强迫自己从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你才能打破不同领域间的联想壁垒,在最出乎意料的地方找到联系。这个道理听起来简单,想要真正做到可不容易。必须选择与你惯用的视角完全不同的角度。与前文提到的逆转假设一样,我们的重点不在于提出观点本身,而是帮助你解放思想,逃脱常见的联系链条。下面是两条相关建议:

(1)把一个想法应用到其他人或其他事情上.假设你正在设计一座沙滩小屋。你想象中的小屋是什么样的?假设这座屋子的主人是帕布罗·毕加索(Pablo Picasso),你会不会更改之前的设计?请忘掉你对毕加索需求一无所知的事实,只要把毕加索当作一个普通人,按照你对他的认识设计就好。接下来,请将房屋的主人设想成歌剧演唱家鲁契亚诺·帕瓦罗蒂(Luciano Pavarotti)。你是否会更改房间的大小或者阀门的弧度?把正常情况下建造这样一所房屋的想法与你通过刚才那番设想得出的构想相结合,如此会进一步得出一系列新奇有趣的想法。

(2)设置约束条件。一位瑜伽老师摔伤了胳膊,伤口愈合期间,她无法确认自己是否还能继续授课。然而用不了多久,这位老师就会发现,哪怕不用那只胳膊,她依然可以根据自己身体的变化设计出新的瑜伽动作。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设置约束条件能够强迫我们摸索出解决某个问题的新方法。假如,你正设法改进店铺的客户服务。你的客服人员不能说话,或者无法使用手势,情况会怎样?通过设置约束条件,你很有可能打破思维壁垒,获得一些你从前绝对想不到的想法。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阿夸维特餐厅的故事是一个成功励志故事。事实上,马库斯·萨缪尔逊正打算再开一家餐厅。

“你打算在哪座城市开餐厅?”我问。事实上,我以为他会在其他城市推广“阿夸维特模式”。

“还在纽约。”他告诉我,“我要开一家日式餐厅。”

这个回答让我大跌眼镜。日式餐馆?可是我很快就明白了。说白了,什么样的人最有可能在日本料理方面实现创新?是日料专家,还是马库斯·萨缪尔逊这样的人?

萨缪尔逊的人生舞台早在他来到纽约之前就搭建好了。他的成长背景、所接受的教育,还有那种想要从根本上改变一般大众对瑞典菜认识的态度,促使他把世界各地的烹饪方法结合在一起。萨缪尔逊之所以能找到交叉点,是因为他设法打破了思维的联想壁垒。

然而对于创新思维来说,前文提到的几点还远远不够。多元化思考是由不同领域的概念结合而成的。这种结合是怎样产生的?一个简单的想法得以扩展、壮大的秘密是什么?在接下来的章节中,我们将看到一位年轻的数学家在游戏世界中引起轰动的故事,以此探讨刚才提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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